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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两个男人真是赏心悦目,大多数人都是视觉动物,看到美好的事物心情也会更好,此刻,杨菓和萧雅更是深有体会。
薛七眼光扫了一圈,瞧见萧雅正直勾勾地望着小龙,小龙则半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袍角,而他的九姑娘此刻正檀口微张,看向自己的那双眼流露出痴迷的神色。坏心肠地将嘴角斜斜勾起,玉扇似挡非挡,抬起纤长的手指放在自己红润的唇瓣上,拇指和食指有意无意的在下唇上辗转轻揉。
果然,她立刻就呛到了,大声咳嗽着,薛七狭长的眼睛愉快的弯了起来。
去月湖前大家先去集市用早点,这一路十分平坦好走,车内气氛也难得的融洽。
“萧家最近生意如何?”薛七客套地交谈。今日主要是陪萧雅游玩,所以自然是不能冷落她。
萧雅收回落在对面的视线,看向薛七,有礼地回到:“现在生意比前一阵子好。”接着叹了一声:“可是,这并非好事啊。”
闻言,杨菓侧着头看向她,眉头一挑:“哦?此话怎讲?”
萧雅脸上浮现出悲悯的神色:“萧家以囤积原材料和初装制造为主,现在生意好也是因为虞国和皇朝要开战,求购材料和配件的订单蜂拥而来。萧家是赚钱了,但也预示着又有很多人要吃这战乱之苦了。”
言毕,车内沉默了下来。无论什么时代,战争总是那么沉重。
半晌,小龙淡淡的声音传了出来,含着少许恼意。
“战争不过是在位者的野心。千方百计、穷其一生,就只为了占有本来不属于自己的疆土。物产、疆土、百姓都可以为他们所拥有,但是百姓的生活却无暇顾及。大家要的不过是吃饱穿暖,但战火一来,这些都成了奢望,甚至连命都不再是自己的了,树皮草根,易子而食的惨剧历史上比比皆是。那些在位者争夺之时都许百姓一个平安盛世,但却未曾想过,和平共处、励精图治才是百姓最需要的。他们追求权位,其实只是想作为他们存在的证据而已。他们可悲,百姓也跟着受苦。”
萧雅看着他,明眸闪闪,眼中的欣赏之意更加深浓。心中暗叹,他不仅有副好皮囊还有副善良的心肠!错过他,可能再也找不到如此完美的男人了。思及此,萧雅的面颊像被阳光映照着一样,染上了羞涩的红粉。
薛七手中的玉扇哗啦啦展开又啪地一声合上,如此反复了数次,才轻轻启开唇,声音凌厉的有些残酷:“每个朝代每个国家都有过战争,与其祈求和平共处,不如自己谋求生存之道。战争是残酷,但也是机会。就像萧家,经一次国战,就加厚一层家底,正是萧家这种懂得省时度事的眼光才能让家族繁荣起来,让子孙远离易子而食的惨剧。人就应该懂得顺应世事,抓住机会。不仅我们,就算东街卖包子的,西街教书的都应该懂这个道理。抓住机会,努力求生存,那就不会被人左右命运。像那些征召入伍的士兵,他们可以选择不去应征不上战场,但是他们为了家里人能吃饱能穿暖,还是选择了铤而走险。在战场上殉国了就什么都没有,但如果能保命,那就有升迁的机会,这些都是他们自己选的。无论战争还是和平,该自救还是要自救,该抓住机遇还是要抓住机遇,自己都不为自己谋出路,谁还会去救你呢。”
他的话是残酷,但是也很现实,虽搅得人心寒,却无法反驳。
“可是百姓本来出身就卑微,还无权无财,他们能有多大本事自救?这对他们不公平,这些本就是当权者应该考虑的事。”萧雅毕竟还小,接受不了这么残酷的现实。
薛七笑了一下,脸上有一闪而过的嘲讽,扇子往三人一一点过:“来玩个游戏,你们各说一个数字。”
扇子指向小龙,小龙微微蹙眉:“五。”
扇尖儿又指向萧雅,她一脸疑惑,不知道他要做甚,但还是开口答道:“三。”
最后是杨菓。
“二十。”
薛七将扇子放在桌上,笑得意味深长,伸手从怀中拿出一摞银票,数了五张,递给小龙:“你说的是五,那我就送你五十两银。”
又递给萧雅:“你的三十两。”
最后看向杨菓:“二十,那么你觉得你会得多少?”
天上掉下大馅饼,杨菓嘿嘿笑道:“你不会要给我两百两吧!”
薛七唇角吊得老高,递给她一张银票。杨菓一看:二十两!
