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胧的黑暗之中,金闪闪依然笔直地站在原地。一些金色的粉末从他身上飘散了下来,即将消失的金色王者咬着牙,再度高举起了自己手中的剑。
果然,只是下令让他自杀根本就不够。这家伙虽然本身抗魔不高,但身上的宝具却带有很强的防御性——让令咒在英雄王身上即时生效,真的很难。
必须切断我和他之间的魔力链接……不能让他再蓄积力量下去了。让他和几乎毫发无损Rider死磕,紧接着又面对Lancer和Saber的联手,可不是为了让这个王消耗掉了自身魔力之后,又从我这里拿走魔力的啊……
结果呢,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Lancer,看来,我只能拜托你了。”
“绮礼大人?”
“Lancer,这是我的命令:在我死后,杀掉Archer。”
手臂上的一道令咒消失掉了。
“……绮礼大人……”Lancer不敢置信地看了过来,那神情看上去几乎都要哭了。真是抱歉呐……实在是抱歉呐……但是……我不能后退。
“Lancer……在我死后,毁掉圣杯之上的孔洞。”
手臂上,又一道令咒消失了。
我仿佛听到了,虚空之中,谁发出了凄厉的悲鸣声。
“什么!?怎么可能……”在听清楚了我的这个命令之后,一旁的卫宫切嗣也猛地瞪大了眼睛。
几乎就在同时,那挨千刀的雷击又开始从头到尾地贯彻我的全身了。啊啊啊……好痛……好痛好痛……就好像……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时候一样……
好痛啊……
“绮礼大人!!!求你!我求求你!!!不要再说了!!”
在那头越发耀眼的金色光辉的照耀下,周围的一切都显得无比的清晰。我清楚地看到,虽然借着红蔷薇的拖延,Lancer的确成功地将我和卫宫切嗣都救出了,但此时的枪兵也变得无比的狼狈。
绿色的软甲早就被血污沾染上了暗黑的色泽,裸·露在外的身躯上也满是伤口,而那原本英俊无比的面庞在此刻更是因为悲痛而变得扭曲了起来——真是的,太狼狈了,看上去……都没有平时那么帅气了……
“Lancer,我的骑士啊……”咬着牙,硬是将涌上喉头的血咽下,我终于露出了一个完全只属于任然的微笑。
“这是我的命令,为了胜利,为了我的遗志,战斗下去!迪卢木多……请一定要将胜利献给我!”
“……是,我的……主人啊……”Lancer埋下头,猛地擦干了自己脸上的泪水之后。终于咬着牙扭头看向了金色王者所在的方向。
据说,当从者与主人的意志统一的时候……从者就能发挥出超越自身实力数倍的力量。那么,我看到的那些景象——Lancer身上的伤口开始恢复,他手中突然出现的长剑,就一定不是我的幻觉了吧?
Lancer……这世上唯一一个……只属于我的……所有物啊……
……永别了。
如果还有可能的话……真希望能够再次来到这个世界里,再次与你相遇……再次,一起作战啊……
之后,我的视线就变成了漆黑的一片。朦胧中,我似乎听到什么人哭泣的声音,一些冰凉的液体打在了我的脸颊之上。那时,我忍不住这么想到……如果这是Lancer专为了我,专为了任然而流下的眼泪的话,那该有多好啊。
“……真是服了你了,做梦都能做到哭出声来……我说任然,你最近是不是越来越奇怪了?”
“才没有!不过偶尔少女心一把婷姐你究竟要嘲笑我多久啊!?”
“啧啧啧~至少要笑到你不哭了为止吧?”
“唔……大坏蛋哟……”
“绮礼大人,您的命令……我都完成了。所以……所以……求求你……睁开眼睛,再看看我……好不好。”
英俊的英灵这么说着,轻轻地将地上那具早就冰凉了的尸体抬起,揽在了自己怀里。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他终于抬手抚上了对方苍白的脸颊,嘴唇也无法自制地颤抖了起来。
最终,一个冰凉的吻落在了对方的额头上。
“竟然用我献给您的宝具自杀……绮礼大人啊……如果下次再见的话,我一定、一定不会……轻易原谅您的……”
我一定……不会轻易原谅您的……
消耗殆尽所有魔力的枪兵这么说完,终于化作了点点晶莹的光彩,消失在了微亮的晨光之中。
神父的尸体,缓缓地砸在了残破的地面上,带起了不少尘埃。
这一切,终于……结束了。
那一瞬间,我仿佛看到了他脸上那无比平静的笑容。充满了希望,以及肯定的,淡淡的笑容。
024Saber组番外
……我是成就世间一切善行之人,我是传达世上一切恶意之人。缠绕汝三大言灵七天,从抑止之轮来吧、天秤的守护者啊———!
