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苏小沫对催眠的理解,催眠师引导的,是受术者的潜意识。
她不知道方臻的摄魂术段数几何,只能从潜意识这方面下功夫。她没事就给自己催眠,告诉自己“我是爱方臻的,因为他长得帅、身材好、床上功夫棒,我不知道他任何事,我愿意为他做任何事……”
如今看来,她的自我催眠效果还是不错的。
晚上回朗园的时候,方臻还在书房中看书,苏小沫笑道:“臻,你每天不是看书就是下棋,要换了我,保准会疯了去,我三天不出门,就浑身不对劲。”
方臻放下书来,将她抱坐到膝上,轻笑道:“你若是想要我陪你出门玩,直说好了。”
苏小沫眼睛一亮,“真的?你肯陪我?这时节这么好,我想去游湖,晚上到天香阁吃海味。”
方臻宠溺地刮刮她的小脸,“想吃海味?海味是得意居做得最好。”
“好,就去得意居!”苏小沫从善如流。
第四十四章 大意之失
第二天一大早,苏小沫便梳洗打扮,打算与方臻两人一同游湖,连展鸣这个电灯泡都不打算带。苏老爷怎么都不答应,说要带个保镖才好。
方臻也不同意,说今日是十五,是进香的吉日,他昨晚就约了无欢,到湖边的庙中烧香求签,求菩萨保佑无欢顺利生产。
搬出了这么条理由,害苏小沫想反驳他的话都不行,与老爹交换了一下眼色后,便答应了,四人一起出游。
现在是初秋,是静海湖最美的时刻,湖边连天的荷叶上,盛开着朵朵淡粉、莹白的荷花。
无数小舟在湖边揽着生意,载游人到湖心的小岛上消磨时光,四人租了条大船,到湖心岛上赏荷、进香,一上午玩得颇为尽兴。
湖心岛的小庙中香火旺盛,秦无欢诚心诚意地在佛前上了三柱香,求佛祖保佑他生个男孩——这是苏老爷的愿望,为表诚意,中午四人在庙中吃了餐斋饭。
下午苏小沫便提议泛舟湖面,让船家在静海湖上随意划行,看看四周的湖光山色。这一提议得到秦无欢和方臻的支持,船家便慢慢将船划入湖中,迎着湖面清爽地微风,一路在荷田中穿行。
四人都站在甲板上,指点着摇曳的荷花聊着相关的故事,苏小沫正心旷神怡之际,突然觉得全身乏力,还没来得及钻进舱中休息,便扑通一声摔倒在甲板上,紧接着扑通扑通几声,另外三人也纷纷倒地。
苏小沫暗暗吃了一惊,莫非中招了?
耳伴突然传来几声张狂地大笑“哈、哈、哈~”,那船家和几名船工扔下手中的活计,洋洋得意地走过来,蹲到苏小沫的眼前,痞笑着道:“老子老早就想劫了你这小娘皮,跟苏半城换几两银子花花,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另一人猥亵地笑道:“大哥,在放票之前,让兄弟几个好好地乐呵乐呵!”
不待那老大回答,方臻和秦无欢便齐声怒道:“你敢!”
那人立即穷凶极恶地冲过去,一人狠踢了一脚,方臻倒还好,无欢却疼得白了脸色,那一脚正踢在他的肚子上。
苏小沫怒道:“住手!你们拿我的发饰去苏家敲门就是了,要多少我爹都会给的,但如果伤了我或我的人,我决不会放过你们!我会买遍天下的杀手,将你们几个一刀一刀地凌迟处死!”
那几人正想哈哈大笑她的狂妄,却被她眼光中的凶暴骇住,场面一时默然。
方臻朗笑道:“小沫,你说得对!咱们事后决不能放过他们!”
苏小沫的瞳孔眯了眯,没说话,那为头的老大闻言便目露凶光,㧃;着苏小沫的头发道:“如此这般,那兄弟们就先杀了你这几个男人,拿到钱后,再杀了你!”说罢偏头示意,几名手下立即抽出腰刀,便要往三名男子身上招呼。
空中突然闪出一条纯黑的人影,夹带着疾风和杀气!
那名老大眸光一紧,几名手下也发觉不妥,立即迎了上去。
展鸣咬破舌尖,血腥的气味令他酥麻的感觉颇有减轻,忙乘乱往苏小沫的身边爬去。苏小沫急得指指无欢,要他先保护孕夫,来人是爹爹的暗卫忘川,她相信应当能解决这几个人,她是让忘川来跟踪与方臻接头的人的。
展鸣立即回身往无欢的身边爬去,方臻见到苏小沫的手势后会意,立即对她道:“小沫放心,我会保护无欢贤弟!”
