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变得怎么这么快啊?!我有些气恼地看着他,我凭什么要回赠你东西啊?明明是你自己倒贴过来的,也没问我想不想要这朵破花?!想归想,我还是控制着言辞:“承蒙您的偏爱,公爵,但我确实没有能匹配您的好意的礼物。”我摊开双手做了个无奈的样子。
“我很欣赏您的假面,不知道公主能不能忍痛割爱?”
什么?!我几乎要跳起来了,有没有搞错,你的一朵花要换我的“夜光蝶”?知不知道这张面具花了我多少银子?光是上面的钻石就有八十八颗,一颗就可以买下半个苗圃,要多少花都有!
当然,我没有真的跳起来,我的风度和仪态可不允许我这样做。我做出一副困惑的神情,狐疑地看着他,仿佛在置疑他话中的真实性,同时表现自己的犹豫不决。
傻瓜都看得出来我不愿意,您就顺水推舟给我、也给自己一个台阶下了吧。
摩南比什公爵却并不答话,只是一味微笑地看着我,似乎还在等着我的答复。
舞池中的人渐渐散去,我们两人仍旧杵在原地,显得相当突兀。
我脸色一沉,难道你以为我说不出拒绝的话语?还是根本就想赖定我的东西?
“公主如此难以割舍,难道是定情的信物?”他突然说。
“不错,的确如此,”我马上接口说,“既然您都猜到了,我就只好承认了。所以,您看……”
“如果是这样,我非但不能抱怨,还要恭请您原谅我的冒昧。不过……”
不过什么?我赶紧把“您过谦了”之类的话在嘴边打住,警惕地望着摩南比什公爵。
“您就欠我一份情了。”
他的笑容带着一丝孩子般的得意,我却简直不敢相信我的耳朵,天底下竟然有这样无赖的人,把什么样的无礼要求都能说得冠冕堂皇?我第一次有一种无语的感觉。
国王的召唤随即来到,我如释重负,赶紧趁机退下。
舞会仍在继续,人们不知疲倦地纵情狂欢,我的头开始隐隐作痛,心中升腾起逃离的愿望,这愿望越来越急切,我开始化之为行动。
可我显然已成为众人注目的中心,想要偷偷开溜看来不太现实。我索性禀明王后,以身体不适为借口,正大光明地早退。
脚步匆匆穿过殿堂,我很快就来到大门附近,把喧嚣和欢乐全部甩到身后。今夜好像发生了很多事,又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我只觉得疲倦不堪,头更是一阵接一阵地剧烈疼痛。
可是,马车前为什么看不见菲拉斯的身影?我揉着太阳穴四处张望,不由得开口高声呼唤起来。
罗尼从马车前面探出身来,看见我,有一点惊慌,忙从高高的驾席上跳下来,把帽子捏在手里,毕恭毕敬地站在我面前。
“菲拉斯上哪里去了?”我皱着眉头发问。
“那个,侍卫官和一位爵爷一起走了。”罗尼小心翼翼地说。
“一位爵爷?”我眉头皱得更深了,同时觉得头痛得几乎难以忍受,我龇着牙追问,“谁?”
“是一位高贵的大人,衣着光鲜,他前来邀请侍卫官,然后侍卫官就和他一起离开了,”罗尼观察着我的脸色,字斟句酌地说,“不过侍卫官说会很快回来。”
我心头一阵狂跳,头痛得几乎没有力气思考,四周是一辆辆刻画着徽章的马车,套着鞍辔鲜明的骏马。夜色早已浓重,侍从跟班们或是聚在一起三三两两地聊天,或是立在鞍前马后,等待着自己从舞会中狂欢归来的主人。
我惶然四顾,没有,菲拉斯不在这里。那么,他到底到哪里去了?
第五章 舞会惊情(16)
“准备好,罗尼,菲拉斯一回来就出发。”我艰难地说,牵动太阳穴带来一阵悸动。
我蜷缩在车厢里,把头深深埋进臂弯,忍不住轻声呻吟出来。
菲拉斯,菲拉斯,你怎么还不回来?
我独自在黑暗中忍受着疼痛,感觉时间缓慢得像结冰的河水。终于,车厢外传来菲拉斯的声音:“非常抱歉,殿下,让您久等了。”
我猛地抬起头来,眼前一黑,痛得我半天不敢移动。
等到这一波痛苦过去,我慢慢移过身去,打开车门,菲拉斯侧对着我,低声问:“现在马上就出发吗,殿下?”
不对,有什么不对。我跳下车,一把抓住菲拉斯仔细打量。
菲拉斯的衣衫有一点凌乱,嘴角有一点明显的淤青,左侧脖子上有一个细小的伤口,还在流着血。他的手紧紧握着剑,看着我,并没有移开眼睛。
“谁?是谁?维歌元帅吗?他把你怎么了?!”我一迭声地问着,紧紧抓住菲拉斯的胳膊,指甲掐进他的肉里。
菲拉斯安静地看着我,突然笑了,这是我第一次看见菲拉斯笑,虽然是很浅的笑容,却像黑夜里的一道阳光,瞬间点亮了他的容颜。
“我会保护你。”他轻轻把手绕到我的背后,贴着我的背心悄声说。
我没有说话,只是靠在他的胸口,倾听着他急切的心跳。然后,我慢慢地抽回身:“我把面具遗落在夏特拉那里了,不去取回来不行。”
我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吩咐:“菲拉斯,你去马车里面等我。罗尼,我回来就出发。”
我疾步穿行于宫殿中,心中一腔狂暴的情绪似乎要破胸而出,脑海中除了一件事再也容不下其他,我爆发了。
回到大厅扫视一圈,不在这里。我随手拉住一个宫廷侍从,问道:“维歌元帅在哪里?”
