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龙夜探倾兰殿,温柔可人的欧阳明珠居然有一身邪功,绝非一般人培养得出来的。
欧阳震更不会教她。
“夫人虽然出身镇南王府,似乎对府上的事了解并不多。”南宫云轩挑了挑眉,嘴角上多了一丝戏谑。
“不知道又怎样。”羽彤睨了他一眼,有些生气。好个南宫云轩,果然是只狐狸,什么都知道。
“不知道,为夫就告诉你啊。”渐渐,南宫云轩脸上的那丝不悦退尽,往羽彤身边凑了一凑,唇角绽起一丝笑意,若隐若现,“镇南王府上的四夫人出生名门贵族,只因家道中落才嫁给镇王南为妾,若为夫说得没错,十二小姐该是四夫人的第三个女儿,四夫人盼望着生儿子,但一胎又一胎,生得都是女儿,直到第三胎,这个时候,夫人该有些绝望了,并不喜欢她,自小对她格外严苛。三岁时叫她熟读所有论语,七岁时叫她精通所有乐器音律,小小年纪早已不堪重负。所谓物极必反,这个时候,十二小姐该就遇上了我的东方兄。”
“你是如何知道的这般清楚?”羽彤微惊,没料到南宫云轩竟对镇南王府的事情了解的如此透彻。
“夫人不要忘了,为夫是在燕京长大的,后来封为辽王才迁居龙城。”南宫云轩满目流光,盯着羽彤打量许久,道:“记得小时候,我与东方兄偶尔会去镇南王府串门子,有好几次我们在后苑玩耍,就看到一个小女孩跪在院子的鹅卵石上。记得那时,东方问她,为何跪,她答说,背不完论语,被娘亲罚跪。”
听罢南宫云轩的话,羽彤也是解了心头的一个结,怪不得斩龙夜探倾兰殿,听到欧阳明珠说她不是四娘亲生的。
想必从小到大,她都活在压迫与被逼迫当中,在程雪娴的一手塑造下,她成了京城第一才女,的确为欧阳府争了光,提升了程雪娴的地位。而她从小失去娘亲的疼爱,想必心里早已扭曲,当遇上救命稻草,定要狠狠抓住的
府里,除了一个十三小姐悲凉,还有一个苦命的十二小姐。哎——
不过南宫云轩既然早知道她的身份,还把她留在身边是何意,“皇上如此了解十二姐姐,自然也知道她在辽宫做了些什么,居然还是如此善待她,想必其中定有原因吧?”挑了挑弯眉,虽是顺口一说,但也有几分故意。
其实留着她也对,东方璃赐婚欧阳明珠是监视南宫云轩,留一个明眼线在身边总好过暗的。
话再说回来,以南宫云轩的性子是不会叫任何一种危险潜伏在身边的。
“这——”南宫云轩的眼神忽然有了一丝闪烁,对于她,他似乎隐瞒了什么。
虽说是稍纵即逝慌意,但羽彤还是细心地捕捉到眼里,那种慌是亘古未有的,“皇上隐瞒了什么?”
“没有,留她,以安他心。”南宫云轩的眼神对上,又恢复平常素有的冷静,还有浅浅的冰灼。
也许吧。
这刻,羽彤记在心上。
能叫他南宫云轩慌乱的会是什么呢?肯定很严重,他不愿说,再追问也是徒劳。
“皇上——”羽彤暗吸了一口气,抬眸浅浅扫了一眼寝阁中的布置,通红耀眼的红绸,蜡泪燃燃的喜烛,她想转移话题,问问他这是要做甚。
只是话刚出口,他突然地张开怀抱,将她整个娇巧的身子揽入怀中,“彤——永远陪在我身边,好吗?”
耳边是他口中呼吸的炙热气流,突如其来的轻声细语不经意地闯入心房。有些不知所措,又有些激动。
左胸的心扑扑地跳个不停,他的胸怀好温暖,好宽阔,拥进去,竟是舍不得离开。
何时起,变得如此依恋他呢?
“皇上——”羽彤蜷了蜷身子,想说些什么的,声音却又哽咽了。
“不要叫皇上,叫我的名字。”南宫云轩的大手托着羽彤的发髻,把她又往怀里拥紧了一分,深彻的蓝眸里是满满情愫,脸上闪过的是紧张,这一切,羽彤都是看不到的,只是靠他愈近,发现他的心跟她的一样跳得很快。
这一刻,忘记先前所有,叫他的名字?似乎有些不习惯,“轩——”唇边滚动了千万遍,叫出一个字来,轻轻地。
在他面前,竟也变成了温柔的小糕羊。心何时滑落的这么远,竟再也想不起叶霖当初给她的痛。
此时觉得被他拥着好幸福。
以为互不相干的过着日子,会把他忘记,没想到见过之后,却是更浓更深的依恋。
“嗯。”南宫云轩使劲地点了点头,冰蓝的眸里居然有了一丝晶莹,“知道为何我把凤梧宫布置成这样吗?”
