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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夜间,一道黑影快如闪电般地掠入苏小沫的房间。
睡在她隔壁的展鸣立即警醒,不多时,便听到苏小沫似痛苦地呻吟声,还有男子压得极低的淳厚嗓音。
不用问,肯定是在干苟且之事,还说她会守身如玉,可笑!展鸣忍不住心中的鄙夷,冷冷地哼了一声,翻个身想继续睡,却不小心压到了右臂的伤口,疼痛让他皱了皱眉。
这伤口是昨日对付魅夜堂的杀手时留下的。那名杀手的确比前几次的都要高明,但还不是他的对手,但他在打斗中,发现有道黑影窜入了苏小沫的房间,以为魅夜堂派了两位杀手过来,忙抽身返回。这一分神,便被对方划破一道血口。
待他飞速地解决了眼前的杀手,想返回屋内解救苏小沫时,却听到房内传出她剧烈的喘息声,男子轻柔地安慰声“嗯,我在,我会陪着你。”
那一刻,展鸣差一点没背过气去,这个女人,要人侍寝还偷偷摸摸,害他无缘无故受一小伤。
第二天日上三竿时,苏小沫神清气爽地推开房门,向门口守卫着的展鸣露齿笑道“早”。
展鸣冷淡地瞟她一眼,抢先下楼,苏小沫只好跟在他身后。家人都在楼下的饭堂里等着了,苏老爷和苏夫人都笑盈盈地问她“睡得可好?”。
苏小沫乖顺地请了安,用过早饭便再次出发,在马车上,看到展鸣眼下似乎有黑眼圈,便关心地问道:“展公子,你这几天没睡好吗?”
展鸣腹诽道:你动静那么大,折腾到大半夜,我怎么会睡得好?口中冷淡地答道:“是。”于是闭目养神。
苏小沫无趣地耸耸肩,不再打扰他休息。
苏谨这一代,一共有四兄弟,取名谨、言、慎、行。到达莱城后,三位叔父都携家人,在城外迎接他们。
苏小沫原本一个也不认识,好在身体的原主人自闭得厉害,家中亲戚对她不主动招呼这一点,持非常宽容的态度。苏老爷拖着女儿女婿,一一拜见了几位叔父和婶娘,苏小沫用心记下,很快便能大体上分得清谁是谁、谁是谁的大小老婆、谁是谁的儿女了。
第二日是清明节,在苏家古老庄严的祖屋,拜祭过历代祖宗后,苏谨正式将秦无欢的名字,写入苏家的族谱。
祭拜的仪式一结束,苏小沫立即将爹爹拉到一边,她想跟无欢到城郊去玩玩。莱阳是个三面环山的小城,风景秀丽,昨天路过山道时,苏小沫便吵着要停下来游玩一番。苏老爷知道女儿不喜欢这种热闹的场合,便笑着准了,叮嘱她别累坏了无欢。
苏小沫婉谢了几位叔父派遣向导的美意,和无欢、展鸣三人乘了辆马车,优哉游哉地晃到郊外,随心所欲地走走停停看看。
展鸣对风景什么的,没半点兴趣,他似睡非睡地半眯着眼,跟在小两口的身后,只求苏小沫别没事就扭头找他说话。
自小特训的直觉,让他察觉到对面来了一位高手,而且是连他也听不到一点脚步声的、只能凭敏锐的直觉来察觉的高手。
他立即身形一闪,挡在了苏小沫的身前。
第三十一章 山中巧遇
莱城西郊的莱武山——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常恨春归无觅处,不知转入此中来。
穿行在狭窄的山道上,眼前一片浅绿深绿错落有致的明媚春光,远处半山腰间的淡粉花丛,犹如腾升而起的彩云,缭绕山间,苏小沫自然而然地轻声吟哦。
秦无欢的眼瞳中,立即亮起名为崇拜的光芒,感叹道:“沫沫,你的文才如此出众,当真应该参加会试,必定能独中三元。”
苏小沫微微一愣后,随即便腆颜地将王大诗人的才华纳为己有,微扬起唇角矜持地道:“光会做诗不见得能独中三元。”目光向后一转,展鸣竟没在身后,想看他目露赞赏的表情,自然不可能了。
他不是应当跟在身后保护她吗?这会子到哪去了?苏小沫边往前走,边疑惑地扭头向后寻找,差点撞到展鸣挺直结实的背上。幸亏秦无欢提前回过劲来,一把将她拽住。
展鸣的脊背挺直如标枪,周身散发着肃杀之气。苏小沫意识到不妙,大气也不敢出地挪了几步,很聪慧地插入展鸣和秦无欢之间,确保前后都有人保护。
又猛然间想到无欢已经怀孕了,似乎应当是由她来保护才对,于是低声对无欢道:“欢,一会你别乱动,我来保护你!”
