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正颜看向胤禔,带着些严厉和斥责,但以下的话口气还是较为平稳的,因为这既是对胤禔也是对一些现在就主战的一派大臣提点:“一场战争往往老命伤财,且这种大战役打得往往不止是前方的战略智谋,还有后方的供给调配。
战不可畏,但却不轻易用兵,才是仁主韬略!而与民休息,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上佳之策。现在,轻言战役太过草率了!保清『注3』,朕的这番用心,你可能体会一二?”
胤禔的眼中难掩黯然,但口中只能称是。诸位大臣对皇上心意也有所了解,不便再多说什么。
康熙也觉得今天事情议得差不多了,让众人退去。
众人皆退,大帐内一片寂然。他深感疲惫,国事虽然操心,却不及家事累人。
而当如麻国事与家事搅在一起,便不是疲惫可以形容了……
这些年,经历风风雨雨,他一向淡定自若,所向披靡,但看到儿子之间的争斗日趋白日化却深觉心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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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禔回到帐子内,便感到心里邪火旺盛。方才父皇那警告的眼神与以前对他的赏识相比,相距如此之远,真叫他难受窒闷!当年噶尔丹也是从势弱到势强的,要是在其势小之时就给予警告或者直接歼灭之不是比等起坐大而打击来的好吗?他不懂父皇的心意!于他,仍然觉得出兵才是最好的解决之道。可依父皇现在的心意是定然不会答应的。哼!索额图一直力争主和的,这分明就是皇阿玛又在偏向太子!
哼!太子这些年有何作为!不过就是靠皇阿玛对他额娘的喜欢,子凭母贵罢了,想起额娘对自己每每抱怨赫舍里以及那个简枫所透出的忿恨与不平,大阿哥的眼中顿时闪过一抹狠厉。
那个简枫有什么!不过就是一张相似的面孔!一张时时刻刻可以提醒着皇阿玛的面孔!一张为太子增辉,加大筹码的面孔!所以他要毁掉她!摔马不行,就让她和婚,远离京城,却不想又被她轻易逃过!哼!她真的逃得掉吗?
她以为他不知道她和胤禟间的牵扯不清吗?
胤禟竟然可以不顾惜自己用身体去接住她!看来,胤禟对她倒很痴迷,他倒要看看他到底能痴迷到何种地步?
当年凝露这丫头硬是让胤禟给要去了,如今……虽人不在他这里,但也是该派用场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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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的塞外回程计划并没有因为胤禟的伤而有任何耽搁,他还是按照自己的原定计划回了京城,而胤禟由于受伤的缘故被留在了行宫,简枫主动提出要留下照顾他,康熙应允了。
时光流转,物转星移,那一年受伤的是她,留下的是胤禛;这次受伤的是胤禟,留下的是她……
这奇特的命运让万千感概掠过简枫心头,说不清几分感伤,几分嘲弄,几分苦涩……
她不由想起在分别前夜,那晚自己和胤禛的对话——
“你真的要留下照顾他?!”他带着不可置信地愤怒地灼视她,仿佛她的留下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
但骨子里的倔强不由她退缩,也不由她说“不”!所以她到现在都记得自己对他说过的每一个字:“我一定要留下!原因你清楚。这事连‘皇阿玛’都同意了,四贝勒难不成还有什么指令?”
其实在他们这些熟识的人面前,她从不称康熙为“皇阿玛”,只叫他做“皇上”,因为她的心并不愿意认可这个称呼!
之前,是为了自己对阿玛额娘的感情,之后则是不愿意套上那曾经属于眉善的层层枷锁!
而现在,她重读着这几个字,是为了讽刺地提醒着胤禛也提醒自己不再沉沦,认清现实!
简枫从他眼里看到了愤怒,看到了不甘,还夹杂着嫉妒……
她不禁想问:他们在一起虽也有快乐的时光,但更多是痛苦的纠结,他们这样纠缠真是何必又何苦呢?
“当断不断,反受其害!我们从此还是各走各的吧……”我会远远的祝福你的,请你珍重自己!
胤禛再也不想忍耐,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愤怒!她明明知道自己对她存了什么心思,却一次又一次推开他,这样煎熬着他的心……
胤禛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困住她,逼视着她,恶意地挑起她的下巴,轻蔑地对她道:“怎么,难道你是想做胤禟的女人?不要忘记他和我一样,也都是皇阿玛的儿子!而我有的,他未必有!”
简枫奋力推他,却被他强硬地箍在怀里,她愤怒地对胤禛吼道:“我不会也不屑做任何人的女人,我是我自己的!”
胤禛恶劣地提醒着她,眼里有一种猎人捕获猎物的得意和嘲弄,“不要忘记你已是我的了!”
“你放开我!我不是任何人的!我永远都是我自己的!”
她恨他这样不留情面的讽刺她,挖苦她,就算她的身心都曾被他俘虏,哪又怎样?!她的灵魂,他囚得住吗?!
当年,康熙不能用权势对她强取豪夺!现在,他也不能!
