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啊拙劣的演技骗不了国姑大人。”李抱玉干笑。说起来,自己这边哪个人不是破绽?像那东天下的气势,谁相信她是小奴谁就是傻子,气焰比“
小姐”还要嚣张数倍。
“不,她不知道。”楼晓寒低语。
逆着光,李抱玉只觉得楼晓寒面上白茫茫一片,闻言不禁一愣:“什么?”
“庄主真是惊才绝艳,大人对庄主可是一见倾心,谁的话也听不进去。”楼晓寒不知是妒是羡。
“什么?”这次李抱玉张大了嘴——国姑对她一见钟情?这也太大条了吧?
“她说,似乎前世就与你相识。莫名地对你有一种亲切熟悉之感。她信任你,不愿意派任何人监视你。”楼晓寒语声好似在叹息。
“她觉得我熟悉是因为她见过玉庄主。”李抱玉听了这番解释反而安下心来,苦笑着摸摸鼻子——觉得熟悉就是“一见倾心”?
“不!她对‘玉庄主’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她将玉庄主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她分明是真的对你……”楼晓寒激动起来。
“冷静冷静。”李抱玉欲拍楼晓寒的肩,却被他躲了开去,“国姑她第一次见我自然不会有熟悉感,这是她第二次见我。有熟悉感很正常啊。”李抱玉脑中心念急转——
国姑觉得自己亲切熟悉很有可能是出于血缘的直觉,对“玉庄主”没有感觉可能是因为她一直在抵触“玉庄主”,而面对没有利害冲突的“慕容含烟”,这种直觉又占了上风
——一切均为猜测,国姑究竟怎么想,只有她自己知道。
“我不管你是玉庄主还是慕容含烟,我只知道不能让任何人伤害大人。”楼晓寒本来平和的面容染上了坚毅之色。
这下,李抱玉总算看清楚了他的脸,见到他嘴角以及眼角的淤青,不禁抓住他的手臂,急切相询:“你怎么了?”
楼晓寒抽出手臂,淡淡开口:“既然大人喜欢,我也不会拆穿你的身份。我想知道的,只是,你究竟为什么要进入国姑府?”
李抱玉摘下面纱,凑近楼晓寒,嘴角勾起:“说起来,这还不都是因为你?”
“我?”楼晓寒眼中闪过自嘲——谁会关心他?
“我是受故人所托啊。”李抱玉拿着面纱,遮住半边脸,眼睛眨啊眨。
楼晓寒打了个冷战:“故人?”
躲在树上的楚流辉很清楚地看到李抱玉的动作,只能无力地扯扯嘴角。
“你能离开国姑吗?”李抱玉不答反问。
“我不会背弃李家。”楼晓寒毫无犹豫地回答。
“是因为楼家祖训吗?如果我说那故人也是李家的人呢?你会因为一个李家人背叛另一个李家人吗?”李抱玉靠近楼晓寒。
楼晓寒戒备地看着李抱玉:“你说的是谁?”
李抱玉摇头微笑:“你怎么就不相信我说的话呢?”望着楼晓寒,面色正经起来,“我说的是,李兰旭。”
“兰儿……”楼晓寒失声。
“不错,你愿不愿意离开国姑,和你儿子在一起?”李抱玉眨也不眨地盯着楼晓寒的眼睛。
然而楼晓寒的失态仅是一瞬间的事,很快他又恢复平静,甚至没有质疑李兰旭假死的事,只是淡淡开口:“他既然已经和前女皇成了亲,自然不能再算是李家的人。”
“真是固执。”李抱玉摇摇头,“话说我那古人还不只一个,你还记得李天蓝吗?”
“李天蓝……”楼晓寒重复这名字,眼中的戒备却更盛,“凤后他自然早就是皇家的人了。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明明楼晓寒听到“李天蓝”的名字时的神情比听到“李兰旭”时平静多了,李抱玉还是一眼看出他在意凤后胜过老爹,因为楼晓寒的表现分明就是“越是在意越是无情”
。眨了眨眼,李抱玉微笑:“好吧,既然在你眼中他们都不能算是李家人,那么李抱玉呢?她可是国姑唯一的血脉,李家唯一的后人,你的外孙女。你觉得她够不够分量让你
离开国姑?”
楼晓寒静静听她说完,才冷冷开口:“放肆,女皇的名讳也是你叫得的吗?”
李抱玉笑道:“你听清楚了,我说的是李抱玉,而非女皇。”就不信这次再不能拍到晓寒外公的肩——某人伸出魔爪……
暗处的楚流辉彻底无语。
楼晓寒正在消化李抱玉刚刚说的话,也就没躲避,让李抱玉得了逞。“你是说现在的女皇不是李抱玉?”楼晓寒皱眉,眼神锐利起来。
李抱玉正在一边偷笑,闻言清咳一声,正了正脸色:“你说,人家都自己叫自己李抱玉,而不是皇抱玉了,还会任人摆布做个傀儡女皇么?”
“她现在在哪里?”楼晓寒并没完全相信李抱玉的话。
“当然是和她爹在一起了。怎样?你愿意去见她么?”李抱玉小小心虚了一下——怎么感觉自己像是在诱拐纯洁的人?
