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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受伤,你别担心。”沈烟笑着拍了拍他的脑袋,随后头一转同身后的人正好目光相接。
“多亏有了尔苏皇子我才没有受伤。”
众人的注意力都随着他的话转到了那个正被豺克让搀扶着的尔苏炎身上。他的样子看上去确实是要比沈烟狼狈上不少,往日里那个意气风发高傲自负得不得了的人此时是连一丁点儿的影子似乎都找不到了。
“那我在这里先谢过二皇子对烟儿的搭救之恩了!”木南真心怀感激得朝他抱了抱拳,甚至还略弯着腰显得十分之郑重。
可是,尔苏炎却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他的眼睛是看着对方不错,可仅仅几秒后他就微妙地转移了自己的视线——方向,是在木南真的旁边。
重新回到了燕落的尔苏炎在房间内被不放心的豺克让包扎了一下伤处。接下来他们就要继续上路了,如果他的伤好得太慢就容易拖沓队伍的步伐。更何况他也不确定在未来的路上是不是又会有人来行刺。所以他现在要做的唯一的事情,就是尽快的恢复体力。
'你查出来他们是谁派来的吗?'他相信在他离开的这几天里豺克让应该会抓过一两个活口然后讯问的。
'……属下无能,他们被抓住以后就吞了牙槽里的毒药自杀了。'
'……连一个都没有活下来?'如果抓不到切实的证据,他就没有办法正大光明的找人问罪了。
'是的。其余人等都被庆国的人给杀了,一个也没留下。'豺克让叹息一般地说着。
因为就在那天他眼看着那对双胞胎把所有的活口给快速地解决掉,而自己却心焦于二皇子的下落所以没有那个闲功夫去关注他们在干些什么。可等他想起自己的职责以后这才发现为时已晚——人全部都被双胞胎给杀光了。
这叫他后悔得在那里直想骂人,结果那个头一天就同他结了怨的家伙一个眼神杀过来恶狠狠地瞪视着他,似乎是知道那些人其实都是冲着他们来的一样。
想到这里他不禁心头一惊,彼时才终于体会到了二皇子为何要说对方同自己是一样的原因。同时他也只好心虚的避开了对方的目光,派人在暗地里寻找是否还有奄奄一息的侥幸逃过了那对双胞胎虐杀的敌人。只可惜,他找到的人也不过一两个而已,而且都还没等他开口问话就先服毒自尽了。
'算了,反正我已经知道了是谁派来的了。只是没有一个活口留下,这事就不太好办了……'
'这……'豺克让其实也明白这一点。
此时,尔苏炎面色黑沉地眯细了双眼,两眼瞳孔之中所散发出来的危险光芒换做任何人看了都会不由自主的感觉到害怕。可是豺克让却是自小就服侍着他的人,面对着他的隐隐杀意与堪堪暴戾几乎是已经司空见惯到了麻木。更何况此刻就连他自己也是气极了那些人的下作行径。
'他们以为自己的手段天衣无缝,杀了我就万事大吉了?哼……真正是愚不可及。等我回国以后,就有他们的好看了!'
听得他这么一说,豺克让想起了一件事儿。
'那么……要提前通知他们吗?'
'不用。'尔苏炎的唇角勾起了一丝残忍的弧度,'戏,要慢慢演才是有趣……'
'是。'豺克让的眼中也闪过一抹了然。
——是的,他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敢威胁到自己的主人的敌人,不论对方是谁。
另一边,沈烟才回到休息的地方立刻就被人压到了床上由着请来的大夫好好地将他检视一番。而他在回到这房间的路上,不是自己走的,更不是自己跑的,而是被人给抱回来的。没错,是“抱”不是“拖”更不是“拉”。而抱着他的人,自然就只有那个担忧他担忧得跟个护崽的老母鸡似的木南真了。
“大夫,怎么样?”
“没事的,没事的,”大夫脑门上冒着虚汗却是先忙着去安慰那个站在一旁看起来紧张无比的木将军而不是伤者本人,“沈公子只是有些脱水而已。人虽然发虚,但修养几天应该就会好了。”
“修养‘几天’?!”木南真听完却是皱着眉头大叫起来。他音调一高顿时将毫无准备的大夫给吓得浑身一抖,连带着收拾医箱的手都差点被实木的盖子给磕出个口子来。
“大夫,只要‘几天’就够了吗?!”木南真一脸担忧地抓着大夫不敢相信地质问着。
烟儿失踪了这么些天受了那么些苦,只要休息几天就足够了?!
“这、这……这……应该是几天就够了……”大夫被他的态度吓得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了。因为他听说这位在床上躺着的人是位使节不是么?既然如此那他就应该要急着上路的罢?难道他还想让他休息个十天半个月不成?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烟儿受了那么多天的苦,应该多休息些时日才行啊!大夫你再给他好好看看。”木南真看了眼躺在床上的人,眼睛自动忽略了对方脸上哭笑不得的表情换之以担忧的神色,心想这大夫是不是看错了啊?烟儿这么虚弱,才几天的功夫怎么可能够呢?
