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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回到成安城的客栈,淳亲王、曾可筝和几名学子正在花园中吟诗作赋,好不悠闲。苏小沫闲着无事,晚饭还早,便也加入其中。
淳亲王为人十分慷慨,自从招收这些学子为王府的幕僚后,便包吃包住包玩包乐。
晚宴订在成安城最豪华的酒楼,上的全是山珍海味,觥筹交错之间,淳亲王将几位学子的学识大大赞扬了一番,又恩威并施地言及为人最根本的原则“习得文武艺,货与帝王家”。
几位学子纷纷表示愿忠心辅佐淳亲王。
淳亲王亲切地笑道:“明日起程去圣山,本王诚意邀请诸位共朝圣地,诸位若有要事,也可先行回京,我王府自有人接应安顿,必不会让诸位为生计担忧,诸位只管一心读圣贤书便是。”
说罢赐给他们每人一张名贴,有了她的这张名贴,就能到京中名儒府中求学请教,相当于一只脚踏入了仕途,因此所有学子都感恩戴德——除了楚莲生。
他永远都是一副世外之人的神态,似乎物质上的享受和官场上的追求都不是他想要的。
他的这种高人姿态极得淳亲王夫妇俩的赞赏,而对此苏小沫心存疑虑。没有人能逃脱现实的桎梏,除非他家特别有钱,有钱到了不必为钱烦恼的地步;同时还得非常有地位,有地位到了不必为地位汲汲营营的地步,否则物质享受与光明前途,谁会不爱?
于是她多事地走过去搭讪道:“楚公子似乎并不喜欢入朝为官,那又为何要参加会试呢?”
楚莲生挑起杯盖撇茶叶,轻啜一口香茶,才淡淡地道:“小可并非不愿晋升仕途,只是想凭自己的实力考取状元!”
一番话说得众学子变了脸色,曾可筝鼓掌道:“好!好!好!有志气!那曾某就拭目以待!”
楚莲生作了个揖,当作谢礼。
苏小沫一直在一旁不动声色地瞧着他,待他的目光转向她,眸中一轮忧伤明灭,娇柔的嗓音中似有泣意,“臻臻也是博学多才之人,若……若他还活着,必会与楚公子一争短长!”
楚莲生闻言愣住,淳亲王忙宽慰道:“妹妹不要忧伤,方公子泉下有知,也会心疼你的!”又冲楚莲生道:“对不住!方公子是我这妹子的意中人,的确才华横溢,只可惜,不久前……落水而亡。”
楚莲生瞧着梨花带雨的苏小沫半晌,才缓缓地道:“少了如此出色的对手,实是楚某的遗憾。”
闻言苏小沫抽抽搭搭低声啜泣起来,展鸣皱着眉头递给她一方帕子,苏小沫胡乱抹了一把眼泪,不好意思地冲楚莲生笑笑,“对不住!小沫失仪了。刚才见公子如此神采飞扬,便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似见到了臻臻一般……实在对不住!”
楚莲生的嘴角几不可见地抽了抽,道了声“无妨!”便专心品茶,不再看她。
第五十四章 圣山之行
回到客栈的房间,展鸣见苏小沫东拉西扯地说着笑话,一点没有解释的意思,便忍不住问:“楚莲生有何不妥?”
苏小沫眨了眨眼睛,“没什么不妥,只是他拿杯盖的时候,小拇指是勾住盖沿的,方臻也是这样。”
展鸣随手捏起圆桌上的茶杯盖,瞧了瞧自己的手势,不由得摇了摇头,“一般人都是这么拿杯盖的吧?”
“错!一般人都是用两到三根手指捏盖帽,另外几根手指翘起来。”苏小沫乘机两手握住他拿着杯盖的手,比划道:“因为杯盖很轻,两根手指足以控制,别的手指反而碍事,而且杯盖也会烫手,手指用得越少越好。但方臻不是,他喜欢用小拇指固定住盖沿,用这种手势的人,心理学上说这暗示他是个习惯于一切由自己掌控、不大相信别人的人。”
“心理学?”展鸣勤学好问。
“呃……就是他心理是这么想。”苏小沫随口胡扯,专心玩他修长的手指。
“就凭这个你就断定他是方臻?”
“我没断定!”苏小沫立即申明,“有这种毛病的人又不会只有一个,我只是广撒网,钓大鱼。”
其实她还有更直接一点的方法来确认楚莲生是不是方臻,不过怕展鸣不高兴,暂时不打算用,这别扭的家伙好不容易肯让她靠近了,当然要先拿下再说。
这样也对,展鸣思索片刻,点了点头道:“明日咱们不能跟他们一起走,要等巽回来。”
“我知道。”苏小沫说着便将嫣唇欺上展鸣的薄唇,用香舌紧紧勾住他的神智。
直到两人都喘息粗重,展鸣脸上的面具被苏小沫揭下,他才回过神来,忙将她一把推开,堪称狼狈地逃回自己的房间。
苏小沫伸手抓他没抓住,顿足长叹,及时行乐啊大哥,哪这么多顾忌啊!