羽彤未语,只是摇头。
“在龙城,你我虽有大婚之礼,但那是娶妃,这次是娶后,你是朕的皇后,永远的皇后!”南宫云轩的声音有几分哽咽,但那分深情,羽彤是听在耳里的,如此一个冰冷无情的人,却是如此深情,当他轻轻扶开她,与她正视的时候,她清晰地看到他眼里的激动落下的红痕。
“父皇大丧期间,朕不能以皇后礼再迎娶一次,只能这样委屈你呢。”说罢,他的那两片妖娆的唇微微绽开一点,抬起,轻轻捏了一下她的鼻子。
羽彤沉默许多,只是凝望,此刻,他就像小孩一般,眉角眼梢皆是快乐,“若有一天,你不是辽王,我也不是王妃,你不是南岳的皇帝,我也不是皇后,该怎么办?”
“那你就是我的妻子。”南宫云轩不假思索地回答,剑眉微挑,冷眸相凝,无限深情,“还记得那块金牌吗?我的亲生父亲给我的姻缘牌,你拿了我的金牌,你就是我的金牌妻,金牌皇后,永远没有人撼动。”
听着很是感动的言语,只是他做得到吗?女人总是患得患失,得到了又怕失去,如此的甜言太过了,叫她愈是想起曾经的伤痛,鼻头一酸,眼帘里涌起晶莹,“男人只会说!”
“我还会做呢。”南宫云轩一个坏笑,忽然大手一揽,打横儿将她抱起,走向华丽的床榻。
第四十一章彤轩情升温
羽彤居然没有反抗,躺在他的温暖坚实的怀里,像是进入了一个避风港,无论是狂风暴雨,还是烈阳毒日都被挡在了外面。
此时此刻,那张面孔在她的眼瞳里最为清晰,红烛映面,除了看到他脸上坏坏的笑,还有深彻蓝眸里的深情。
那是深彻的怜惜与疼爱,看不出任何的杂质。
一个冰冷无情的男人,何时会有过这般深情温柔的眼神,心不由自计地跳动着,像一只小蝴蝶扑扑地在左胸里跳跃。
身体着到软软的床榻,他放下她,很轻,同时他已翻身上来,躺到她的身边,侧眸凝神,抬手抚过她脸边的余发。
“你抢了我的姻缘金牌,这辈子注定都是我的。”他淡笑,轻启红唇,指尖掠过她的脸颊,眼里有着满满的霸道。
“我不只抢了你的。”他的一句话挑起羽彤的万般思绪,记得在燕京城怡红院中,一切历历在目。
无论是灵隐寺,还是怡红院,还是燕京皇宫,每每相遇,都在水中,似乎与水也结了缘。
“他的不算!”南宫云轩的剑眉一挑,声音冷厉坚定。
“是吗?”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羽彤想笑。没想到就这样与他躺着,耳边有他的呼吸声,这种细腻的感觉很是美妙。
“是。”南宫云轩的回答是肯定,大手握上她的小手,很紧,忽得眸底深处闪过一抹怪异,“我与他同下聘礼,你选择的那个人是我,其实你心中所向之人一直都是我。”
他自信笃定,仿佛看穿羽彤的心思。
一直都是他吗?也许他说得对,一直以来,把自己的心锁得太紧,不知不觉中,天平已失衡。
“少臭美你。”羽彤微怒,瞪他一眼,折过身去。
“好了,别生气。”南宫云轩的大手一揽,已将她的整个身体揽入怀中,声间与呼吸在她耳边摩挲,“你叫我臭美一下,有何不可?”
羽彤故意闷不作声。
“不理我?”南宫云轩低问一声,唇弧微钩,似是在笑,“若是不理我,我可得坏事呢?”大手触到她腰间的束带。
虽说已有夫妻之实,但是上次是醉酒之后,如此清醒面对,她还是有些不自在,心跳得好厉害。
“没有。”小手覆上他的大手,不知是阻拦,还是害怕时想去抓住什么,不知不觉,脸颊热辣辣的。
她竟没想到,自己曾经做为一个叱咤风云的女皇,在这一刻,也是如此无措。
南宫云轩轻轻一笑,半撑胳膊托起脑袋,掰过羽彤微侧的身子,与之对视,许久的凝望,饱满的红唇启开,吐出四字,“我想要你。”
羽彤不语,长睫一眨在清潭里落下一排明丽的倒影,鹅子脸蛋像红透的苹果,怔怔地望着南宫云轩,他鼻间、喉间的热气在脸颊上流动,几乎要窒息,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上次,你是为了救我,这次,我想要你真心真意的属于我。”南宫云轩脸上的冰冷褪色,柔情细语,大手再次覆上她的小手,不待她回答,又补充一句,“我想让你为我生儿育女,生很多的小轩轩,小彤彤。到时候我们一家人,快活的生活在一起,有家的温暖和甜蜜。”
他的眼里是皆是憧憬。
只是这种平凡的生活,他能拥有吗?他的身上负着血债还仇恨。
他与东方璃之间,迟早会有一战。
他所憧憬的那个家,也是她所往望的,从小她就失去父母,独立而孤独,累了,实在是累了。如果有一天,没有今天的荣华,亦没有如此金碧辉煌的皇宫,只有热炕头,只有一群孩子,只有他。
也许真的很快活。
“那只是个美好的愿望而已。”羽彤摇了摇头,打破了他美好的向往。
“有你在,这个愿望一定能实现。”南宫云轩似乎猜出了她心之所想,“总有一天,一切都会结束的。”
愈是握紧她的小手,给他足够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