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一慌,傻傻问道:“什么错了?”
杨菓噗哧一笑,眼中的精光有些慎人:“你能对薛七做地起价难道就不会对他做地起价?他许你的订单不过是镜中月水中花,你就等着啃你屯着的生铁过日子吧。”
说完冷哼一声,转身进了屋。
甄富贵张口结舌地在院子里站了半晌才回过神,赶忙快步向外走去。屋里偷偷瞧着的杨菓脸上笑得阴险,对身后的侍从吩咐道:“你们可以去街口守着了。记住,下手要狠,但是千万别打的他丢了银票。咱们不是抢钱!”
“是!”身后的侍从一脸平静从容地领命出去了,不愧是跟着薛七历练多年的心腹。
理理衣服和发髻,杨菓这才慢慢走进后屋。屋里薛七正烦躁地揉着头,这趟不仅亏钱还费力,脑子都给闹腾得晕乎乎的了。
“他走了?”
“嗯。”
“你要整他?和一个小角色犯得着么。”
杨菓乖顺地走到薛七背后,抬手帮他揉着太阳穴,幽幽地开口:“我是与人为善的,原则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小时候有条臭名昭著的恶狗咬了我爹爹,我爹爹狠狠地把它打的半死,我还记得当时我就在一旁,清楚地看见它眼中的凶光慢慢变成了祈求,再变成了接近死灰的颜色。接着,爹爹给它治伤,好吃好喝地养着它。等它伤好后,它已经习惯了新主人。从此之后,它就一直忠心耿耿地护着爹爹。那时候我就明白了,恶人自有恶人磨。对不一样的人,要用不一样的方法。”
额头传来的温度和力道让他放松,薛七舒服地长吁一口气,说道:“我们是一类人,下的了狠心。如果是你,我相信你能理解我所作过的一切……”
杨菓微愣,想起陆子轩那天说的话,他……还有很多自己不知道的事。如果是商场争斗他用了许多雷霆手段,那自己应该会理解吧。弱肉强食必不可少,人也在争夺中渐渐变得狠心。那……小龙呢?他那么善良,让他从商是否是好事?他也会像薛七一样赞同自己的报复手段吗?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的留言,俺的动力~~~~不要大意的冒泡吧~~~
相思门
第一批军需品在紧锣密鼓地制造中,房内坐在书桌前的薛七和坐在窗边翻着账簿的杨菓听着侍从的报告,缓缓勾起了嘴角。
甄富贵那日从这里离开后直接就奔到了陆子轩那里。本来坐地起价也是商人本色,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可偏偏被现在手握订单的陆公子说的天理不容。陆公子一表态,下面嗷嗷待哺的小生意人更是墙头草顺风倒。现在业内都知道了胖子坐地起价的事,顿时甄富贵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手上捏着值钱货,可就是没人敢买。
其实陆子轩也只是算计他一下,他的货卖不出,势必只能降价贱卖,等到那时候再出手就能占个大便宜。短期之内,应该还没人有那个胆子有那个财力敢接手这批生铁,所以他不急,反而兴致盎然的把甄胖子玩的团团转。
可是他没想到的是,杨菓早就料到了他的目的。于是,在甄富贵失魂落魄地从陆府出来之时,就安排侍从上前把他暴打了一顿。末了,只甩下一句话:“陆公子绝不与此类小人为伍!这种商业败类,见一次打一次!”
此后,他们还真的追着胖子打了几次。于是所有商家都和甄富贵划清了界限,生怕断了陆公子这条财路。而甄富贵手中的生铁也真真如杨菓所言,只能看,不能吃。
只是甄富贵心中那个气啊,深入骨血地恨着陆子轩,发誓就算饿死也不再和陆家做生意。再回想起那个被自己坑过得薛公子,此刻只觉得他像春天一样温暖。
甄富贵躲风头躲了月余,待大家对他的愤慨稍稍转淡了,便偷偷摸摸找上了薛七的门。门内,薛七和杨菓早已张开了老虎的血盆大口,整暇以待了。
“薛公子,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是我贪钱,是我对不住您。但这次请您一定要帮助我啊!现在,我能指望的人就只有您了啊!”
那一堆肥肉在哪儿哭的煞有其事,杨菓心中郁闷一扫而空,使劲儿憋着笑,满脸同情地看着他。
薛七更绝,一幅尽释前嫌的豁达样,看得甄富贵希望之火熊熊燃烧。可他也不想想,妖孽还能有悲天悯人之心?!
“甄老板,哎……,之前你那道摆得可狠啊。”薛七的玉扇有节奏地扇着:“不过后来我查清楚了,是陆子轩教你这么做的。在利用了你之后还把你整的这么惨,这个人真是恶毒!”
“哎呀!薛老板,您不知道我有多悔恨!还真不是为那点钱的损失,我就是觉得对不住您,我这心里过意不去啊!”