第二日淳亲王一行人起程的时候,苏小沫送到客栈门口,笑盈盈地道:“姐姐先去帮妹妹订好房间,妹妹晚两日便到了。”
苏小沫目送一行人离开,便拉着展鸣和小雨四处逛荡。
成安城颇为繁华,茶楼酒肆旌旗招展,街上行人有的行色匆匆,有的悠闲自得,既互补又谐调。
三人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走停停,不巧被街边某间茶楼雅间的某人瞧见,一股怨气涌上心头,咬牙切齿地暗忖:苏小沫!终有一日我要你跪在地上求我!
苏小沫的第六感十分发达,似乎在冥冥中听到有人咒她,将小脑袋一转,乌黑的眼珠子滴溜溜地在对街垂着竹帘的窗户上转了一圈,将房间内的宫深雪骇了一跳。
他面上虽不动声色,但手中的杯盖却一抖,碰着了杯沿,发出一声“叮”的脆响。
坐在他正对面的华服公子不由得瞟了他一眼,轻声问道:“深雪……你在看什么?”
深雪忙风淡云轻地笑笑,“无事!多谢公子关心!”
华服公子却似不相信,走到窗边俯瞰街景,轻摇折扇,“哦,我问你话,你为何不回答?”犀利的目光扫过街上芸芸众生,一眼便瞧到了路人目光的焦点——苏小沫,他不由得微微一笑,“你在看宁皇叔的四媳妇吧?的确是个绝色佳人!”
深雪忙恭谨地道:“不是,深雪正在想如何回复公子。本届应试的学子中,有真才实学的是这些人,已被六皇女挑走几个,是深雪办事不力。”深雪说着将一份名单双手呈到华服公子的面前,淳亲王招募的几人画上了圈圈。
名单上不仅有学子的姓名、籍贯、特长,还注明了各人的性格。华服公子仔细阅览后,不禁赞道:“你办得很好!”扇柄轻轻地在几个人的名字上点了点,“这几人要着重拉拢,有才华固然重要,但要为我所用才是重中之重。”
他又瞧了瞧苏小沫远去的背影,淡淡地道:“三哥自从有了苏家的资助,气焰长了不少……”
深雪抬眼瞧了瞧他的脸色,问道:“公子是要我……” 作了个除去的手势。
华服公子嗤笑着摇了摇折扇,“非也、非也!如此一来,三哥倒是能以帮忙查找杀手为由,将苏家的财产全数归为自用了。我是想……既然宁皇叔能用美男计,为何我们不用能?你眠月楼的小倌哪一个比明子奇差?”
一经提起,深雪便想到了前几日撞见苏小沫与锦瑟幽会的事,不由得万分踌躇地道:“苏小沫她……似乎对锦瑟十分倾心。”
“哦?”华服公子的笑容中有着几分讥诮,“前阵子才听说她倾心于方臻不是吗?还真是个多情的人!只是锦瑟……”
扇柄轻敲掌心,华服公子沉思良久,他倒不是觉得锦瑟已经嫁人,再红杏出墙而且还是出他自己的远房亲戚兼幕僚——文府的墙有何不妥,而是担心一个大腹便便的孕夫,有些事情心有余而力不足,只怕无法锁住苏小沫的心。想让苏家转而支持他,恐怕得另选个人才行。
清朗的眼眸一转,华服公子笑道:“深雪,听说苏小沫在眠月楼发酒疯那晚你曾陪寝?”
深雪面色一僵,陪寝这个词让他心生不悦,只是不便于表露。华服公子淡淡一笑,轻拍他的肩膀道:“此事不急,你慢慢挑人吧。但那件东西……”
深雪忙将所获一一禀告,华服公子边听边点头,指示他必须追查到底。
苏小沫只在成安城等了两天,巽便赶了回来,带回的消息令她们十分振奋,北部吴川一带似乎有一隐居的高人,与轻功身法与云中鹤十分相似。
此番往阳城,是东去,要北上就得转道。
苏小沫沉吟片刻,还是决定先去阳城和圣山,这两处只有几十里的路程,近在咫尺,况且文府的十夫人也要往圣山,她身上的秘密恐怕不一般,何必舍近求远。
苏小沫当晚便唤来了忘川,请他派人到吴川一带打探打探,免得她们办完这边的事再转去那边后,扑个空。
文纨似乎在成安城玩得乐不思蜀,一连几天都没动身的迹象,苏小沫急到不行,好容易这天晚上收到锦瑟传来的讯息,说明天起程去圣山。
苏小沫狂松了一口气,忙收拾行李提前起程,免得同行同住惹文纨生疑。
八十里的路程一天便赶到了,淳亲王见到苏小沫便用折扇敲了她额头一记,“说随后便到的,怎么这点路走了四五天?我们都已经朝拜过圣山,打算回天都了。”
苏小沫忙笑道:“姐姐莫怪,我这几天有点不舒服,所以多住了几日。”她瞟了一眼正围坐一圈谈笑风生的曾可筝和众学子,笑嘻嘻地问:“这几人应当唯姐姐马首是瞻了吧?”
淳亲王淡淡一笑,“但愿我永远能当马首。”身在帝王之家,她很清楚捧高踩低是人之本性,若想旁人死心踏地地服你,只能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苏小沫用眼角瞟了一眼略显孤傲的楚莲生一眼,笑着问:“那个楚莲生,是不是不喜与人结交?”
淳亲王摆了摆手,“没有的事,他只是不喜欢与俗人结交。”
哦~苏小沫点头表示明了,想了想暗示她楚莲生也许是深雪的人,但转念一想,这不过是自己的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