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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来者是晴儿,箫剑脸上的冷酷表情立刻回暖了,他望着这个美丽的身影,这是指婚后,他们第一次彼此单独面对,然而,他们彼此的身份和关系却都发生了变化,再见面,她已是他名义上的妻子,他则变成了她这辈子唯一的依靠。若说小燕子和永琪、紫薇和尔康的恋爱和婚姻是他们自己一路经营而来的结果的话,那么他和她的婚姻倒更像是最传统的宫廷指婚,皇帝的一道旨意,定下才子和佳人一生的缘分。只是,又不同于一般指婚的是,在那道黄绢出现之前,他们虽然接触不多、沟通不多,却足以深深地印进了彼此的心里,从很久以前,他们就是“最熟悉的陌生人”了……
“如此美妙箫声,我很难想象,它出自一位男子之手。但是,想想也对,恐怕也只有经历厚重的人,才吹得出如此沧桑的韵味,箫剑,你真是一位奇人。”晴儿轻轻地说。
“哪里,哪里,都是义父教得好。其实,义父是个很温和的人,却在培养我的时候甚为严苛。我也是很久之后才明白,他只是为了不让我方家的技艺失传,只是为了为我的父亲留住他曾经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的印记而已。”箫剑慢慢地说着,他刻意掩饰着自己的情绪,但还是被聪慧的晴儿听出了其中的忧伤,这个男人,起初,她只看到了他的潇洒,听着小燕子说出了他的“无所不能,大智大勇”,却从来不知道,他的身上,竟然还背负着这样沉重的故事,可以看得出,这个“故事”,是他的软肋,是他心底最疼痛的地方,每每提起这个故事,总见到他眼里闪烁着的无尽的忧伤,也就是这样的忧伤,让她在心底里更加珍惜这个男人,更加全心全意地想要用自己的心去抚平他心底那道重重的伤痕。
“箫剑,如果你不愿意,那么,你带我走吧!”晴儿忽然大声而坚毅地说到。
”什么?”箫剑愣住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我知道你的伤痛,也知道你心里的别扭。虽然,你了解了皇上的苦衷和真实想法,知道了你父母的不幸其实并不是皇上的本意。可是,我相信在你心中,那个结一直很难解开,我了解,那是血浓于水、十指连心的死结,任谁也不是那么容易解开的。我听紫薇曾告诉过我,因为你父母的事情,你一身才华却不愿做官,只是为了不想替所谓的‘仇人’效力,虽然皇上已经做了他所能做的一切去弥补,但是,毕竟‘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你若是还接受不了做官,那么,我们离开吧,我们陪着你的义父义母去大理,去那里定居、生活,永远离开这个让你纠结的环境,好不好?”晴儿认真地说。
如此坚韧的语气,深深感动了箫剑。有那么一刻,他真的动摇了,带晴儿离开,从此苍山下、洱海畔,只羡鸳鸯不羡仙,真真是神仙美眷般的惬意生活吧?但很快,理智还是主宰了他的头脑,让他赶紧摇头。“晴儿,谢谢你理解,可是,我不能因此而委屈了你。想你养在深宫,怎么吃得了民间的苦。”“民间的苦比起深宫里的‘苦’来说,可是容易适应多了。小燕子适应得了深宫的苦,我也适应得了民间的苦!”晴儿一笑。“可是,你舍得太后吗?”箫剑直视着晴儿,一个问题,问得晴儿愣住了。“傻晴儿,人人都有软肋,你的软肋,恐怕就是太后了。我知道你是从小被太后抚养长大的,她在你心中的分量,恐怕没人比得了,就这样离开她,你又如何能放得下?”箫剑说着完,试着拉起晴儿的手,这是第一次,他这样亲昵地与晴儿接触,两个人都有了片刻的不好意思。“让我告诉你,是的,父母之事,是我心里的死结。但是,我老早就跟尔康说过,这个结虽然压在心底很沉重,却永远不会成为我生命的主题。事实上,在我遇到小燕子和大家的时候,我已经在不知不觉之中去试着结开这个结了,只是我自己一直不愿意承认罢了。其实,还是小燕子和紫薇在逃亡的路上用她们的点滴做法感化了我,是她们教会了我一个道理,那就是,生活有太多的美好等待着我们去发现,去追寻,我们不能因为一片阴霾,就拒绝整片阳光。所以,在我心里,从老早开始,你、小燕子、大家就已经变成了最重要的部分了。而那片阴霾,有时候它依然会让我疼、让我难过,但是,却早已不及阳光和温暖的分量了。我相信,天上的爹和娘,也会希望我和妹妹过得快乐的。不是吗?”箫剑说。
“你是说真的吗?不会勉强?”晴儿轻问,目光在箫剑脸上搜寻着答案。
“当然不会勉强,就如你所说,民间的苦比起宫中的苦,那是轻多了。小燕子一个小女子都适应得了,我又如何适应不得?”箫剑一笑,握紧了晴儿的手。
晴儿在这有力一握中,终于踏实了下来,她低下头,略带羞涩地说:“那么,即使这样,我也想跟你一起去大理看看。不给你的爹娘上一柱香,我总是不会塌心的。”
