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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莹静静地低着头,听着四福晋夹枪带棒。她一直有着一颗明澈的心,自认无欲无求,所以不怕什么。更何况,她是知道乾隆的真实用意的仅有的两个人之一,在这种情况下,她更是不会担心畏惧什么。只是,她很是想不明白,这皇宫大内,到底哪里有吸引力,会引得那么多女子抢破了头也要走进来。这女人之间的斗争,远不比那朝堂之上的明枪暗箭轻松,难道,她们真的自认有这个能力一路披荆斩棘么?
小燕子瞪着大眼睛瞅着四福晋,她的火气正在内心滚滚翻腾,她记得永琪嘱咐过她,不要跟别人做无谓的争吵,跟某些无理搅三分的人更没有必要动气,可是,小燕子毕竟还是小燕子,藏不住心事还是她一贯的特征,于是,尽管她努力的压制,却还是被四福晋看出了端倪。“对了,五弟妹,还没恭喜你呢,这五弟分了大宅子,你们也要开牙建府了。这日后单立了门户,里里外外要忙的事情可就多了,那时候,怕是你也没得心思在这逛游了。有什么忙不过来的,尽管来找嫂子我,嫂子我再不济,也倒是比你多了几年理家管府的经验,日后管制个侧福晋、侍妾什么的,嫂子尽可以帮帮你的。”
“呵呵,那小燕子先谢谢四福晋您了。”小燕子深吸一口气,冲四福晋淡淡一笑,“等府衙建好了,一定请您和四阿哥来参观!”小燕子说完,优雅地转身,拉着晶莹便离开了。满以为凭着小燕子的性格,定会言辞猛烈地回击自己,这样的话,在这个大庭广众之下,势必会引起路人的关注,那么,自己也有了小燕子目无兄嫂的见证,说不定啥时候,就能绊小燕子一把。却不想,小燕子什么反应也没有,这样规规矩矩的回应,倒是把她自己晾了个没趣。“哼,暂时让你美两天,看你能美到什么时候!”四福晋瞪着小燕子的背影,愤恨又有点自得地想。
入夜,乾清宫的偏殿内
乾隆端坐在餐桌正中,右侧,打永珹开始,阿哥们依次按照齿序就坐。左边儿则坐了几位宠臣,大家都在陪着乾隆用晚膳。餐桌上,依旧讨论的是严肃的朝政,关于天山统辖的问题。众人之中,八阿哥永璇显得有些心不在焉,这引起了乾隆的注意。
“老八,你在那想什么呢?”关注了一段时间,看到永璇依然没有集中精力,乾隆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了起来。
“老八,老八……”对于乾隆的呼唤,永璇没有反应,直到身旁的永瑢在桌子下面狠狠地捅了他一下,他才回过味来,“腾”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皇阿玛,请恕儿臣失仪了!”永璇惭愧地说。“还行,还能意识到自己的失仪,说明孺子可教。”乾隆没好气地说,“你且说说看,你刚刚一个人在那里琢磨什么呢?朕倒想知道,什么能比国家大事更吸引咱们的八阿哥。”乾隆皇帝风雅归风雅,对于朝政国事,却向来谨慎认真,对于儿子们在这方面的要求也很严格,因此,八阿哥的“走神”,让他不能不生气。永璇自是听出了皇阿玛语气中的不满,讪讪地低下头,再次认错,“儿臣没想什么,只是昨夜休息得不是很好,精神有些不济。”“定是又跟几个弟弟们疯玩来着。”乾隆说,“不要以为朕不知道,现在你的哥哥们都成家立事,阿哥所那边你是头了,终于熬出了头了,可得风光一把了,是不是?”说到这个,乾隆的神情仿佛从一个帝王转回了一个父亲的角色,语气里也尽是对调皮的儿子的无可奈何。这让永璇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吞吞吐吐的说:“什么都瞒不过皇阿玛。”“想来你今年也十六了,也该给你找个媳妇儿管管你了。嗯,这事朕还真得赶紧着跟你额娘和老佛爷都念叨念叨,在你这小子彻底带坏了朕的永基、永瑆和永琰之前,赶紧把你从阿哥所搬出去!”乾隆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轻轻乐了起来。永璇挠挠头,没有接话,但却也着实没有心思乐了。娶媳妇儿,天知道皇阿玛会把谁指给他?凭着额娘的喜好,定是要给他挑门大亲。如果,他告诉额娘,自己想娶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一个只在茶社里聊了半盏茶的功夫,就已经让他终身难忘了的女子,猜想额娘会不会骂晕了他呢?永璇心里打着鼓,悄悄地把自己刚刚走神的真正的原因咽进了肚子里。