即使她是那么爱他,但她,也决不允许他用她的爱来勒索她,来囚困她!
除非心甘情愿,否则谁都无权逼她放弃尊严,放弃骄傲,丢弃飞翔的翅膀,舍弃自由的天空!
比气力,她很清楚自己绝不是他的对手,所以她没有再做任何无谓的挣扎。她不仅没有用身体挣扎分毫,反而对他展开一抹最最平和的微笑,她笑道:“胤禛,你知道当年为什么皇上没有成功的逼迫我吗?因为,我对他说‘如果他册封我,我无法反抗,只有谢恩,我会谢他赐我的三尺白绫。’如果一定要用死亡才能换取尊严,我会去做的,而且是毫不犹豫的去做的!胤禛,你不相信我们就试试看!你看看,我做不做得到!”
“你……”他锐利地盯盯视她,怒火中烧,她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他完全明白!她是在告诉他,她的决心,她情愿一死也不愿意再和他有所牵扯,是吗?好!很好!非常好!
他突然大笑,冷冷地笑,这笑声让人感到彻骨的寒冷,笑过之后,他放开了她,他冷漠道:“天底下的女人不是只有你一个,我爱新觉罗。胤禛也不是非你不可!”说完,他挥袍而去,没有一丝留恋。
心痛吗?是的,很痛!但,若问她,后悔逼他如此说吗?不!不后悔!她绝不后悔!
这或许是他气恼不已才脱口而出的话!可又未尝不是最坦白的实话!世上本就没有谁非谁不可!更何况,这世上,又有多少千娇百媚等着他,任他选择!言为心声,谁说不是呢!
这样结束多好,再也没有半分挽留的可能!而她,在和他在一起的日子,总要担心他如此说,现在他一股脑儿都说了,真是痛快,不是吗?真到了结局,也不过如此!
爱他那一刻便晓得会心痛心碎,而这一刻真来时,也不过如此,不过如此!她依然可以站立,依然可以跑可以跳可以说可以动!谁又非谁不可呢?不是吗?
但,眼角不停溢出的泪水却在用最狠毒的方式嘲讽她!即使她用尽气力,仍然无法让它停歇!
于是她不再和自己较劲,也不再和自己抵抗,她是个聪明人,从不做无谓的挣扎,她对那些泪说:“留吧,尽情留吧,总有流不出的时候……什么都会结束的,只是早晚而已,只是早晚而已……”
第93章 决定
留下,除了因为胤禟是为了她而受伤的,还因为,她不想回那个重重宫墙围困的金色牢笼,这里,多了几分自由呼吸的空气……
而她,也自有她的打算。走,一定要走!这个信念在她的心里日复一日变得愈加坚定。
先是修书一封给了阿玛,怕中途为人所截,所以简枫语言含蓄,用词小心,信很简短,只是很平常的问好,但语言中暗暗含着当年和阿玛说的那句玩笑话,阿玛一看便知她的意思。
只要阿玛那边就绪,她心中的牵挂便放下了不少,自然不用再有什么担心的了。
在简枫准备的同时,另外一人也在密切的行动着。胤禟不在京,真是他下手的好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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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会知道当年姐姐为什么会死?可是她心里却明白的很。那不是什么意外!
是姐姐看到了不太多该看到的东西!所以才……惨遭毒手!只可惜,他们没想到姐姐她还有自己这个亲人,而发生了什么,她也清楚,因为姐姐那些日子惶惶不可终日,受不了那种煎熬,所以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她。
于是她也成了那个人眼中钉,肉中刺!其实,她更恨那个人!是他害死了姐姐!
但,命运总是神奇的!或许是老天保佑或许是姐姐的在天之灵护佑着她,所以,她没有遭遇和姐姐一样的命运,她,没有死!
因为,有人出面要了她,把她安置在了这里。
她原以为把她安置在这里的人也没有存什么好的心思,她心里也明白他只是想从她嘴里问出点什么。
可是让她不懂的是,从来的那一日,他便什么都没问她,只交代她要好好照顾自己,这是她一直不能明白的。难道他不想从她嘴里知道什么吗?难道说他救她只是可怜她吗?
除了不能出这个院子,她的生活比过去好太多太多了。以前她服侍别人,现在却有人服侍她!她从女婢变成了主子。她们叫她“小姐”。她是哪门子的小姐?一切都是那人赏的罢了。
他不仅待她好,待她那唯一的弟弟也有恩泽。他,可以算的上是他的恩人了,可是,她已经很久没有见他了。他现在,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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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滚开!爷要出去走走,你们休要拦我!再躺着就是没病也闷坏了!”老远就能听见这个男人暴怒的声音。
一边的李忠赶忙道:“爷,是公主吩咐,不让你起身的。”原本以为可以就此压制住胤禟焦躁的情绪,谁知他怒火更盛,“你们少拿枫儿说事!你给爷启开!”
李忠真是不知该上前扶着自家的主子起来呢还是该拉着爷让他不能起身。正在左右为难时,简枫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