那人惊诧地看了我一眼:“维歌元帅在御苑中。”
我踏出游廊,一眼便看见维歌元帅斜靠在石砌的镶饰着玫瑰花花结的栏杆上,正在和一位贵妇人聊天。
我径直向他冲过去,没有预兆,没有礼仪,也没有任何避让:“你这该死的,你胆敢再碰他一下试试,我发誓我会叫你后悔莫及!”
那娇弱的女人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顿时惊动了附近欢愉的人群,人们纷纷伸长了脖子向这边打望,却也不敢贸然过来围观。
维歌元帅带着奇怪的表情看着我,冷笑着哼了一声:“后悔莫及?我倒想看看,你会为了一个侍从做到什么地步?”
“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忠告,否则,不管以任何名义也好,不管做什么也好,不管你是元帅还是国王的宠臣也好,我绝不会叫你好过!你听着,我当着你的面,当着这里所有的人的面,我发誓,我的话句句属实,要不就让我立即在这里死去!”
我觉得血液在突突地向外涌动,四周一片安静,维歌元帅铁青了脸色,慢慢站直了身体:“您在威胁我?”
“你如果要把这视作威胁也可以,我只是说出事实。”我丝毫也不觉得害怕,心中汹涌的怒火在支撑着我,我们两人对峙着,旁若无人。
突然,一个人影挡在我前面,是依诺林骑士,他把手放在佩剑之上,直直地看着维歌元帅,镇静地说:“您想干什么?”
维歌元帅看了依诺林骑士一眼,又看了我一眼:“您的骑士总是很多,而且出现得总是很及时。”
我轻轻扯住依诺林的衣袖:“现在,我的话已经说完了。”
我拉着依诺林转身就走,迎面看见洛林公爵陪同着摩南比什公爵走出游廊。
“请您不要走那么快,您的脸色苍白,您的手很冰凉。”依诺林骑士握紧我的手。
“我……”话还没有说完,我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终于昏倒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第六章 两位王子(1)
我是真的病了,头痛脑热,昏睡了一整天才醒来,接着又几乎在床上躺了足足七天的时间。
感觉稍微好一点,我才陆陆续续听说,原来我在舞会上晕倒还引起了一场轩然大波,不仅惊动了整个宫廷,甚至连国王陛下都命令御医连夜为我诊断。
“可惜您没有看到洛林公爵向陛下恳求护送您回家时候的表情,”德·瓦尔公爵夫人坐在我的床前,朝我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您如果再不领情,我都要替公爵向您抱怨了。”
“夫人……”我只有用无可奈何的微弱声音表示抗议,可惜我这微小的反抗根本入不了公爵夫人的眼。如果说以前公爵夫人虽然力图想让洛林公爵和我结亲,但碍于我的无所表示而并没有太大的举动,那么现在我敢打赌,她八成是在心里把我和瑟基凑在一起,而且觉得有十足的把握。
我……头痛。
我倒是觉得奇怪,怎么我闭门不出,各种消息反而像潮水一样涌来,搞得我还以为自己的府邸都快成为信息集散地了。
这都多亏了那些前来问候拜访的人,我从来没有想到自己在朝廷中竟然这么有地位,乖乖,可真是车水马龙,络绎不绝。侍从们穿梭往来,不停地通传又有某某前来问候,我的病榻前一刻都少不了人,生生搞得我养病的日子热闹非凡,我的病情也反复了几番,一个小小的风寒,竟拖了一个多星期才能下床。
这期间,先是安妮罗琳公主与奥格瑞兹国王费尔南德斯四世的婚事被定了下来,作为和谈条约的先决条件,摩南比什公爵也正式代表国王向公主求婚。
接下来又传来阿玛克尼亚公爵不久即将举行婚礼的消息。索瓦公爵不仅将自己的侄女嫁给了当今宫廷中公认的最为出色的男子,同时和阿玛克尼亚公爵的联姻无疑又大大地扩展了他在朝廷中的势力。
我还病得真是时候呢!听着爱迪斯愤愤不平地在面前唠叨着,我不由得哑然失笑,原来现在关于我的流言飞语已经提升到一个新的档次上,仅仅是这一场病就有好几个版本流传。其一是为了维歌元帅同其他贵妇人争风吃醋而病倒,第一手资料就来自于我与维歌元帅在舞会上那一场风暴般的“争执”;其二是受不了阿玛克尼亚公爵即将结婚的打击而病倒;还有洛林公爵公然表现出来的对我异乎寻常的关心,无疑令那些好事之人又有了新的素材。
我觉得好笑极了,不知道我算不算这里的明星,如此多的绯闻,如此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