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菲的话一出口,琉瑾裕神色一凝,身子缓缓的靠在椅背上,犀利的眸光稍稍垂敛在摇曳的灯火中,让人看不清其中闪烁的光芒。
芳菲的眸淡淡的扫过他的脸,没有说话。
等一会便有侍女拿着‘九霄环佩’放到桌上。芳菲淡淡走到琴前,坐定。
准备就绪,纤指一挑,一串琴音缓缓溢出。一时间清澈优美的琴音,拨响了清幽的夜。明月清光,随着琴音在流泻。
就琴音,醉了夜色,醉了人心。
直到琴音戛然而止,芳菲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众人才从震惊中回味过来。
芳菲静静的站在大殿上,面容沉静如莲。
堙耶律姝儿站在灯影下,早已经是看的呆了,清亮的黑眸中闪过一丝丝惊叹。转首望向芳菲,眸中的睥睨和不屑早已消失不见,但是那抹妒意却更深了。
“这位夫人的琴声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只是,王爷——”耶律野的眸中带了一丝惊艳,转而看向琉瑾裕,严肃的说道:“此番小王不远万里送来的诚意,还请王爷细下考虑!”
话刚说完,便看到琉瑾裕一脸的隐忍怒火。
耶律姝儿看到琉瑾裕如此的样子,一双杏目瞪得圆圆的看着他,想她堂堂公主下嫁给他当夫人也并不是很过分的事情。
“以王爷的能力,即便一同婚配两位夫人也不是不可能的事。”蓝绮罗上前打圆场,如今是骑虎难下。
琉瑾裕不说话,却也是默许了。于是耶律姝儿双颊顿时飞满红霞,缓缓走到琉瑾裕面前:“姝儿参见王爷!”
“还叫什么王爷,以后该改口了!”蓝绮罗笑容满面的道,只是眼角的余光瞥向芳菲时多了一丝毒辣。
琉瑾裕脸上辨不出喜怒,牵起芳菲和耶律姝儿的手对着底下的一众人道:“芳儿为右夫人,耶律姝儿为左夫人。”
南诏国向来以右为尊,此刻琉瑾裕封芳菲为右夫人,自是让耶律兄妹有些微的不悦。
耶律姝儿虽然心有不甘却也只能暂时含笑的应下,毕竟这个如天神一般的男子成为她的夫君已经是遥不可及的事情。
芳菲不知道宴会时怎么结束的,只是当她回到寝室的时候,双眼已经酸涩的厉害,即便他封了她右夫人又能怎样?他终究不能给她一颗完整的心!
那耶律姝儿不是普通的女子,任何一个男人看到这样的女子又怎能坐怀不乱?
默默的让小环为她沐浴完毕,便合衣躺下了,默默的闭上眼,默默的合上微微敞开的心扉。。。。。。
睡不到半夜,忽然有只小手爬了上来,芳菲一时惊醒。
无奈的看着念儿,心潮翻涌。
“娘,念儿看到爹爹去了别的女人房间!”念儿眨巴着眼睛望着芳菲。
芳菲缓缓抚摸着念儿的小脑袋,将他搂抱到怀中。
“念儿乖!那是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操心!。。。。。。”
芳菲一边拍着念儿的后背一边说着。
“对了,念儿,你和裳儿处的怎么样?”
“才不怎么样呢?怎么看她都不像我姐姐,一次也没有和我开口说过话!”念儿张了个哈欠有些困倦的说,然后缓缓闭上了眼。
芳菲哀声叹了口气,想将念儿的身子放平,谁知刚起来,身后忽然被人抱住。黑暗中她的眼眸睁的很大,却仍然无法看清他的样子。
“除了本王以外,你还以为是谁?”他的手不老实的在她背部滑来滑去。
芳菲身子僵硬,心底难忍醋意,转身冷淡的坐到一旁。
“花好月圆,良辰美景,王爷怎么舍得如花美眷?”
“你在吃醋?”琉瑾裕目光如炬的盯着她。
芳菲一阵沉默后,才仰起头,轻咬着朱唇:“我吃不吃醋有这么重要吗?事实上无论我心理面想什么,都不会令你改变心意,不是吗?你明明早已经做了决定,为什么还要先给我希望,既然结局已定,何必中间大费周折?”
方才进得宴会初期,当着众人的面宣布了他王妃的人选,后面却又妥协?当真是因着蓝绮罗的几句话?
哼!若是他不是自愿,这世上又有哪几个人能让他妥协?
琉瑾裕不说话了,黑暗中他的眸子似乎也暗淡了下来。
他缓缓的从chuang榻上站起,然后向着门外走去,直到寝门被重重的关上,芳菲才好像浑身散了架一般没了一丝力气。
翌日便传来了琉瑾裕宠幸了耶律姝儿,一连将近半月,一直待在耶律姝儿那里。
大清早,小环看着芳菲一脸憔悴的样子,难免气恼,将冰手巾放到芳菲脸颊上敷着。
“主子,那个耶律姝儿实在是太可恶了,小姐都已经表明了态度不见她,她还非要天天过来戳我们的眼,也不知道是存了什么样的心!”
