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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可筝却从容地走到他面前,唱了个喏,自我介绍妻主姓阳,有意与他结识一番。那书生一开始神情倨傲,后来不知曾可筝说了些什么,面上露出惊讶的神色,开始与他攀谈了起来。
苏小沫连瞟了好几眼,扭头问淳亲王,“阳兄,你看中了他?你不觉得他太傲了吗?”
淳亲王淡淡一笑,“只要他有傲的本钱!筝儿会试出他的深浅。”
苏小沫恍若了解般地点了点头,她早听说过曾可筝是明皓四大才子之一,想必这就是面试了吧。若刚才那人有点真才实学,可算是找到大靠山了,淳亲王为了笼络他巩固自己的势力,肯定会给他安排好光明的仕途。
苏小沫不想掺和到这种事里,将目光转向街道,这一看不要紧,居然看到了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锦瑟!
锦瑟挺着个大肚子,在街道上慢慢悠悠地走着,小青跟在他身后,叽叽喳喳说个没完。
苏小沫忙打了几个手势,让隐在暗处的忘川跟着他,探探他住在哪,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曾可筝与那书生越聊越投契,苏小沫在心底长叹一声,不会在这吃午饭吧?
淳亲王似乎听到了她的心声,抿唇一笑,“走,我带你去吃个特别的东西——火锅。你知道火锅是什么吗?”说罢留下两名侍卫保护夫郎,自己拉着小沫往外走。
苏小沫很配合地问道:“就是火烧的锅子吗?”然后在心中鄙视了自己一把。
淳亲王得意地介绍了一番,两人来到火锅店,却与宁王爷不期而遇。六目相对,微怔了片刻后,便忙不迭地相互请安。
宁王爷与淳亲王都知道对方是提前一步来成安城抢人才的,苏小沫也猜得八九不离十,一行人心思各异地坐在一桌。
齐云山永远都将目光锁在巽的身上。
苏小沫咳嗽一声,“齐统领喜欢我家护卫?”
齐云山闹了个大红脸,“哈哈,苏小姐真爱说笑!”这世上也有人断袖,但会被人耻笑。
苏小沫板着俏脸道:“不是就别总盯着瞧,我苏家的人不是谁都可以瞧的。”
齐云山怒火中烧,但碍于苏小沫是与淳亲王一道的,只得强压下去,讪讪地笑笑,心中却记下这一笔。
苏小沫涮了几片羊肉,拿眼尾瞟到齐云山右手不大自然地动作,于是笑道:“齐统领平日惯用左手么?怎么我瞧着你右手不大好使?”
那天的杀手与人交手时,忘川在一旁看到了,说杀手右臂膊受了伤,现在苏小沫可以肯定是齐云山扮的了,只是不知他怎么跑错了房间。
这话暗示得明明白白,淳亲王和阿舸的目光都瞟了齐云山的右臂一眼,面上不动声色。倒是宁王爷有些沉不住气了,呵呵地笑着举杯,要与皇侄女不醉不休。
苏小沫复又闷头吃菜,她只要挑拨的目的达到就行了。
一顿气氛诡异的午餐用完后,宁王爷便托词说要回京,与淳亲王和苏小沫分道扬镖。
淳亲王若有所思地瞧着苏小沫道:“苏妹妹似乎知道那天的杀手是谁。”
苏小沫也不隐瞒,将齐云山怀疑巽是杀手,一直纠缠不清的事据实相告,“那天姐姐说杀手似乎找错了人,我便怀疑是他了。”
淳亲王爽朗一笑,“原来如此。”摇了摇折扇又道:“妹妹说到阳城办事,是不是查苏相公的身世?这事阿舸去查过,有什么需要相助的,你只管问他。”
苏小沫急忙道谢,也不与她客气,当场请阿舸复述一遍调查经过。
阿舸详详细细地说了,与天机阁调查的结果是一致的,案件本身并无疑点。而且阿舸心思细腻,还抄了买主的名单,一个一个找了秦家的家奴询问,确认秦无欢是秦天的亲生儿子。
苏小沫闻言大喜,“那买主名单还在么?你问过镖师没?”天机阁的人只能偷偷溜到衙门查卷宗,时间仓促,难免有遗漏,与阿舸光明正大地调阅完全不同。
阿舸诧异地反问:“镖师?没有!我是查苏相公的身份,当然问管家、奶妈和老家奴更好。”
淳亲王见苏小沫略为失望,失笑道:“这有何难,我差人到阳城去将帐簿拿来给你看看就是了。你就安心在这成安城陪我两天。”
苏小沫心情愉悦地道了谢,陪着淳亲王闲逛了一下午,回到客栈之时,曾可筝已同茶楼那名书生在房间里等着淳亲王了。
苏小沫见他们有正事要谈,自然识趣地告辞,回到自己房间不久,阿舸便来敲门,手中还拿着一份厚厚的帐簿。
苏小沫大喜,正要接过,阿舸歉意地笑笑,“对不住,这里面是阳城所有官奴、债奴的买卖记录,不大方便全给你看,我将你要查的部分摘抄了下来。”说罢将一叠纸递给她,并将帐簿翻到对应页,给她核对。
苏小沫随便瞄了一眼,笑吟吟地道:“阿舸办事姐姐都放心得很,小沫自然信得过。”
阿舸英俊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丝幸福的笑意,见苏小沫没话要问,便施礼告辞。