不知这话是不是提醒了那几名贼人,立即有一人抽身回来,一抓拎起了秦无欢。
苏小沫正在喝骂,方臻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乘贼人拿刀抵着秦无欢的脖子,向黑衣人叫骂时,扶栏杆站起来,猛地一把抢过了无欢。
那贼人眼见不对,立即回手便是一刀。
方臻伸手想挡,但全身无力的他,被贼人的刀背拍得飞过栏杆,咚一声巨响,落入水中,秦无欢也被他带得越过了栏杆,落入水中。
苏小沫刚张开嘴想尖叫,眼前一花,一张放大的、满是血腥的脸便突然出现在眼前。她骇得抬头看去,那几名贼人都已死在忘川和展鸣的剑下。
展鸣硬提了一口真气,杀了就近的一人,此时已是气血亏虚,嘴角渗出了血丝。
忘川跃入湖中救出了秦无欢,忙从怀中掏出个小瓶,倒出几颗药丸,给三人一人喂了一颗,复又跃入湖中,过了片刻才登上甲板,沉声道:“方公子找不到。”
苏小沫望了一眼平如镜面的湖水,沉默不语。
约莫一盏茶后,苏小沫便恢复了力气,与展鸣、忘川三人将船划到岸边,急急忙忙地回了苏家的大院。
秦无欢全身都湿了,虽然披了件展鸣的干衣,但在湖上被风一吹,不住地打喷嚏。
苏小沫一脸地自责:都怪她!太大意、太自负了!她早料到方臻会想办法将六芒星交出去,却忘记了,苏家已经没有利用的价值,他人还怎么会留在苏家?如果想不惹人怀疑地走掉,被劫或被杀都是最好的方法,她却认为方臻只会将六芒星送出去,自以为将展鸣和忘川都带上,就万事大吉了。
请了大夫过来给无欢诊脉,说是风寒入骨,现在已是秋季,湖水寒冷,他虽然有武功,但落水时正中了软骨散,无法运气护住心脉,因此病情颇为严重,得好生照顾休养。
苏小沫坐在床前安慰了他一番,叮嘱小俊、小净好生伺候,便吩咐备马车,她要到门市去一趟。
明子奇自她们一行人回家,便过来陪着,此时见苏小沫起身,忙上前关切地询问她身子可好,苏小沫笑了笑道“没事”。
明子奇略感安慰,复又问起方臻,“方兄此时不知如何了,你们还能再派些人寻他吗?不知他会不会水,我很担心……”
苏小沫敛起笑容,盯着明子奇,一字一顿地道:“子奇你放心,他肯定没死。我一定会将他找到的!我发誓!”
明子奇欣喜地道:“那就好!小沫,我先代方兄谢谢你!”
苏小沫敷衍地扯了扯嘴角,“不客气!”
门市是苏家对外营业的门面,举凡想到苏家来租房租地的人,都是在那与苏家的管事联系。
门市位于商业街的边缘,看着不大,但内巷很深。苏小沫穿过若大的前堂,径直往后院走去,快到老爹的书房时,示意展鸣在外等她,自己走进去打开了暗室的机关。
暗室内,忘川正被绑在堂柱上,一名紧身装束的男子挥着皮鞭抽打着,发出啪啪啪地声响,听得苏小沫心惊肉跳,苏老爷面色沉得似风雨欲来前的天空。
苏小沫忙上前一步道:“爹爹,此事不怪忘川,是我太大意了。”
苏老爷却道:“不论怎样,无欢落水总是他的责任。我只罚他50鞭,已是宽容了。”
苏小沫还想求情,苏老爷挥手制止,此时50鞭已罚完,忘川过来磕了一个头,退到一旁站定。
苏老爷摸着胡子问道:“忘川,你可注意到他们是何时下的毒?是什么毒?”
忘川的眸中流露出羞愧,他一直在暗中监视、保护,却没看出任何人下毒,只能肯定,那几名船夫武功高强,决不是什么劫匪。
苏老爷的脸色更是难看,天机阁对天下各类毒药的研究,不说无人能及,但至少绝大多数都知晓。可他刚才问忘川,小沫她们是否中的软骨散,忘川一口咬定不是,而且还弄不清楚下毒的方法,这让他们以后如何防范?
苏小沫抿紧双唇,仔细回想了一遍今日的行程,一起去湖边,一起登船、一起进庙烧香、一起到湖面游玩、一起吃饭、一起喝茶,什么都是在一起,为什么方臻会没事,最后还能爬起来将无欢抢在手中?除非是事前服了解药!
苏老爷沉吟片刻,微叹了口气:“宝贝儿今后如何打算?”
苏小沫阴沉沉地道:“抢先一步找到他们想要的东西,然后当着他们的面毁掉,他们若是想要这江山,我就帮别人得到!”
她断定方臻与深雪是为某位皇子或皇女效力的,只要找出幕后是谁指使,她一定跳出来唱对台。
苏老爷讶异地望着女儿,怔然道:“宝贝儿,咱们是为皇上效力的,不能偏帮任何一位皇子或皇女。”
苏小沫深不以为然,“爹爹,那是你,我还没加入天机阁呢。”
苏老爷半响不语,尔后轻叹一声,“好吧,只是此事天机阁不便出面,我将忘川派给你,你自己要小心。”
苏小沫点了点头,“放心吧爹爹!我先弄清楚是谁派方臻来的,再找个大靠山靠着去,不必用天机阁的人。”
将六芒星掏出来,递给爹爹,苏小沫轻声问:“爹爹,你瞧得出有什么古怪么?”
她曾经认为六芒星是片钥匙——开玉璧盒子的钥匙,可今天问了无欢,无欢说那是秦家的东西,他很小便看过了,是钥匙的可能性就不大了,秦家要是有宝藏,哪会还不起债?
当然也有可能秦家不知道,却被别人知道了,但她将这六芒星翻过来复过去地研究了几天,都没找到什么暗示方位的标记或精巧的小机簧。
苏老爷拿在手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