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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薇的担心也正是尔康所担心的,如果说若兰只是个身份低下的八旗包衣的话,但好歹算个身家清白。但小燕子的身世,却……他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回话,只是静静地瞧着紫薇,两个人透过眼神,已经传递了千言万语,对于小燕子身世的问题,也有了新的默契……
景阳宫
此时的小燕子,正窝在永琪的臂弯里,两个人讨论的也一样是六阿哥的事情。
“永琪,你说,六阿哥那么喜欢若兰姑娘,为什么不能像我们一样,跟皇阿玛抗争一下?努力一下?”
“我们的努力,并不一定对所有人都有效。你知道么?有些事情,虽然是人为,但是也要讲天时地利人和的。况且,永瑢的婚事远在我们从南阳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指下了。如今更是一切准备就绪,就等仪式举行,是大局已定,却也是大势已去了。皇家颜面,一言九鼎,已经无法悔改了。”永琪的语气里也透着惋惜。
“我知道,我们能够走到一起,是因为我们的故事够传奇,是因为我们够努力,也是因为皇阿玛够疼我们。这就是天时,地利,人和。这种好运气,不是谁都能拥有的。那些无法拥有的人,就只能认倒霉了。永瑢和若兰,就是那些不太走运的人其中的一对吧……”小燕子说。
“是啊。能有我们这样好运气的人,确实太少了。如果有可能,我倒希望好运气能够眷顾我们每一个人。”永琪感慨良多,同是阿哥,同是皇族后裔,与永瑢相爱却不能相守的惨景相比,自己如今娇妻在侧,确实是太幸运,太幸运了。
“永琪,你知道么?曾经,我是那么抗拒皇宫的生活,抗拒这个没有自由、没有快乐的地方。我总认为,锦衣玉食,终究是比不上我在民间的自由自在的。可是,现在,我却有点开始喜欢这个地方了。”小燕子说。
“是吗?真的?”听了小燕子的话,永琪有意外之喜。
“是啊,进宫这些年,我看了太多的人,太多的事,皇宫确实有很多地方还是不能让我接受,但是和那些人相比,我却认为,我已经是最幸福的一个。我有那么好的皇阿玛,有那么好的令妃娘娘,有那么好的紫薇和晴儿,有那么好的明月彩霞,最重要的是,我有那么好的你,只会对我好的你,这样的生活,我还有什么不能满足的呢?人,总是要学会知足,不是么?”小燕子的话里,透着云淡风轻的惬意。
这份惬意,让永琪很是惊讶,他那个大而化之的小燕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也有了这样细腻的心思和安定的心态了?他瞪大眼睛瞧着小燕子。而后,却是重重的释然,“小燕子,真高兴能听到你说这样的话。你相信我,这辈子,我只……”
永琪刚要说话,却被小燕子一下用手挡住了嘴巴,“好了,别再说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了。我相信你,不会像六阿哥对若兰一样对待我的。我对你有信心,更对我自己有信心。我也相信,皇阿玛定会宠我们到底的,他是天下最有慈爱心,也是最一言九鼎的阿玛。不是么?”
“小燕子,谢谢你!谢谢你对我有信心,也对自己有信心。”永琪长舒一口气,将小燕子搂得更紧了些。“有妻如此,夫复何求啊!”
小燕子翩然一笑,两个人一时陷入了温馨的沉默之中。
过了一会儿,小燕子又打开了话匣子:“对了,永琪。今天,跟紫薇闲聊,听紫薇说,皇阿玛有计划去给孝贤皇后扫陵。皇阿玛很喜欢这位孝贤皇后,是吗?”
“当然,是的。孝贤皇后是皇阿玛的结发妻子。是皇阿玛所有的妻子里,他最敬重的一位。”永琪回答。
“结发,是什么意思?”
