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沫闻言心中一动,一个念头闪过脑海,脸色也自然地放松。
大嘴乘机再为自己开脱几句,“那人身法虽快,可当时我二人听到风声便立即跃下马来,将佩刀拔出了一半,那文公子却傻坐在马上,当然会中掌。后来我二人也是在打斗中正好转到了他身旁,才……那个……嘿嘿。日后还望苏小姐看在我二人为您奔波的份上,向文大人美言几句才好。”
他反复解释的原因便是,当时以为姓文的只是苏小沫的蓝颜知己,才会为了保命拿文皓轩当挡箭牌,过后才知道是大理寺卿的公子,若是日后文大人追究起来,他二人可担不住。
苏小沫虚应了一句,问起二人那神秘人使哪个门派的武功。二人都斩钉截铁地道:“西域的童子功!不是童子功,不会有这么精纯的内力。”
苏小沫决定将这一信息反馈给爹爹,请他来推断一下。当下便客套地问候完施礼告辞,出了门,苏小沫与展鸣便往大理寺卿文大人的府中赶。
在文大人的府中见到文皓轩时,文皓轩正坐在软榻上赏画。
苏小沫露齿一笑道:“看来文公子的伤无大碍了,小沫总算是放心了。这几日没来看望,实在是过意不去。”
文皓轩没有答话,作了个“请”的手势,请二人坐下。
小童立即奉上茶点,嘴里还为自己主子叫屈道:“我家公子的伤怎么没大碍了?这几日一直昏迷着,拿人参鹿茸吊命,晌午时才醒过来,到现在还不能说话,双腿也无知觉。每日里咱们几个都得为公子按摩穴道,活活血脉。老爷急得不得了,头发都白了许多……”
文皓轩摆手制止小童继续说下去,苏小沫忙称“惭愧惭愧”,说需要什么名贵药材只管跟她要,她欠了文皓轩一个人情。
文皓轩淡笑着摇了摇头,示意小童取过文房四宝,执笔如飞,在纸上写道:“文某心甘情愿,苏小姐不必自责。文某略通医术,内伤可自行治愈,只是时间问题。”
苏小沫直道文皓轩是苏家的大恩人,见他用笔写字实在不便,又有伤在身,不一会便显出疲乏之态,忙请他好生安养,自己过些日子再来探望。
出了文府,苏小沫坐在马车上一直若有所思。展鸣轻笑着问她:“你是不是在想文皓轩的武功到底如何?他受的到底是什么伤?”
苏小沫点了点头,她从两禁卫那听到当时的情形,心中便觉得不对劲。若是当时文皓轩傻坐着不动,很可能武功不怎么样,因而反应不过来;可武功不好,怎么连中两掌却没死呢?而且同一人发出的掌力,受伤之人的状况却不一样,那二人都是气息不稳,中掌之处剧痛无比;而文皓轩却是口不能言,腿不能动。
展鸣也有这种疑惑,于是淡淡地道:“今晚我到文府查探查探,看看有什么可疑之处。我刚才仔细观察了他的脸色和气息,的确是受了内伤。”
苏小沫点了点头,没有证据总不好乱怀疑人,人家好歹也是为了她的事受伤的。
回到家中,巽早就坐在她房内等着她了,一见她与展鸣便撇嘴道:“你们俩倒有心情逍遥,却拿我当牛使,连着几日守在文太师府,也不找人换换班。”
苏小沫笑了笑,跳开这个话题问道:“你今天怎么回来了?能确定没事了吗?”
巽白了她一眼,“我是好心回来向你报个喜,锦瑟生了,是个大胖小子。”
苏小沫莫名其妙,“这要向我报喜干什么?”
二人缠绕这话题一通,才搅明白。原来苏小沫曾说锦瑟的孩子很可能不是文纨的,八卦的巽便记在心底,又见她这么着紧锦瑟,貌似以前也是眠月楼的常客,便顺理成章地认为锦瑟的孩子是苏小沫的,这才特意赶回来向她报喜。
苏小沫柳眉倒竖,恶狠狠地将脸挤到巽的眼前,唾沫星子都溅到了他的脸上,“你认为我苏家的孩子,我老爹会让他姓文么?”
他好象曾多次听到过苏老爷谈起开枝散叶这一话题,那就应当不会让自家的孙子外流才对。此时巽才意识到自己摆了个大乌龙,嘿嘿干笑两声,“这阵子太累了……哈哈哈……我还得回文府去,怕晚上出意外。”说罢便一溜烟跑了个没影。
苏小沫却怒气未消,双手叉腰骂巽没事乱七八糟瞎想。展鸣淡瞥了她一眼,以一种平淡冷漠的声调又略含醋意的语气道:“这也是因为你喜欢四处留情。”
天啊!真是冤枉!苏小沫立即化身为窦娥,她哪里四处留情了?到现在也才他们三人好不好?离她老爹十房夫郎N房小侍的目标还差得远呢!
展鸣哼了一声,“你不是马上便会有两个小侍了?”
苏小沫一愣,转瞬间便明白展鸣是指她向四皇子要楚莲生和深雪的事。她嘿嘿干笑两声,“阿鸣啊,这个……只是我想试试四皇子的诚意有多少而已!他们俩个收不收的还不一定。我刚才也想过了,若不是走投无路,他也决不会想与我合作,毕竟要冒着被淳亲王利用的风险不是?”