正要申讨时,薛七接着开口了:“这个世上不公平的事情太多,出身、背景、家底、权势、能力,甚至外貌,都有可能引起不公平待遇。世事皆公不过是美好想象而已,历史上那么多冤案就是提醒我们,千万不要梦想公平。在刚才的游戏里,我尽量对你们做到公平,但实际还是不公的。而在外面,谁又能要求别人都对自己公平呢?这本就是不公的世道,我们能做的,就是在不公中成为受益者。非此即彼,如若不然,就会成为不公的牺牲者。”
萧雅一脸怔忪,小龙蹙眉沉思,脸上犹带不甘,杨菓则比较平静,因为他讲的这些,自己又何尝不懂呢,只是他说的更偏激更残酷。
车厢内响起一声沉重的叹息,杨菓缓缓开口:“你们说的都不无道理,但我始终相信人世间有真善美。即使残酷,但不能说就完全没有美好的事了。薛公子说的很对,世事多有不公,如果我们能在那样的情况下自救,尔后再多救些人,那就更好了。”
杨菓想到了之前的那个世界,虽然有很多人利用各种渠道和权力贪污受贿,但也有很多人愿意做善事,为有需要的人捐钱出力,特别是还有很多富人捐出了巨额的财产来回报社会,这才让大家知道,世上还是有真善美这种美好品质的。
“人不仅要自救,而且在自救过程中尽量做到对别人忍让。记得以前听说过,儒商赚七分。这生意场上的事不能赚满了,得给人家留点活路,这样大家都能共荣。卖包子的也能在赚钱之余送小乞丐一个馒头吧,只要做到自己力所能及的善就好了。既回馈了大众,又给自己积了福,何乐而不为呢。其实,若当权者能有这样的心思,这仗又怎会打的那么惨烈呢。”
绕来绕去,结果还是绕回了原来,杨菓不好意思地笑笑:“看,我又说废话了,原来我也太过理想了啊。”
小龙看向她,眼光温柔如水。早就知道她是善良的人,她对自己做的一切都是源于这种善良。自己在被黑暗包围的生活中挣扎的时候,就是她伸出了援手,把自己救离了苦海。在辛苦求生存之际,她不仅自救,还救了他。如今回想起以前的心境,竟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今日听到她这席话才明白,现在的自己已经完全走出那种黑暗的情绪了。
作者有话要说:七爷果然是狠角色啊……
从一件小事就能看出各自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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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扁色狼
说闹之间,马车停在了一家叫富春的茶楼前,薛七站起身撩开车帘率先跨下马车,再伸手扶下两位美娇娘。四人站在门口抬头往上一望,这间茶楼四层高,外观质朴,却从内而外透露着一股亲切闲适的味道。
薛七熟门熟路地径直引了他们去顶层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难得有闲暇放松,萧雅今日心情是出奇的好,一脸兴致高昂地左顾右盼:“咦?这个地方怎么没有小二来招呼宾客?”
薛七笑着给三人解释道:“这里的老板是个懒人,也是个妙人。你们平时到店里是不是有被小二招呼得不耐烦的时候?让他推荐,他只推贵的,要是点的便宜了还被甩脸子。而且有些时候遇到呱噪的跑堂人那可够受折磨的。所以这间茶楼的老板都不雇跑堂的,楼里从下往上价格逐渐增加,要什么东西自个儿去每层的堂口选取,旁边有装银两的箱子,按价投银两就行。”
杨菓惊讶,这老板也是穿过来的吧!居然知道自助式服务,又省工钱又方便,真是太有经营思维了。心中立刻有了想参观一番的兴趣,激动地站起来,迫不及待地想看看这个老板的巧思:“那我去买,我去。”
小龙也跟着站了起来,微笑道:“我和你一起去。”
薛七将扇子放到桌上,伸手向小龙挥了挥,示意他坐下,脸上笑容亲切又真诚:“你陪萧雅坐会儿吧,我和杨九去。我是主,付账的事还是我来。”
说完向杨菓一笑,自然地携起她的手往柜台走去。
杨菓眨巴一下眼,跟着走了出去,心中暗道:这手捏的有点紧有点疼啊。
就着清晨的阳光,四人一边饮着清香馥郁的新茶,一边捻食着一碟一碟五花八门的小糕点。碧绿的茶汤、精致的糕点、质朴的环境和一览无遗的繁荣街景,很符合出游的美好心情。
萧雅兴奋地指指这儿又指指那儿,跟小龙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小龙偶尔微笑点点头应答着,偶尔眼光瞥向对面的两个人。
薛七的扇子将嘴角一遮,悄悄指向角落靠窗的一个座位:“那人就是这富春茶楼的老板。”
杨菓顺着一看,那是一位瘦骨嶙峋的老爷爷,正一脸茫然地望着窗外,完全不似老板的精明劲儿。不自觉蹙起了眉,她怎么感觉那神态有点熟悉?
正当她搜肠刮肚地想着这种怪异的熟悉感时,那个老爷爷也感受到了她的视线,转过头来和她正好对望上。老爷爷也微微蹙起了眉,但也仅止片刻,就将眼光又重新调回了窗外。
楼下的集市渐渐热闹了起来,吆喝声此起彼伏。街头那家金光闪闪的珠宝铺吸引了萧雅的眼光,她有些兴奋难耐了。
“九姑娘,我想去看看那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