秦家被卖的家奴有十人,镖师一十七人。苏小沫将管家、和三名押镖的镖师勾了出来,买主都是阳城附近的人,名单上还附有地址,从成安城出发,骑马一天就能打个来回。
第二天一早,苏小沫便留了口讯给淳亲王,自己带着巽和展鸣到买主家去问个究竟。
第一户人家住在成安城附近的溥县,是个大地主,买了三位镖师当护院,其中就有当时押镖的李师傅。
苏小沫想到自己一名女子,去打听押镖的事只怕李师傅不肯说,于是要展鸣代为询问。展鸣微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苏小沫拿眼一瞟巽,巽摸摸鼻子,识趣地勒住马缰,让她们俩单独聊聊。
苏小沫撅着小嘴扯扯展鸣的衣袖,“阿鸣,你别生气了嘛!我的确是放了点药,可并不是□哦……”
“你怎么会有天机阁的天行散?”还不待她解释完,展鸣便冷冷地打断她。
早在第一次见到忘川的时候,他就满心疑窦,这个人的身形和身法太象特使了。虽然特使每次来阁中,都只接见两位护法,就连四长老都极少见,但有一次他完成任务回阁向左护法交差时,无意中见过。
而忘川是听命于她的,她的手中又有天机阁秘制的天行散。五行散能激发人的潜能,只有资质极佳的成员,才能服用,并修练阁中的不传之技。他有幸习得其中两技——隐技和归技,自然服过天行散。
记得自己曾有一次被她纠缠得无可奈何,只得坦言相告,天机阁是禁止阁内杀手涉及情爱的。她当时便嘟囔了一句,“怎么会有这么变态的规定,以后一定要改改。”
当时他认为她是痴人说梦,现在看来,也许……她想改真能改。可是,她为什么要这样纠缠着自己呢?真的是她所说的喜欢么?
苏小沫眨着清澈明亮的大眼睛直瞧着他,脸上的表情纯洁懵懂到了极点,心中的马达却极速旋转:怎么办?貌似要漏馅了,哎呀,她怎么会想到用天机阁的药来迷倒他呀!爹爹呀,救命呀!
展鸣冷眼瞧着她无辜的表情,这女人太会装了,他见识过多次,现在她打算用到他身上吗?想到这心中猛地一痛,她说喜欢方臻的时候,自己这个旁观者都信以为真,可却是假的;那她说喜欢自己,会不会一样?
第五十一章 柳暗花明
苏小沫绞尽脑汁也没能想出一个好借口,脸上的无辜渐渐罩不住,正万分愁苦之际,展鸣忽地收回了目光,一提马缰,淡淡地道:“今天要去四个地方,得加紧些。……驾……”
一人一马立即飞奔了出去。
苏小沫狂松了一口气,忙打马追上去。
溥县离成安城三十余里,不到半个时辰便到了。几人按名单上的地址,很快找到黄姓大地主。
展鸣说明来意后,那黄善人脸上立即露出怒容,“大清早的,真是秽气!走、走、走。”随即吩咐管家送客。
人家不欢迎,总不能厚着脸皮赖着不走,三人无奈之下只得随管家离开。
苏小沫灵光一闪,从钱袋里掏出一锭五两重的银子,塞入管家怀中,轻笑道:“这位管家,可以告诉我们你家老爷为何如此气恼么?咱们也是受人之托,若问不出个原委,如何向人交待?”
那管家见了银子,神态立即热情起来,长叹了一声,道:“几位有所不知,当年老爷买下这几位镖师,是想有几个保镖护院的,谁知买回来还不到三个月,就全被人杀死了。”说到这似乎回忆起当时的情形,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压低声音道:“那死状……可吓人着呢,眼睛全瞪得象铜铃啊!”
苏小沫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问:“十年前就被杀死了?报官了吗?”
管家道:“当然报官了!官府也查不出来,只说是以前的江湖恩怨。这白花花三百两银子,没三个月就打了水漂,老爷怎么不心疼?最主要是秽气,弄得那院子全是血,到现在都没人敢去住呢。”
展鸣蹙了蹙眉尖,问道:“那三人埋在什么地方?”
管家想了想道:“好象阿福去埋的,我帮你去问问。”
不一会儿,管家带了个瘦高的庄稼汉过来,那汉子很纯朴,带着三人到郊外的一处荒坡上,指着一个插了木牌的小丘道:“就是这!”
苏小沫赏了阿福一两银子,将他打发走,然后问展鸣道:“我们到坟地里来干什么?”
展鸣瞧也不瞧她地道:“看尸骨!看怎么死的。”说罢与巽两人拔出剑来,开始挖土,才动了一两下,两人同时停住,互看了一眼。
总觉得挖坟不大好,苏小沫本想阻止的,倏地察觉气氛诡异,忙问怎么回事,展鸣告诉她,这土很松,应当是近几个月才埋下的。
苏小沫忍不住想,那黄老爷的表情不象作假啊,再说若想掩饰什么,将几个人的死亡时间提前十年,也未免太过了。
展鸣和巽运起内力,一阵尘土飞扬后,挖出了几口薄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