“会有机会的。苍山、洱海一直都在,它们会很开心迎接你这位最美丽的大理新娘的。”箫剑说,而后轻轻一带,将晴儿带进了自己的怀抱,片刻的温存,而后,两人似乎都想到了什么,同时推开对方。“你有话说?”晴儿问。“是的,你也有什么想说的?”箫剑反问。停顿片刻后,两人异口同声地说出了一句话:“箫剑(晴儿),无父无母的孤儿,因为你,终于又有家了……”话音落后,两人惊讶在彼此的默契里,久久没有出声。直到箫剑再次掏出长箫,吹奏起一曲最温婉的《虞美人》,送给他心中,那个最美丽的人儿……
转眼,已是五月。晴儿和箫剑的婚礼已近在眼前。但在这之前,还有两桩喜事让小燕子乐得合不拢嘴,第一是她的一对双胞胎儿子满了百日,皇上宫内赐宴唱戏,请来的全是小燕子最喜欢的武行,这让小燕子借了儿子的光看了个过瘾。第二则是紫薇又诊出了喜脉,即将再为福家添丁。
这日,太后赐下懿旨,晴儿和箫剑的婚礼安排在圆明园举行,永琪和尔康全家以及小燕子的娘家人和萧家夫妇都被邀请一同前往观礼。小燕子嫁入宫中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去圆明园,听永琪说那里风景如画、美不胜收,早就提了兴趣想要去好好参观参观。不过,在这之前,她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回趟娘家,因为,听额娘传信儿来,说是她的堂妹缘锦病了。
鄂府后园。
当小燕子急急地推开缘锦的房门的时候,不见缘锦的身影,只见得八福晋苒苒坐在圈椅里,正悠闲地品着草原上注明的小吃奶乌塔。看到小燕子,她站起来甜甜地笑笑,福身请安:“五嫂嫂好。”“苒苒在啊!缘锦呢?她怎么样了?”小燕子着急地询问道。“嫂嫂莫急,缘锦她啊,一切都好。”苒苒神秘一笑。“一切都好?可是,额娘明明说,她病得很严重啊。这么快就好了?”小燕子疑惑,迈步朝缘锦的卧房走去,苒苒并不解释,只是快步跟上。卧榻之上,缘锦正蹲在上面,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着吃的,听到脚步声,她慌忙把放吃食的小碟子往被子里一塞,飞速躺平,哼哼叽叽着:“哎哟,真难受啊!”
“好了,别装了。是小燕子嫂嫂来了!”苒苒笑着走进来招呼,缘锦这才起身,长舒一口气:“吓死我了。”“说吧,你们两个小丫头到底在搞什么名堂?”看到缘锦的样子,再看看苒苒的表情,小燕子已经确定了,所谓“缘锦病重”,必有蹊跷,于是摆起了姐姐的架子,质问两个小丫头,“说吧,是不是在骗人!”“没有,嫂嫂,缘锦她可没有骗人。她啊,确实是病了。不过,不是身体有病,是心里有病!”苒苒调侃一笑,向小燕子“爆料”。“心里有病?心里怎么有病了?”小燕子不解地看着缘锦,却见一向大大咧咧地缘锦,竟羞涩地低下了头,露出忸怩姿态,脸也刷地红了。“缘锦她啊,是相思病!而且,病得不轻哟!”苒苒继续说着,而后被缘锦一拳打过去:“我让你再说!”“怎么,难道你这么多天在家里装死,还把本福晋叫来专门给你守门,不就是为了等嫂嫂来给你当红娘么!”苒苒猫下腰瞧着她,而后转身故作正色地朝小燕子报告:“报告嫂嫂,令妹缘锦啊,春心动矣,所以,特地请了注明的红娘您前来帮忙!”
原来,缘锦已然到了指婚的年龄,某日鄂夫人进宫请安,听太后的意思是开始琢磨起了缘锦的婚事。可缘锦心里早已装下了一个人,于是,趁着圣旨还没到,一切都还未成定局,她赶紧联合了密友苒苒一起演了这一出戏,为的就是抛砖引玉,能有机会唤小燕子来,给她出出主意,帮帮她的忙。
“哦,原来是这样。”得知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小燕子也笑了起来,坐在床边,打趣缘锦,“不知道,我们缘锦格格心中装着的,是什么样的人呢?”“姐姐……”缘锦不好意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嫂嫂不知道,这位侠客啊,常年住在城边,如果嫂嫂有空,妹妹可以带你去见见!”快嘴的苒苒马上接话。小燕子未回答,她回身看向缘锦,只见缘锦迅速别过了眼睛,但眼里透出的温和光芒,却让小燕子觉得好熟悉好熟悉
马车不断前进着,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终于在一间茶楼前停了下来。“嫂嫂,到了,就是这里!”苒苒跳下车,边招呼边搀扶小燕子下车。今日的小燕子和苒苒皆是一身男装,尽量维持低调。但即便是这样,两个人的俊俏模样,还是在一进茶楼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
“你们说的大侠,就住在这里?”找了个干净的位置坐下来,小燕子环顾四周,压低声音询问苒苒。“我也不确定他是不是就住在这里。”苒苒说,“只是,我和缘锦与他两次偶遇,都是在这里。而且,他好像,就坐在我们现在这个位置上。”“哦?那,我们岂不是占了人家的位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