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子杰若有所思的想着什么,看着紧闭的房间,然后想起另一件事:“亲儿呢?亲儿最近怎么样?”
好像是那天以后他就没见到过以前那个活泼的小可爱了。对于一个四岁的小孩子来说,突然间发生那么多事,肯定是很难受的。但是,不知是因为内疚还是怎么的,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一直都下意识的避开让自己不去想亲儿的事情。现在,莫名的,又从脑中跑出来了。
“小少爷一直接待在院子里没有出来过。”碧儿声音很低,像努力掩饰着什么般。
“怎么了?”沧子杰下意识的问道。
“从那天开始,小少爷就没有笑过了。而且,还不准奴婢进他的房间,就连上次公子去了,他也没叫公子。小少爷变得越来越沉默了。”说着说着,不知因为想起什么,碧儿的声音变得哽咽起来。
【动荡卷:云动风生硝烟起】 第15章
“好了,我知道了。”沧子杰若有所思的点头,随意的瞟了碧儿一眼,然后毫不犹豫的一脚踹向房门。
房门应声而开,走进去一面,里面竟是空无一人。而且看根据冰凉的床铺判断,里面没人也不是一两个时辰的事情了。
“怎么回事?”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还是没有找到那个人的踪影,沧子杰眸中染上阴鸷的神色,转头看向身后怯怯的碧儿,努力压抑着怒气道。
“奴婢。”碧儿一直恭敬的站在沧子杰身后,虽然没有看他的脸不知道他此时的神情,但还是胆怯惧怕的垂下头。
就是这样一幅谦卑懦弱的模样,却面无表情的将沧安雪杀死甚至将她的尸体都焚烧尽。这样的狠毒,也非一般人能做到的。
沧子杰收回目光,然后旬是想起什么般摆摆手:“好了,你先下去吗。有事的话我会叫你。”
“是。”碧儿恭敬弯身,然后什么都没问直接转身走了出去。
沧子杰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下,开始理着近日期越发烦乱的思绪。计划进行了一大半,皇宫那边的障碍没有了,父皇也更重视他了。但是,为何心里总是有种不安的感觉?就像是一日未找到那人的尸体一日不敢沉睡一般。桀呢,他也是这种么想的吗?
因为要回宫回报安雪安跃出事的事情,所以沧子杰在沧安跃遇难后的第二天就起程回了皇宫。将自己捏造的事情说出来,然后将所有事情都推到了已死的景宛夜以及她那个师父古傲身上。
果然,父皇虽然有些怀疑但依旧勃然大怒。现在,那两人已经成了全国通缉的罪犯,只要一在人前露面就很快就会被发现。
本来一切都进行顺利,只是……
想起从那个景宛夜落崖开始就变得有些不正常的好友,沧子杰眼中闪烁着某些不知名的复杂东西。
看来,就连桀自己,也低估了那个在自己心里面所占的分量。
“咯吱!”正在这时,门却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沧子来一惊,猛地提气进入戒备状态,但是在感受到空气中那种熟悉的气息时又很快反应过来,看着那个慢慢走进来的高大身影,无奈的叹口气。
“桀,你去哪里了?”这声问话中,带着质问也带着关切。
居天桀走进来,看到房间里的好友,愣了一下,然后冷冷瞥了一眼就转身合上了门。
走到好友面前坐下:“你怎么来了?”
“桀,你怎么瘦了这么多?”看清好友的样子,沧子杰忍不住惊愕出声。只不过短短几日的时间,为何那个强势桀骜的男人会变得如此憔悴落寞?
俊美的脸上依旧如寒霜覆盖,只是比起几日前削瘦不少,两侧颊边的颧骨都微微有些凸出。薄唇和下巴上都布满了青青密集的胡渣,一看就知道是很久没收拾过了。最大的改变是那双如鹰凖的黑眸,虽然依旧锐利幽深入,但在眼神深处却带上了淡淡的忧伤与落寞。
这种感觉,很熟悉。看着眼前的好友,沧子杰心头一震,仿若看到七年前失魂落魄的自己。
“你……”颤抖的伸出手,沧子杰的声音也是微微抖动着,像是发现了什么不敢置信的事情而微微睁大了鹰眸。
“怎么?”居天桀依旧沉默,随意的瞟了眼前的好友一眼,眼中的光彩也变得暗淡很多。
“你去哪了?听碧儿说你已经好几天没出房间了,但是我进来的时候你并不在啊。”沧子杰关切的询问,看着好友迅速憔悴削瘦的样子,内心的担忧变得更加真切起来。
“没去哪。”居天桀像是想起什么般用力皱眉,脸上冰霜更胜:“你怎么来了?不是说最近皇宫那边很混乱不能走开吗?”
“还不是因为担心你。”沧子杰无奈的叹口气,看着完全没有自觉的好友,心头一震然后开口:“你,还是忘不了她?”