小环说着将冰巾丢到盆里。
一连几日,耶律姝儿皆过来问安,都被芳菲以身子不适为由婉言拒绝。此刻,又有下人在外禀报,耶律姝儿在外求见。
这些日子以来,琉瑾裕政务繁忙,除了在耶律姝儿那里,大部分时间都在军部商讨大事。现在大兴国已经和南诏国下了战书,皇上一方已经准备应战,相信不久的将来,瑾裕便会与大兴国联手。。。。。。
难以想象,他是大兴国皇帝的亲生儿子?!
一直以来迫使自己不去想这个问题,可是,如今越来越不想面对的事情恐怕心内再也无法刻意忽视。
而琉瑾裕既然已经得知了自己的身份,又很清楚自己对于大兴国皇帝而言意味着什么,他却还是偏偏将她留在身边。。。。。。
她忽然间觉得很累,对于这样复杂的关系和相处模式。
微微一叹,便见一个侍女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右夫人,着都过了两个时辰了,左夫人还在外面站着,怎么劝都不肯走!说是一直等到右夫人肯见她为止!”
278催、情媚、香
那侍女进来咂嘴道,明显已经无计可施。
小环柳眉一横,嘴里碎道:“主子,她爱站就站去,哼,做给谁看啊!”
芳菲看了一眼窗外高照的艳阳,相信她说到必然做到,若再这样继续下去,恐怕落在外人眼里,一定会以为她是个善妒的女人,若是再严重一些。。。。。。
虽然这个耶律姝儿看上去并不柔弱,但若真赶上个万一,她中暑晕了过去,那么,她的罪过可就大了!
就心底轻轻一叹,目前只想要一片清净,却原来也是一种奢望。
“请她到前厅来吧!”芳菲起身开口道。
“主子,干什么要理她?别忘了以前在王府的时候,魅儿也是经常借见你的机会陷害你。。。。。。”小环担心的说。
堙芳菲没说什么,只是淡淡的吩咐下去,“你们去就是了!”
耶律姝儿不一会就跟着侍女到了前厅,见到芳菲前行了几步,眸中划过一抹妒意,但还是端端正正的行了下礼。
芳菲唇边划过一抹苦笑:“你我同是王爷的夫人,公主不必向我行如此大礼!”
耶律姝儿娇媚一笑:“可是你们南诏国以右为尊,夫君大人又封你为右夫人,姝儿当然要叫你一声姐姐。”
芳菲不想虚与委蛇下去,于是上前虚扶一把,“公主还是免礼吧,就连王爷都恩许你不用拘这些礼节,我又怎么受得起你这么大的礼。”
耶律姝儿身后的侍女上前扶起她,看芳菲的眼里带了些不易察觉的怨恨,而耶律姝儿则眉目楚楚,“打搅姐姐清眠了,是姝儿不对,已经入府这么长时间了,除了上次宴会时有幸听姐姐一曲,今日才总算得见姐姐一面。”
“公主言重了,公主箭术了得,巾帼不让须眉,才是让芳菲佩服的紧!”芳菲淡淡的道。
并不想和她打太极,于是再次温良开口,道:“不知道公主想要见我,除了问候以外,还有别的事情吗?”
耶律姝儿咬了咬朱唇,忽而走到芳菲面前,脸上带着一抹娇羞的红晕:“姝儿今日来其实是想有东西送给姐姐。前些天兄长走之前,给姝儿留了好多礼物,姝儿想了想给姐姐拿一样过来。”
说着不等芳菲回答,便招了招手,一名侍女立时鱼贯而入。
随着那侍女进来,便有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袭来,虽不浓烈,却绵延悠长,久久不绝,而那侍女的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匣子。
“红绸!”耶律姝儿唤了一声,那叫红绸的侍女便将那精致的匣子交到了她手中。
耶律妹儿恭恭敬敬的捧着匣子,上前道:“这是我兄长在民间寻到的‘凝安神香’,是由十几种草药调配而成的。本来这么一点微薄的东西妹儿也没想要呈给姐姐,只是听闻这香料对舒神安眠,温行定血最有奇效,于是便拿过来,还请姐姐笑纳!”
芳菲微微苦笑:“公主在外面等这么久就是为了要送这‘凝安神香’给我,我若是不收下,岂不是太不识好歹了吗?”
耶律妹儿连忙解释道:“若是姐姐不喜欢的话,那么妹儿就拿回去好了!”
芳菲不想再纠缠下去,唤了小环接过她手中的匣子,淡淡的道谢后便由侍女将她送了出去。
这香倒是好香,即便没有点上,又隔了厚厚的匣子,仍旧沁人心脾。
只是,她知道,以耶律妹儿那么骄傲的个性,根本不会刻意讨好,所以,此次来一定是另有目的。
“小环,你将这香料一样样分开放到盘子里。”
“主子?”小环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立马按着芳菲的吩咐将香料分开。
芳菲将里面的香料一样样检查了一番,已经临近傍晚,出去准备膳食的小环也已经回来了。
门被她重重关上,小环恨恨的盯着桌子上的匣子,一时没忍住的嚷了起来:“主子,你还留着这害人的东西做什么?”
“小环,方才那话你可不能乱说。”芳菲看着她正色道,她检查过这里面并没有毒。
小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