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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者的人生,也叫坚持,可是与那种充满陈腐气息的坚持相比,她更欣赏断然放弃,改变现有生活状态的那些人,后者比前者更需要智慧,以及勇气。
理想,不是一块贴哪儿哪儿亮的狗皮膏药。也不应该成为偷懒的借口。翠屏不是一个好吃懒做的人,于是,她也就分外见不得有这种人存在在自己的身边。
中午的时候,杜芊芊跟汪子璇说说笑笑的帮梅若鸿收拾屋子,看着两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帮他又是扫地,又是抹桌子的,翠屏想,这个景象的确是足够满足任何一个男人的虚荣心了。
看到梅若鸿在屋后画画,翠屏绕道屋后去,想借机跟他说说话,一探究竟。
她辛辛苦苦千里迢迢来找这个人,总要弄一个明白才是。梅若鸿的态度太坦然,坦然到翠屏以为自己找错了人,遇到一个同名同姓的人而已。
要不然,他是有怎样厚的脸皮才能在众人面前坦然的掩盖自己过去的一切的啊。难道在家乡又一个老婆是很丢脸的事?
梅若鸿本来是对着画架发呆,听到有人来了,警醒的握着画笔摆出了姿势。可是当他一转过头去,看到走过来的是翠屏时,便收了架势,懒懒散散的继续对着画纸发呆,似乎完全没有看到她过来,更不用提搭理了。
梅若鸿的温柔体贴风趣幽默是给天真无邪活泼可爱的大小姐们的,她翠屏算是个什么东西。
“你是四川人?”翠屏拿了一根绳子在后面绑起来,准备晒衣服。
衣服是他的衣服,汪子璇跟杜芊芊洗的,翠屏来晾晒,他看到翠屏忙前忙后的绑绳子,完全没有起身帮忙的意思,只是正襟危坐的“构思”他的话。
“正巧,我也是四川人。我是沪县的,你是哪儿的人呢?说不定我们还是老乡呢。”翠屏也不是什么娇娇女,自己一个人虽然费了点功夫,可也总算绑好了绳子,于是继续一脸随意的跟着他搭话,仿佛真的只是闲聊一样。
“你这个女人,你跟着我到底对我有什么企图!”梅若鸿忽然爆发了一样,扔掉画笔,凶神恶煞的走到她面前,恶狠狠的盯着她,仿佛她做了多么最大恶疾的人一样。
四川,沪县?梅若鸿听到这两个词,心里忍不住就慌了。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是从哪里来的,她到底知道些什么,有什么目的,难道她是来破坏自己幸福美好生活的?
“我对你有什么企图?”翠屏有些不明白自己一句简单的拉家常,怎么会引起他这么大的震动。
“你说啊,你说啊,谁派你来的,你有什么居心,你是不是想破坏我现在的生活?!”梅若鸿抓住了她的肩膀,死命的摇了起来,当下把翠屏吓坏了。
这个男人怎么这样,翠屏被她摇的眼前一片昏花,根本站不稳,当下觉得比坐过山车还要可怕,那种身不由己的感觉,天,谁来救救她!
这个时候,汪子璇刚好出来洗抹布,看到梅若鸿正在摇翠屏,吓坏了,当下赶快飞奔过来,扶住了翠屏摇摇欲坠的身子,有些气急败坏的问梅若鸿,“若鸿,你在做什么!”
“我,”梅若鸿见到有人来,当下停止了动作,脸上摆出一副忧伤愤怒到极点却又不能说的表情,“我还能做什么,子璇,这个女人居心叵测,你赶快让她离开这里,离开我的生活,离开我的视线,我不欢迎她的到来!”
汪子璇也被他激烈的反应吓到了,当下看看梅若鸿,又看看脸色苍白的翠屏,当下失了主意。
翠屏这个时候,根本难受的说不出话来。原来的翠屏本来就有病,不过那病是积劳成疾,郁结于心导致的,自从她过来之后,很注意保护自己的身子,这才好了许多,可身子底子本来就差,被梅若鸿这么一折腾,感觉胃里什么东西在翻滚一样,一股恶心的感觉直犯上来,根本顾不得说话。
汪子璇是个很有正义感的女孩子,看到翠屏难受的样子,她心里的天平当下就偏向那边了,于是很大声的指责梅若鸿,“翠屏是我的朋友,是我带她来这里的,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她身体本来就不好,你有什么话好好说不行吗,为什么非要这样用力的摇她不可?你这样算什么男子汉大丈夫!。”
梅若鸿还是第一次见到子璇发这么大脾气,当下也呆了,站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好。杜芊芊听到他们在外面吵架,拿着抹布跑出来一看,当下小白花一样的脸上满是震惊,“天啊,若鸿,子璇,你们怎么了,大家都消消气,你们这样太可怕了,我们都是好朋友,有什么不能好好说的。若鸿,你不要生子璇的气,她那么优雅温柔善良大方,她一定不是要故意惹你生气的,这其中有什么误会也说不定。子璇,我求求你,别跟若鸿吵了,这是多么美好的一天,你看我们这么兴高采烈的欢聚在一起,何必为一点小事争吵呢。”
“明明就是他先吵起来的好不好,我一出来就看到他在吼翠屏,你看,她还把翠屏摇成这样,翠屏身子本来就不好,他再把她摇晕倒了怎么办!”汪子璇没有理会杜芊芊和稀泥的做法,好不退缩的据理力争。
“是这个女人居心叵测!”梅若鸿指着翠屏愤怒的大吼道,然后握住汪子璇的一只手,“子璇,你不要被她迷惑了,这个女人不怀好意,她接近我们一定是有企图的,你让她走吧,让她走的越远越好,不要让她破坏了我们的生活,不要让她破坏了我们的友谊!”