展鸣有听没听地自顾自倒了杯热茶一饮而尽。苏小沫忙挨着他坐下,将小脑袋靠在他胸前,展鸣随即很自然地伸手将她圈在怀中。
苏小沫淡笑道:“不如我们来分析一下,四皇子找我合作的目的,还是下一步的行动吧。”
展鸣直接戳穿她的用意,“你若硬想收谁,我也管不了,不必转移话题。”
苏小沫微微一笑,“我知道你不喜欢我看别人,可我有时又管不住自己的眼睛,怎么办呢?只能我尽量克制,你尽量担待啊。”
展鸣撇了撇嘴,懒得跟她继续讨论这个话题,便顺着她说的,分析一下四皇子接下来的打算。
苏小沫很肯定地道:“我敢赌他一定会答应我的要求!我还敢赌那盒子里的东西能助他登基,所以他非得到不可,牺牲什么都要得到!”
展鸣觉得她分析得有道理,便反问她:“那你打算怎么办?”
苏小沫耸了耸肩,“我现在只想着找回无欢,这事……等深雪他们来后,再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七十一章 再次相见
西廊山不算大山,但要在山中毫无目标地找到两个人,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一连找了十天,仍然没有秦无欢的下落。大雪已经封山了,搜山的队伍只得暂时撤退,苏老爷也垂头丧气地带着护院和家奴回家。
苏小沫虽也觉得万分沮丧,但看到爹爹疲倦的身影、恼愧的表情,只得强打精神安慰,说自己相信无欢和宝宝一定会没事。她的预感素来十分灵,这阵子心中虽然非常焦急,却没有不祥的预感,应当不会有事,苏小沫一边安慰爹爹一边安慰自己。
苏夫人也加入了劝说夫君的行列,说自己已手抄了百遍佛经,完成了在佛前许下的愿,佛祖一定会保佑无欢父子平安的。
不知佛祖是不是真的被苏夫人感动,五天后,就在大雪初停,苏老爷子正打算到官府再次请求派人搜山的时候,苏家大门外来了两个叫花子。其中一人见到正欲登上马车的苏老爷,立即唤道:“岳父大人。”
苏老爷一惊,忙回头看去,唤他的那人脸上黑黝黝的看不清五官,怀中鼓鼓囊囊,站得左摇右摆、摇摇欲坠,被另一人勉力扶着。
苏老爷正心中期盼又不敢置信的当儿,那人紧上前几步,双膝跪下道:“岳父大人,是小婿,无欢。”
苏老爷这才分辨清楚他的五官,又惊又喜地立即扶起他。
苏小沫刚打淳亲王府回来,便听到这一喜讯,忙不迭地赶到晴园。爹爹和娘亲都已经在正厅坐着了,苏夫人手中抱着一个小婴儿,苏老爷摸着他的小脸正笑得欢。
苏老爷见到女儿,立即招手示意她过去,笑呵呵地道:“宝贝儿,你看,你儿子跟你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呢。”二话不说便将小家伙塞到女儿怀里。
苏小沫手足无措地抱着这团柔软得不可思议的东西,在父母的帮忙下,好容易才调整到正确的抱姿,不敢置信地问:“我的儿子?”
苏老爷敲了她额头一记,“不是你的是谁的?”
苏小沫嘴角含笑,细细看了半晌睡得香甜的小人儿,也没瞧出哪跟自己长得相像,不过父母异口同声地肯定,想来儿子长大后也会是个妖孽。苏小沫情不自禁亲了亲他的小脸,刚刚沐浴后的清香伴着婴儿特有的乳香便钻入鼻端,令她心中自然而然地升腾起为人母的喜悦。
苏老爷告诉女儿,当日与无欢一同被关在石洞中的,是秦管家。
秦管家上回失踪,是一时不慎着了某人的道儿,被迷晕了关在石洞中,这段时间没少挨鞭子。那人要秦管家说出盒子的开启方法,秦管家始终不肯透露,谁知前些日子,那人竟将无欢也抓了去。
秦管家一开始并不相信无欢是秦家的少爷,并没理会他,是无欢认出他并说出童年时的趣事,才换得秦管家的信任。为了保护少爷,秦管家只得说出六芒星是钥匙,并骗那人说钥匙埋藏在秦家的花坛内。
那人似乎并不相信,好在他怕无欢这个孕夫不经打,若是打死了便断了线索,因此没对无欢用刑,打算先从苏家着手寻找,找来了一个帮手,两人商量了一阵子,一同出去了。
说来也赶巧,那两人刚走,无欢便发作了,一个多时辰后产下一子。秦管家怕那人用孩子威胁无欢,与无欢合力震断了铁栅杆,逃了出去。
这些日子有人搜山,他俩人躲在一处隐蔽的树洞内不敢出来,怕是那两人使的诱捕之计,待确定搜山的人撤走后,两人才偷偷摸下山回城。
无欢已由小厮们服侍着沐浴用饭后沉沉睡下了,苏小沫站在床边细细瞧了他几眼,瘦得厉害。这半个多月躲在树洞中,都是由秦管家在夜间偷溜出去抓些小动物,用血液喂养宝宝,两人嚼些生肉充饥。他刚生产完没有调养身子又体力透支,再好的身体也顶不住。
苏夫人告诉女儿,老爷已经去请乳娘哺乳了。这世上的男子虽然能生育,但无法哺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