英灵Emiya在浓稠的白雾中睁开了自己的双眼,一时间就连他自己都为那奇怪的职阶愣住了——Saber?为什么自己这种无名的家伙竟然能够占据7个职阶中评价最高的剑士的位置?而且,召唤自己的人……
Emiya张望了一下,终于在消退中的白雾深处发现了召唤者的所在,就在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真切地看到了世界的恶意——
有着自带猫耳属性发型的亚洲籍中年男子威风凛凛地站在召唤阵外望着这边。他的表情冷漠,比记忆中稍微圆润一点的下巴上依然带着点点胡渣,嘴唇抿得紧紧的。腿边黑色的衣摆随着魔力的鼓动轻轻地飘扬着,就仿佛乌鸦的羽翼一般。
呀嘞呀嘞,这次的玩笑可真是开大了啊——果然世界其实是怨恨着我的吧?
Emiya不禁这么想到。
即便在不断的战斗中,随着记忆的流失,他甚至会忘记自己与远坂凛之间的关系,但唯独这个人,只有这个人,无论经历了多么漫长的岁月,经历了多么痛苦的磨难,自己都无法忘记……
这个让自己确立了一定要成为正义的伙伴这个人生目标的人物,这个一直以来充当着自己人生目标、心灵净土的人物……
与我毫无血缘关系的……父亲啊……
“从者Saber遵循召唤而来,你就是,我的主人吗?”
这次,竟是要和你一起并肩战斗吗?为了……正义。
“没错,我卫宫切嗣,正是你的主人。”
眼神忧郁而无神的男人这么说着,一脸平静地注视着Emiya,仿佛在默默地评估着什么一般。
自己放弃艾因兹贝伦提供的圣遗物所召唤出来的……就是这么一个英灵吗?这样的数值对于最强的英灵Saber来说也实在是太过勉强了一点吧?还是说,这个家伙有着什么特别的能力?
不过,即便这家伙真的没有任何特别的能力,也没关系。
无论如何自己都要赢得胜利。为了正义,为了让这个世界成为可以让大家,让自己的孩子快乐地生活下去的,充满了幸福的世界。
“不许耍赖哦!这次一定要好好地一决胜负哦!伊丽亚!一定能够赢!”
“是~是~”
开朗地笑着的小女孩,以及满脸宠溺的父亲——眼前的景象无论怎么看都只是一对嬉戏中的普通父女而已。如果对象不是自己名义上的父亲和姐姐的话,大概Emiya此时就不会产生如此矛盾的心理了吧。
在分别见过两人终焉之后的今时今日。
“Saber。”
女人温柔的声线将Archer的视线拉回。美丽的人造人微笑着看着他,“有点吃惊吗?看到切嗣那个样子。”
其实并不吃惊。曾和那个男人朝夕相处了5年的Emiya自然是见过男人的笑脸的——虽然这样的次数真是少得可怜,但为了不让对方觉得尴尬,他还是顺从地点点头:“和刚召唤我的时候,感觉差距很大。”
“切嗣他,是个很温柔的人呢……”这么说着的时候,爱丽丝菲尔的脸上却露出了隐隐带着悲伤的笑意,“但正因为比任何人都温柔的关系,所以……”
“也比任何人都痛苦。”
“Saber?”爱丽丝菲尔有些惊讶地看着自己面前这位一切成谜的从者。所以说,真的不愧是丈夫舍弃圣遗物所进行的召唤吗——在极高的默契之下,即便不进行任何的解释,这个英灵也能明白自己Master的一切。
“我尽可能地协助Master的。请您放心,爱丽丝菲尔。”这么说着的时候,Archer的脸上带着的,是久未在他脸上出现过的,充满了温柔与坚定的笑意。
以Emiya和卫宫切嗣的性格以及一贯的战斗方式说来,光明正大地出现在战斗之中才是真正的可笑选择。虽然这样的Saber对于其他魔术师来说,应该是一个几乎算是亵渎的存在,但卫宫切嗣却很满意。
这种,就仿佛双臂延长了一般的感觉。
大概确定确定作战方式就是尽可能地将主仆的身形隐藏在战斗之中,然后找出相对较弱的组合进行狙击,然后尽可能快地推动整个战争的发展。闪电战在某些时候显得特别的有用——一定要在那些可能反击的对手反应过来之前将局势定下来。
因为,自己这边的实力实在是不容易估计清楚。
这么说着的时候,卫宫切嗣终于忍不住向着房间角落里悠哉地斜靠在墙边,安静地听着计划的Emiya那里瞟了一眼。
虽然卫宫切嗣时至今日仍在努力地将Emiya当作一个类似于工具的存在,但显然这个有着太多自觉的而且一切成谜的英灵并不是一个能让他从容忽略的对象。
不清楚对方的愿望,不清楚他的实力,不知道他是否能够相信,不知道他十分真的能够像他所展示出来的那样,成为自己的助力。
必须好好谈谈了,这已经不是坚持那种不必要的坚持的时候了。这么打定了主意之后,卫宫切嗣终于对着Emiya开口了:“Saber,你过来一下。”
白发的英灵有些惊讶地扬了扬眉毛,然后缓缓地走了过来,“有什么事吗,Master。”
那边爱丽丝菲尔很是体贴地离开了座位,替两人将房门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