“我不会离开国姑。何况,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楼晓寒低下头,掩住眼中的精光。
“郎君一直是国姑大人的左右手,自然不是等闲之辈,我说的话是真是假郎君自会分辨。夜深露重,郎君还是早些回房休息吧,小心着凉。”李抱玉重新戴上面纱,弯腰
向楼晓寒行了个礼,“郎君保重,含烟告辞。”
“你为什么和我说这些?不怕我告诉大人么?”楼晓寒面上神色说不清楚是欢喜还是担忧。
“郎君,你不是说国姑大人对含烟有莫名的信任么?可巧了,含烟对郎君也有同样的感觉呢。” 李抱玉的笑容叫楼晓寒捉摸不透。
一个人走在小径上,只有月光和星光,李抱玉也不觉得害怕——其实也不能算是一个人,毕竟有楚流辉在暗中保护么。
“梅花糕啊梅花糕,我说过不要对我抱有希望。你看我连自己的外公都欺骗——我是个无情的人啊。”李抱玉低头,说着这样的话,却殊无愧疚之意——梅花糕,你能明白我的意思么?不要再陷入对我的感情了。
一如来时,没有人回答她。
叹了口气,李抱玉拉了拉自己的衣襟,防止冷风灌入,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哎,这几天她叹的气只怕比十几年加起来还多。
阴影中,有人轻笑:“庄主,就许你等梁素衣,不许我等你么?我们来看看,究竟是谁更有耐心些……”
纠缠
“什么,她几乎把一切都和楼晓寒说了?真是愚蠢!”听了楚流辉的话,认梁素衣再怎么冷静,面色也情不自禁地变得难看起来。
楚流辉还没来得及答话,就听见一阴森森的语声:“我不在,你们就说我坏话啊。”
李抱玉穿着睡衣,披头散发,作女鬼模样张牙舞爪。
梁素衣和楚流辉对视一眼,翻个身,面朝里:“我睡了。”
楚流辉无言地站起。
“楚楚啊,我这打扮不好看么?”某人故意把头发弄得更加凌乱。
“我先出去。小姐您有事和梁素衣好好谈谈吧。”楚流辉向屋外走去。
“恩哪,楚楚你不要走,深更半夜,孤男寡女……”李抱玉忽然觉得这句话真是管用啊。
“我去看看楼晓寒他们。”不是没有落寞,只是在这一刻,楚流辉觉得自己和李抱玉的情况很是相似——不都在期待一个人么?既然如此,给庄主机会也相当于给自己机会啊——抱着这种莫名的代入情绪,楚流辉心里没有半丝怨言地将房间留给了他们两人。
李抱玉也没有执意挽留楚流辉,待他出了门,才轻轻开口:“梁素衣,你的身体觉得怎么样?”
梁素衣仍然是面色朝着墙,此时冷冷吐出一句:“庄主既然知道孤男寡女多有不便,还请自重。”
李抱玉叹了口气,缓缓走到床边,使劲把梁素衣的身体扳过来。
梁素衣正待再说些伤人的话,入目的却是李抱玉灿烂的笑脸,怔愣间一时望了自己想说什么。
“我说小衣衣啊,你怎么这么别扭?你觉得你家庄主我是这么容易被两句话吓跑的么?我不介意你把梁家的什么使命啊祖训啊摆在我之前,可是你以祖训什么为借口,老说些伤害别人的话,却再是愚蠢不过了。”
梁素衣失神半晌,一开口却还是带着尖锐:“庄主说什么愚蠢?我再愚蠢也愚蠢不过庄主!难道庄主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么?讲话居然如此毫无顾忌!”
李抱玉笑容不变:“我说小衣衣啊,我今天才发现你也是能说会道呢。然而说起说话没有顾忌,你不也是一口一个庄主?哎,我真想知道,凤匀一共有几个‘庄主’呢。”
梁素衣哑口无言——他本就心绪甚乱,此时被李抱玉这么一搅和,更加心如乱麻,连自己也不明了自己究竟是什么想法。
“小衣衣,我一直最欣赏的就是你自己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即使环境再恶劣,也毫不退缩。我和你不同,如果前面有座大山挡住了我的去路,我必然会犯上懒病,只想着如何最轻松地绕过那座山;可是你却一定会就这么直直地翻山越岭,踏过荆棘。所以在前些年,你眼睛看不见的情况下,你就强迫自己靠听别人诵读而背下你娘的手札和一本本厚厚的医书;所以你无法见到书上的草药图形就强迫自己记住每一味药材的气味、触觉甚至味道;所以你想知道人体的结构就甘冒大不韪去解剖尸体。如此坚韧的你,就因为梁家家主的身份,就因为梁家的祖训,变得如此奇怪,可真不像你!”
原来他一切的努力他都知道!梁素衣有些不敢置信,望进李抱玉的眼睛,只觉得那眼波平和,像是可以包容一切。
心知梁素衣已经有些动摇,李抱玉也不再逼他,仍旧转回原来的话题:“小衣衣啊,那什么七虫七花酒和豹衣女的那三掌对你到底有什么影响?”
紧抿着唇,梁素衣垂下眼帘,缓缓开口:“我很好。”
“哎,常识告诉我你不可能没事。可是偏偏你又是我认识的最好的医师,你叫我上哪去找个人反驳你的话。不过,既然你说了,你会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