这句话,问的有些小心翼翼。但因为在心里憋得实在太久的原因,如果再不说出来的话,沧子杰都有些担心自己会憋死。
居天桀脸一僵,本就如寒霜覆盖的脸变得更加的阴沉,重重在桌上捶了下,然后低吼:“不准在我面前提那个女人!”
言毕,眼神和气息都有些慌乱起来。
沧子杰心头一震,看着好友明显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神情,无奈的叹:“可是,就算我不说,你真的能放下吗?你看你,自从那件事以后变成什么样了。别说我,就连庄上的下人都发现一些异常了。你再这样继续颓废下去的话,我们一直以来计划的事情准备怎么办?安跃,那个我从小看着长大,一直最粘我的安跃都我解决了,难道就这样半途而废吗?”
说道最后,沧子杰的声音变成了嘶吼。
“子杰,别说了。”居天桀突然狂躁的抱着头,声间沙哑而低落低沉:“不要再说这件事了。”
“你是在求我吗?”沧子杰却突然变得冷漠起来,看着好友的眼神里夹了毫不掩饰的轻蔑嘲讽:“求我不要把你因为一个女人而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事实说出来然后让你永远沉浸在这个自欺欺人的把戏里?你别忘了,那个女人,可是把你耍了整整五年。你说,如果不是那次我意外查到并非景宛欣的话,这件事她还会瞒你多久?一个月,两个月,一年,两年,十年……还是一辈子?”
“子杰!”居天桀颓然抱着头,像受着什么很的煎熬般:“不要再说了。”
“桀,比起那个女人,亲儿还有我们的计划才是你真正该关心的事情。别忘了,那个人已经死了。就在你面前,被逼的从绝情崖跳下去了。你以为,从绝情崖跳下去的话还会有活路吗?”像是为了逼迫好友看清眼前的现实般,沧子杰不断说着残忍的话语挑战着对方心里极限。
“就算你后悔了怎样?都晚了,一切都晚了。于其沉浸在过去的痛苦中一蹶不振,还不如放手去做一直以来想做却不敢做的事情。这句话不是你跟我说的吗?怎么连你自己都忘了?”
沧子杰的声音里带着关切的语重心长。桀最近一段时间的行为让他很不放心。那种感觉,仿若他是真的爱上那个女人一样。
但是,这条路是没有未来的。就算那个人没死,他们也是不可能在一起的。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沧子杰知道,如果还任由好友在那个女人身上沉迷,早晚有一天都会出事的。不管那个女人有没有死,都会出事的。
这么想着,鹰眸中的阴冷之色更胜。
他不会任由桀就这么堕落下去的。先不说他们的事业需要两个人一起努力,就凭桀是他最爱的姑姑的孩子这一条,他都无法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他掉进悬崖。
“亲儿恨我。”不知过了多久,居天桀终于抬头看了眼前的沧子杰一眼,眼神有着伤痛的落寞:“他不肯见我,不管我说什么都不肯见我。”
沧子杰一震,虽然之前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当事实摆在面前时还是忍不住有些慌乱:“亲儿还小。等再过一段时间他就会把最近发生的事情都忘记的。别担心,你是亲儿的爹爹,他肯定不会恨你的。”
最后那句话,就算是沧子杰本人,在说的时候都没有多大的底气。因为他突然想起,那个人也是自己的亲爹,但自己却一直恨着他,无止尽的恨,而且已经持续很多年了。
恨他已经成为自己生活中的一部分。
两人都变得沉默,房间里的气氛再一次冷下来,弥漫着无限的忧伤。
“桀,你陷得太深了。”不知过了多久,沧子杰才幽幽叹口气,声音有些低沉。
居桀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仰起头看着窗外。看着外面繁华缤纷的美景,不知为何又想起那人在崖边说的话。
“我最后再叫你一声相公。是你对我不仁,那也就不要怪我的不义了。从此以后,我们恩断义绝!”
那个绝望冷酷的声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不管过了多长时间,总像是才刚刚在眼前发生一幕般。痛苦的抱着头,居天桀身上忧伤悲痛的气息变得更加浓重了。
“桀,去看看亲儿吧。听碧儿说,亲儿已经很长时间没笑了。他还那么小,已经失去了一个亲人,要是你再出点什么事的话,那他可怎么办啊?”想起以前那个总是抱着自己的大腿叫“子杰叔叔”的小可爱,沧子杰无奈的叹口气。有些事情,不管旁人说多少遍都是没用的话,还是得需要自己看开想清。
轻轻叹口气,看着眼前的狼狈的人,沧子杰沉声道:“我们已经没有太多的时间去哀痛那些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接下来,还有很多迫切需要解决的事情等着我们呢。桀,如果你还想继续的话,就不要再像现在这样了。你这个样子,会让我觉得你想放弃了……”
说完这些,沧子杰在居天桀刻肩上用力拍了拍,不知是鼓励还是什么的,然后转身走了出去:“你看起来好几天没休息了。先好好休息下,等醒来以后我希望看到的是那个我所熟悉的桀,然后我们再来讨论接下来的事情。”
在门前微微顿了下,回头看看那个低头坐在椅上的俊美男人,沧子杰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