“结发,就是指原配妻子的意思。就像你一样。古时候,等到小孩子长大到一定年龄的时候,大人们就会把他们的头发梳成髻,代表他们正式的长大成人。这个梳髻,就是结发。而结发礼过后,也就代表这个孩子已经是大人了,可以成婚了。所以,他正式娶进门的第一个妻子,就是‘结发妻’。有句诗,叫做‘结发同枕席,黄泉共为友’。就是形容结发夫妻的感情的,一旦成为结发夫妻,就要相濡以沫地过日子,哪怕是黄泉路上,也要携手走下去,不能反悔,不能变心。”永琪认真地给小燕子解释着。
“结发同枕席,黄泉共为友……”小燕子轻轻叨念着。而后,她突然支起身子,在床头的柜子里翻出一把剪子。照着永琪的辫稍和自己的发梢各一剪子。“永琪,小燕子愿意与你‘结发同枕席,黄泉共为友’。”举着两搓结在一起的碎发,小燕子微笑着,一字一句地说。永琪瞧着小燕子,他的心里,被这一抹灿烂的笑容感染得无限温暖,他知道,他的小燕子,开始长大了……
终于,到了八月初二。这一天,是紫薇的生辰,也是小燕子与紫薇这对金兰姐妹共同的纪念日。当初,两个女孩子结拜之时,孤儿小燕子为了抢着要做姐姐,自己定了自己的生辰为八月初一。后来,虽然,有了箫剑这个哥哥的出现,但奈何当日举家失散之时,箫剑也只是个几岁大的奶娃娃,虽然有妹妹大概的出生年份,但是这具体是几月几日,他还真的拿不准确。于是,为了安慰小燕子,紫薇便在出嫁之前主动提出,以后,八月初二就是她们两个共同的生辰,每一年,她们都要回到漱芳斋一起庆祝。
于是,在两位格格出嫁后的第一个生辰之日,漱芳斋的门早早被打开了,明月彩霞带着一干宫女太监忙忙碌碌着,为两位格格的生日晚宴紧张筹备着。乾隆知道,今晚,这群孩子一定又要好好聚会一下,赏了贺礼之后还特意下了旨意,谁也不准去景阳宫和漱芳斋打扰,几个年轻人听到这样的旨意,心里除了感激还是感激,各个都很开心自己有这样“善解人意”的一位阿玛庇护。箫剑南下去探望江湖中的一位朋友,没能及时赶回来,柳青夫妇和柳红要照顾会宾楼走不开,于是,今天的晚宴,座上嘉宾就只有晴儿和六阿哥的侧福晋若兰了。
若兰由于很早就进了宫跟在六阿哥身边,所以,她和六阿哥一样,对于小燕子一干人的故事,也早已是耳熟能详了。她打心眼儿里佩服这一群人的勇气和潇洒,而同作为皇子的福晋,她也是十分羡慕小燕子得到的幸福。特别是那日,在四爷府里,听到五阿哥一篇直白又深情的告白,更让她对景阳宫里温暖的生活无比向往。她从心底里渴望能接触到这个宫中最特别的群体,可是,却一直没有机会,再加上她低微的身份,也让她一直不敢去奢望。所以,这一次,听六阿哥亲自告诉她,小燕子和紫薇请她去漱芳斋赴宴,她激动极了。尽管,她知道,进入了这个八月,她和六阿哥将不再拥有以往快乐的生活,心里一直很不舒服,但,她还是没忘了早早就带了贺礼到了漱芳斋。
看到若兰来了,紫薇和小燕子的心情既高兴又复杂。她们琢磨了好久,却还是没能找到一个让她们都满意的方式去跟若兰开那个口。但若兰已经站在了眼前,她们也只能决定,先带着若兰一起开开心心地吃一顿晚餐,而后,再走一步看一步吧。
夜幕降临时分,晴儿伺候完太后用膳,也带着太后赏给紫薇和小燕子的礼物赶到了漱芳斋,终于主宾都聚齐,大家开开心心地动筷子饱餐了一顿。自出嫁后再回到漱芳斋,已经过了半年时间。半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半年里,紫薇和小燕子完成了由女孩子到女人的蜕变,当日漱芳斋里嬉闹的日子仿佛还在眼前,只是一转眼的功夫,两个女子都已为人妻,并且即将为人母亲。此时此刻,带着不一样的身份重新坐在漱芳斋里,紫薇和小燕子的心情都格外复杂,她们环视着这生活了两年的地方,心中装了太多太多的感慨,只可惜,肚子里带着宝宝,永琪不允许小燕子喝酒,否则,依照小燕子的话来说:“今日,我非要和紫薇一醉方休不可。反正喝多了也不怕,皇阿玛说了,漱芳斋是我和紫薇的娘家,我们就在娘家歇下了!”看着小燕子依然明亮俏皮的样子,永琪宠溺地刮了她的鼻子,对于小燕子的心情,他感同身受。漱芳斋,不仅仅装了小燕子的回忆,也装了自己好多好多美丽的过去,还有无数看起来那么多的大胆和奢望,只是如今,大胆和奢望都已被他踏在了脚下,握着小燕子的手,他有的,只是无限的真实和踏实。
若兰一直在悄悄地看着永琪和小燕子,眼睛里是藏匿不住的羡慕和佩服神情。她犹豫了好久,终于还是鼓足了勇气,端起了酒杯站起了身。“五嫂,紫薇格格,若兰曾经无缘和两位接触,但是,对于两位的故事,却是烂熟于心并且佩服之至。看到两位格格如今风浪过去,有了安定的家室和幸福,若兰也是打心眼里替两位高兴。得到要到漱芳斋赴宴的消息,不怕大家笑话,若兰真真激动了好几天。因为,若兰佩服两位姐姐的豪情,却真的从不敢奢望能有机会接近两位姐姐。今日,真的有了这个机会,相信是老天眷顾若兰。在这里,若兰祝福两位姐姐好人一生平安。先干为敬!”若兰说完,盈盈一笑,便一仰脖子,干掉了整杯酒。
紫薇和小燕子对视,刚刚被回忆好容易压下去的对于若兰的“犯罪感”和“不忍”,又一次涌上了心头。她们俩都看得出,若兰是个安静又贤淑的女子,进门来除了请安外,不怎么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聆听。端了酒杯祝酒,也称得上是出口成章,豪气纵横,这真真是个安静得下去,又豪迈得起来的典型的满洲女子。这样一个可人的女子,真的不该承受那样的委屈。紫薇和小燕子都满心的同情,两个人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