这个甄胖子真是有根杆儿就敢爬。
商场上谁不是带着面具的呢,亦真亦假,这是基本素养,薛七更是个中好手,此刻只叹气不语,让甄富贵完全摸不透他的心思到底是怎样。
处于弱势的当然先开口,所以胖子等不及了,这下面还有十几口家眷,百来个工人等着吃饭呢。
“薛公子,以前是我不对。我这屯下的货都按原来商定的价格卖给你!一成也不涨!”
看着他肉疼的一扯一扯的样子,杨菓幽幽地开口:“可是之前买的都多了一成呢。哎,这不是钱的事儿,就是太影响感情了。生意不就讲个人情么,想到那一成,我这心就拔凉拔凉的。”
甄胖子小眼一闭,一幅壮士断腕地决绝:“上次加的那一成从这次的款项中扣除!只当之前没有涨价这回事!”
胖子心中哀嚎,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瞎折腾!
良久,上位的薛七说话了,话里话外都透着为难:“甄老板,我现在资金周转的慢,一时半会儿没那么多钱啊。”
“那……先付一半的款行不?之后的等您那头给朝廷交了货再补给我。”甄富贵今天破釜沉舟了,退的了一步,难道还退不了第二步不成!
薛七修长的手臂抬起,轻轻摆手:“不妥,不妥。我看甄老板还是去和陆公子洽谈一下吧。我现在生意没他做的大,就算一半款项,也得等两月才能凑齐。甄老板急着用钱,还是找陆公子妥帖些。”
甄富贵傻眼,两个月才能收到一半,另一半还得等,这是前所未有的状况。可是一听到“陆公子”三个字,就觉得身上被打的地方又一刺一刺地疼了起来,嘴上呼哧呼哧吹着气,把心一横,说道:“生意讲究个诚信,薛公子的诚信比那陆子轩高多了!就算我挣不了几个钱,我也认准您了!行,两个月后付一半款,交货给朝廷后把余款付清。”
杨菓一愣,没想到他这么爽快,看了一眼薛七,见他轻轻点了点头。于是正色到:“现在就签好协议?”
“现在签!”甄富贵是怕再拖又有变数,那自己真的就只有啃生铁了。
“价钱数量都填好?”
“都填清楚!”
“好!”杨菓一锤定音,铺开两张宣纸,哗哗几笔驾轻就熟地拟好了协议。甄富贵按好手印后,薛七也斯斯然地踱了过来压好了手印,皆大欢喜地哈哈一笑,各自都愉快了,前嫌尽弃。
甄胖子走后,杨菓终于可以敞开地哈哈大笑了。薛七也恢复了那个妖孽样,这次来了虞国两月了,憋的屈总算吐出了一口。
“今天和曹公谈的新一批订单如何了?”
薛七摇着玉扇,刚刚还欣喜的表情变得谨慎:“这次是军帐的订单,是笔大数目,而且透了底,说是只交由一个商户负责。”
全部军帐供给?杨菓一惊,这确实是笔巨大的订单:“所以你今天才定下这批生铁?”
薛七点点头:“这生铁转手也不差,先吃下来没错。只是这货款还有接下来要打点的钱有些棘手。”
杨菓皱眉,她已经劝过好多次了,做完这笔就停手,虽说和朝廷做生意最赚钱,可是也是最凶险、变数最多的。
“名下能周转的钱已经没有了,前天滨城还来信,冬季宝石采买已经支不出钱了。而且这边就算交了这笔订单,能收到的钱也不多。”
薛七闭上眼,玉扇有一下无一下地敲着额头,蹙眉沉思良久,再睁开眼时已有决定:“你帮我跑一趟,帮我把滨城的云鹤居、如意斋和云裳坊转出去。”
杨菓一惊:“太激进了吧,这三家生意稳定,口碑颇佳。要不……你把仙栎国的产业转了吧。你这东一头西一头的太难打理了。”
她的私心是不想他把摊子铺得那么大,一个虞国摊子就搞成这样,仙栎国的生意要维系,免不了和朝廷的人时有往来的,太复杂了。
“糊涂!你怎么会说这样的话,那是战略布点,牵一发而动全身,绝不能卖。”薛七心中哪儿能不知道她的心思,可是他已经是骑虎难下,一上去又怎么下的来呢。看着她担心的模样便宽慰道:“别担心,就是因为这三家店的口碑好才能卖的上价钱。管事们都回到院子里待命的,没这些管事,新老板想经营的像原来那么好几乎不可能,到时候有钱周转了,再买回来就行。”
铺子和钱都是他的,她也只能提意见,做不了决策,实在没办法也只好听他的话。事不宜迟,杨菓第二天就踏上了归途,薛七仍然留在虞国继续争夺新一轮订单。
人生就是如此,出发,绕一个圈,然后又回来,再上路……
可是杨菓此次回来,滨城却没有了等候自己的人,他不在,他也不在。一到家,就有一阵失落袭来,这是第一次,她在这个时空有寂寞的感觉。
偌大的玫瑰园静悄悄地,婢女侍从不会来吵她,常常不经意的就会想起过去的日子是怎么过的。
那双微凉的手传递的温暖。
总是等候着她回家的灯光。
无论身在院子的哪个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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