山道不远的转角处,两名年轻男子牵着骏马,悠闲地踱了出来。见到苏小沫,其中一人随即施了一礼,朗声笑道:“苏小姐,别来无恙?真想不到在此幸会。”
苏小沫探头看去,对面之人竟是眠月楼的老板——深雪。她从展鸣的身后钻了出来,笑盈盈地回礼。
展鸣凝视了深雪一会儿,觉察他并无恶意,便懒洋洋地不再理会。
寒暄过后,苏小沫了解到深雪是特意到莱武山购物的,深雪知道了苏小沫是带夫郎回家祭祖。
莱武山上,有座不大的尼姑庵,庵中自制的雪花梅十分可口,生津止渴、化啖清肺,是深雪寡母最爱的零嘴。深雪每个月都要到莱武山来采买一些,孝敬母亲。
他来过多次,对此山十分熟悉,便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山中的景致。几人找了个小凉亭,坐下休息聊天。
与深雪同行的男子是他的随侍,站在他身后服侍。
展鸣背靠亭柱,闭目养神,这几天夜夜被苏小沫魔音穿脑,他实在是精神不济。
深雪轻笑着问:“这位是……”
苏小沫随口道:“这位是我保镖。”
见苏小沫无意介绍展鸣,深雪识趣地没有多问,听说秦无欢怀了身孕,立即恭喜道:“风公子大喜啊!日后在下一定到府上喝杯满月酒。”
苏小沫的瞳孔不易察觉地眯了眯,笑吟吟地解释道:“我夫郎他不姓风。小风这名字已经不用了。”
深雪忙道得罪:“不知令夫郎的大名是……”
苏小沫轻笑道:“不论叫什么,都是我苏家的夫郎,深雪公子称他苏相公就是了。”她前几日才怀疑无欢的名字有点问题,这个深雪又是个有所图谋的人,还是不要张扬的好。
深雪适时地转了话题,笑着询问苏小沫,近来为何不曾光临眠月楼,一脸拉客的殷勤笑容。苏小沫笑称要在家中照顾夫郎。众人又随意地聊了几句,本就不是很熟的朋友,不过一会便挥手道别,各走各路。
深雪自称打算启程回天都了,便站在凉亭处,目送苏小沫一行人往山上而去。待几人的身影消失在林中,他才敛了惑人的笑容,翻身上马,策马狂奔,赶在入夜时分回到了天都。
回到眠月楼无人敢轻易踏足的后院,深雪立即施展身形,飞掠入房内。待侍儿缘竹服侍他宽衣后,便轻轻挥手,让小侍们全都退下。
随侍晓风是自小便跟着深雪的人,知道主子这一路上心中有事,屏息静气地等待主子吩咐。
深雪沉默了半晌后,才吩咐道:“将我的密件取来。”
晓风立即领命去了,不一会儿便取了个花梨木的小匣子出来,轻轻搁在榻席的矮桌上。
深雪从怀中摸出钥匙,打开匣子取出里面厚厚的一叠文件,翻找了一会,找到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泛黄白纸,展开来拿在手中仔细看了看,递给晓风。
“晓风,你看画中这人,与苏相公像不像?”
晓风接画像仔细看了看,肯定地点点头,“有几分相似。”
深雪要回了画像,又细看了一番,低声吩咐道:“先到苏家打听一下苏相公叫什么名字,再到阳城打听一下十年之前,威远镖局的事。还有……袭击苏家的刺客是些什么人。”瞟了晓风一眼,沉声道:“此事不得告诉任何人,你亲自去办。”
晓风应了声“是”,随即便消失在夜幕之中。
深雪修长有力的手指,轻叩桌面,将自己想办的事细细思索了一遍,觉得没有遗漏,这才唤人进来,换了衣服,到杨叶巷的母亲住处,将雪花梅送与母亲。
杨叶巷并不大,在天都是属于中等阶级之人的居住区。深雪的母亲宫夫人,住在巷子南端的一套四合院内,院中只有两名贴身服侍的丫头和三个粗使的仆役。
深雪的外貌与母亲很相似,宫夫人是位优雅高贵、风韵犹存的中年妇人,只有眼角有几丝岁月的痕迹,完全看不出来,是位靠辛苦劳作养大独子的寡妇。
深雪恭敬地向母亲跪下行礼,双手奉上雪花梅,宫夫人淡淡一笑,“辛苦我儿了。”
深雪忙笑道:“能孝敬母亲,是孩儿的福份,怎敢说辛苦。”站起来殷勤地为母亲揉捏肩颈,轻声道:“母亲不必太过操心,您的吩咐,孩儿都已办好了,正要回复母亲呢。锦瑟过几日便能嫁入文府了。”
宫夫人闻言喜上眉梢,扭头看向身后的儿子,“娘给你的那幅画像,你好好琢磨了没有?”
深雪手上不停,嘴里殷勤地答道:“琢磨了,东西早已做好啦。”
宫夫人闻言,双手不禁微微颤抖,双唇开开合合几次后,才吸了口气道:“今日带了没有?没带的话,明个儿拿给娘看看。”
深雪听出嗓音中微微地颤抖,和语意中的急切期盼,眸光暗了暗,扬起笑容道:“正想拿来给母亲鉴赏一番,免得日后功亏一篑。”
宫夫人满意地点点头,思索了片刻,微皱了皱眉头,叮嘱道:“锦瑟什么都好,就是太过胆小,又怕死,你得时时敲敲他。”
深雪应了声,便向母亲告退。回到眠月楼自己的住处,榻席上已端坐一人,此人全身都包裹在玄黑披风之下,不动如山。
深雪勾起唇角,看似有礼,实则随意地弯腰施礼,“王爷。”
那人嗯了一声,威严的嗓音透着怀疑,“你到哪去了?为何这些天不在天都?”
深雪找了张椅子,姿态优雅地随意坐下,端起几上的一杯冷茶,轻呡了一口才笑道:“王爷,在下到母亲那去请安了,这几日到莱武山,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