“啊?”大夫听到他的话吃惊地瞪大了眼睛,随即却是反应过来的赶紧点头应道:“是是是……多休息几天总归是好的……木将军要是高兴的话,就让他多休息几天罢……”顺着大人物的话说,总是没错的罢?
“南真哥……”
“那你就快开些药,我好派人煮了去。”
“这……”他不过是虚脱缺水饿了身子罢了,要开什么药啊?大夫跟傻了眼似地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南真哥……”
“你快开啊!”木南真见他迟迟不拿笔墨写字不禁急了起来,于是催促的嗓门一大就又把这大夫个吓得不行,生怕这个大人物一个不高兴让自己吃不了兜着走。于是他赶紧抖抖豁豁地拿笔写了几方补气强身可吃可不吃的方子交了。
看着开完方子以后明显就是长吁了口气的大夫,沈烟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望向八伶他们几人的目光满是无奈。
而八伶回给他的眼神里什么反应都没有,徐润言出于身份的考虑也不会说出什么多余的话来,青霜和白露倒是和他想的是一样的,他们都觉得这个木南真实在是大惊小怪了些。不过转念一想觉得其实让沈烟多休息点儿日子也是好的,万一他要是有个什么毛病的自己回去了也不好向岳王爷交代。而且,这样一个好玩儿的人若是受伤了那就不好玩儿了。
“好了好了,你们都出去罢。人这么多烟儿都不能休息了。”
随后,房间内就真的只留了木南真一个人陪着沈烟——他在这里地位最高说话声最大,他要所有人离开他们就得乖乖离开哪个都不准留下。只是离开了房间以后他们要往哪里去他就管不着了——他是让他们离开房间,可没说让他们去哪里。于是出了门后的四人就站在门外守着,连一步都不远离。
这倒不是说他们有多尽心尽责,而是因为沈烟这回的意外已经足够他们好好“回味”一阵子的了,在短时间内谁都不想再尝试到第二次。
房内,木南真坐在床畔握着沈烟的手,在他的目光中有着毫不掩饰的心疼与担忧,更多的则是自责。而原本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下这几天里愣是生出了两块大大黑黑的阴影,看起来没比他这个流落到荒野里的人好上多少。
“烟儿……对不起……”
刚想开口安慰他两句的沈烟听到他开口就是这么一句后心下叹息:这个笨蛋……随即他故意摸乱了他的头发安慰地笑道:
“这根本就不关你的事儿啊……你道什么歉呐……”
面对着他的笑容,木南真却是一反常态地以着强势的态度抓下他的手一并到了在手心里摩挲着。
“我没有保护好你就是我的错!”
“保护我并不是你的责任啊……”
“不!就是我的责任!是我的责任!”木南真激动的向他宣告着,似乎是生怕他不承认这个责任是自己的一样。
而他这副主动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的样子又叫沈烟看得哭笑不得起来。
以往的“责任”都是和推卸二字联系着的,谁曾想今日里却叫他碰见一个主动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的奇怪家伙。
第九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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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安安全全、完完整整的回来了么?”他宽厚的笑着,一个反手将他的手握在了自己的手里,随即轻轻拍着试图安慰这个人与他想象之中并不太相符的纤细心灵。
结果看着他这副样子的木南真却是更加难过了起来,甚至连嘴角都是不禁瘪了,一副眼看着就像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我很担心你……”
他的烟儿从来都是在有山有水的地方生活的,哪里会受到烈日荒野的苦?
“嗯……我知道……”
“我很怕……怕你一去就再也回不了了……”
那一阵风沙将人生生从他的身边夺走,这是一种让人何等恐慌的感觉?
“怎么会呢?!我这不是好好的活着回来了么,傻孩子……”被他感动的沈烟忍不住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因为在他的眼里木南真还是当年那个傻愣愣的大孩子,始终都没有变过。
不,准确的说,是他自己期望着他不要变。
以前的木南真,以前的董君荣,以前的祝谨,他们都是他最美好最珍贵的记忆之中的主角。所以他自私的希望着他们不要改变。尽管他知道,其实他们都已经变了。
而这,却是任他如何努力都没有办法去改变的事情……人总归都要学着长大,除非是死,否则所谓的永恒根本就不会存在。
但是,心里知道是一回事儿,自己的期望却又是另外的一回事儿了。
这让沈烟在心中无奈地暗叹了口气,一向灿烂温暖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抹忧伤与无奈。
为何最美好的事物永远都只能留在记忆之中呢?
忽然,他被拥进了一个宽大安全的怀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