翠屏刚喘过气,就被他这话给气到了。什么居心叵测,她从头到尾就只问了他两句话,他有必要这么神经敏感么!如果不是自己心虚,他又何必怕自己这个老乡的存在!
交锋
居心叵测是不是,老娘就居心叵测一把给你看。翠屏看他那样子,气不打一处来,要比哭闹穷摇谁不会,你当我那么多年电视剧是白看的啊!
翠屏当下捏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的自己挤出几滴眼泪水来之后,才可怜兮兮抬头看着他们,“对不起,我不知道我说了什么话让梅先生这么生气,我只是,我只是听说他也是从四川来的,心里亲近,就想问问他有没有见过我的丈夫。”
“丈夫?”汪子璇先是一愣神,她们都听过画儿讲那个故事,立马就明白了翠屏说的是那个负心汉,当下汪子璇就气愤的嚷嚷起来,“那种人渣在外面死了算了,有什么好找的。”
“他再怎么说也是画儿的爹,我不能让画儿当个没爹的孩子。”翠屏低头擦了擦那并不存在的眼泪,声音很悲切的说,“我总想着,不管他是死是活,只要能见他一面就心满意足了。活着的话我给他带个口信,说爹娘走了,我安排的很好,不用他操心,他安生做他的事业。如果他死了,一副棺木的钱我还出的起,总得把他葬了才好,要不然逢年过节的没个人上坟,他当个孤魂野鬼多凄凉。”
梅若鸿在那里听她说话,眼皮一跳一跳的,只觉得心不安。这个女人是什么由头,她到底知道些什么,要不然她怎么她的经历听起来那么耳熟呢?
他不由得想到了自己家里的那个糟糠妻。什么妻子,在他眼里她根本不算是妻,他们根本没有感情基础,就算有婚姻之实,她也不算是他的妻子好不好。从小到大她就跟头老黄牛一样的在自己身边伺候着,他记得她那个时候样貌也还算好,只是不说话,没有情趣的很。而后长大了,十六岁的时候他们说那是他的老婆,大红盖头一批就给他送进了房间,初识鱼水之欢的他倒也新鲜了一阵子,可没多久就厌烦了。
他要的人生不是这样的,不是乖乖的娶老婆、生孩子,平平庸庸的过完一辈子就算事了的。他想要的,是一种更新鲜,更刺激,更体面,更富丽堂皇的生活。自从离开家以后,在外面大城市里晃荡,他才认识到世界有多么大,人生有多么精彩,才知道自己以前的生活环境有多么狭仄,那简直不能称之为生活。
很快的,他不愿意再提起家乡的事,在人人都高唱自由恋爱,婚姻自主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有那么一桩不完美的婚姻简直是耻辱,他理想中的人生伴侣才不是一个除了干活什么都不会的女人。她应该是美丽的,温婉的,受过良好教育,知情识趣,能跟他琴瑟和鸣的女人。他们之间,就像司马相如与卓文君一样,只要一曲凤求凰,便能心意相通,千里相会,为着真爱不惜冲破一切阻力,到最后获得所有人的祝福。
自从离家之后,他便把自己那场不完美的婚姻通通的忘到了脑后,他觉得那是他的前世。自从他十六岁出门求学,他就获得了新生,他应该有新的生活,新的开始。
可是,那个“前生”总像是一块阴云一样,不时的浮现在他的心头。他感觉到痛苦彷徨无助,他不明白上天为什么要这样折磨他。
翠屏的出现,他惊讶过。尤其当她说出她也是出自四川沪县的时候,一种莫名的恐惧攥住了他,他觉得她口中的那个负心汉,跟自己好像。看到周围的朋友都指责那个男人的行为时,他恐慌无比,很难想象他们如果知道自己有过同样的经历,会怎么样看待自己?
可是,想想沪县那么大,他又释然了。也许只是类似而已,他又没有女儿,怎么可能会是那个什么屏要找的人。他向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个负心汉,他才没有像那个女人说的那样做出过那么多负心事。他,他只是出来追求他的理想而已,他的动机是高贵的,是正直的,是不容亵渎的。
他有时候会费力的想起那个跟自己结婚的女人的相貌,但是发现真的是过的太久了,他跟本就看不清她的脸。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