提到给老八娶媳妇儿,坐在一旁的永珹眼珠一转,他想起了妻子跟他说过的话,觉得,仿佛这是一个好时机了。理了理思绪,他开了口:“皇阿玛,若是这样,儿臣作为兄长,倒是愿意替弟弟操办起这桩喜事,儿臣想,额娘也会很高兴的。”乾隆听了,点点头,表示首肯。然后,永城继续说,“老规矩一直讲究好事成双,儿臣想,永璇娶妻自然是件大大的好事,为了图个吉利,儿臣琢磨着,应该再凑一件好事,想来,咱们这皇宫里,也好久没热闹热闹了,正好凑着这个机会,也可以庆祝一下……”永城顿了顿,看到乾隆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他心中暗喜,刚想继续说下去,忽见得乾隆的近侍顺喜走了进来,神色紧张地在乾隆耳边说着什么。只见得乾隆神情渐渐紧张起来,而后腾地起身,朝在座的众人一挥手,甩出句:“大家散了,改日再议!”就急急地带着顺喜离去了,只留下一屋子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永珹即将脱口而出的话不得不被这个临时杀出来的意外搅得硬生生重新咽了回去,他懊恼急了,重重地拍了拍脑门儿。回过视线,看着大臣们还有众位弟弟都在等他这个地位最长的皇长子率先离席,他长长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一拍桌子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去,身后,留下了众人窸窸窣窣起座位离散的声音。
当永琪送了几位大臣出宫后,回到景阳宫的时候,刚进院儿,就看到大厅里,永璇正跟在小燕子身后。再走近一些,他听到了永璇的声音,他正不喋央求着小燕子:“好嫂嫂,您平日那么心疼弟弟,这回就再帮弟弟一回吧,求求您了……”“不是我不想帮你,可是,你都不知道那个姑娘是哪家的,大海里捞针也总得有个方向,这样没边没角的,你让我怎么去跟皇阿玛开这个口啊?”小燕子的声音传来。“这个不劳嫂嫂费心,弟弟这两天就去办这个事情,就是把个京城翻过个儿来,也定把这个姑娘找出来。弟弟只求您在皇阿玛面前替弟弟美言几句,弟弟知道,您的话,在皇阿玛那儿,是灵丹妙药,好使的很呢!怎么样,嫂嫂,您就答应了吧?”永璇继续央求着。永琪悄悄地笑笑,果然不出他所料,永璇刚刚的走神,根本不是什么精神不济,是心情不济了才对!永琪就这样一路听着叔嫂俩的对话走到了大殿门口,正看到永璇亦步亦趋地跟在小燕子身后,小燕子则在前面快步转着圈圈,想要摆脱永璇的纠缠,如他脑海里勾勒出来的场景一模一样。话说这是第一次永琪瞧见小燕子被别人缠得没处躲藏的样子,顿时觉得新鲜的很,想平日,何时不是小燕子扮演着缠人精的角色呢
“话说我的家,怎么有人比我回来的还快?我说怎么散了席,转身就不见你小子人影了呢!”永琪斜倚在门边上,抱着臂,笑笑地插话道。听到永琪的声音,小燕子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眼睛也立刻亮了起来。她转身就跑向永琪,永琪微笑着迎过她,很自然地挡在身后。永璇没拿到小燕子肯定的答复依然不肯罢休,也跟着小燕子跑到了永琪身边儿。永琪拦下了永璇,打趣说:“好啦,好啦,看你把你嫂嫂弄得这一头汗,到时候把她累了个好歹,都轮不到我收拾你,我们家绵欣就饶不了你这个八叔,谁让你跟她的宝贝额娘过不去的!”“可是,嫂子她,她可是我唯一的希望……”永璇倔强地坚持着,探着身子又要去拽小燕子的衣袖。永琪终是被这个弟弟逗得哭笑不得,摇摇头,放了话:“好了,你求你嫂子的事情,我替她应下了!你且早点回去吧,看看外面,时辰已经不早了。你再不走,怕是阿哥所那边,就要落锁了,你也不想明儿个早上,皇阿玛第一件知道的事情就是太监汇报的‘八阿哥夜不归宿’吧?”“啊!对啊!瞧我这记性!”被永琪一提醒,永璇这才如梦初醒一般的猛一拍脑门儿,而后大步朝门外跑去,已经快跑到了院门口,才又折回了身子,朝着站在大殿门口目送他的永琪小燕子夫妇喊了一声:“永璇谢谢哥哥嫂嫂帮忙,来日定不忘了哥哥嫂嫂的成全!”
送走了永璇,小燕子这才放松了神经,一下子跌坐在了椅子里。“哈哈,怎么,小燕子福晋也终于碰到对手了?”永琪瞅着小燕子。“这个永璇啊,真是可怕。怎么一个毛头小子,也这么能磨人?我还以为,磨人是我小燕子的专长,到了他这儿,我才发现,我根本是个还没出山的小字辈嘛!”小燕子感叹着,而后,坐直了身子,拖着腮帮子,看着永琪,很认真地问,“说真的,平日里,我那样缠你,磨你,是不是也这么烦人?”“不烦,一点也不烦。小燕子福晋肯赏脸来磨在下,是在下的荣幸!”永琪故作严肃地说完,而后哈哈大笑了起来,“真是要谢谢永璇这小子,看来,从今往后,皇阿玛、纪师傅、紫薇、尔康、晴儿还有我,都可以安生一阵子了……”
小燕子自知又上了永琪的当,臭着一张小脸狠狠地白了永琪一眼。“我还没说你呢!你都不问问永璇求我的是什么事情,你怎么就敢随便应下了!感情到时候办不成,丢脸的是我,不是你!”小燕子说。“什么事情,他小子不就是想媳妇儿想疯了,来求你跟皇阿玛说好话,把他的梦中人只给他嘛!还能是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