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苏炎闻言微眯起了双眼露出充满危险意味的神情,'不能?呵……我就是这样对他了你又预备如何?还是说——连你也想背叛我了?'
这最后一句话犹如一盆当头的凉水将虎斯的怒火全然浇灭,当他对上尔苏炎看向自己的目光时,一刹那间他狠狠地打了个激灵。
'臣不敢!'
看着额头几乎就快贴在了地上的男人,尔苏炎心里的气这才终于消下去了些。向来唯我独尊惯了的他十分之讨厌别人顶撞他的判断。
'……若有下次,你就陪着子灵去吧。'说罢,尔苏炎走下了马车。
然而,虎斯却注意到他的脚步停在了自己的脑袋旁并没有完全走开。这叫他看得心生疑惑,但是又始终都不敢抬头看上一眼。
尔后他听到尔苏炎对着马车的方向说了句他听不太懂的话,再然后就听得似乎又有人从马车里头走了出来。
喔,对了,是他!
虎斯这才想起同尔苏炎在一起的还有一个人。
那个来自庆国的人,有着总也叫他猜不出究竟年纪几何的容貌。难道庆国人都长得如此嫩相?——说也好笑,虎斯跟随尔苏炎这么多年可是至今为止都没有去过庆国一次。
他还知道,自己的王对着这个样貌平凡说不上难看但也说不上好看的男人,不,也许称之为少年更合适一些?……总而言之,他对着那个庆国人和往常的样子总是不太一样的。
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的虎斯有些出神的想着。
而沈烟才奇怪着刚才还好像吵架似的声音怎么转眼间就没了,尔苏炎就在这时候朝自己探出了手。
看那样子,他是准备“扶着”自己出去?
哼……
沈烟无声冷笑,微躬着身子看也不看向自己伸来的手,自顾自径直走出了马车。随后还在落日余辉底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而尔苏炎的手却还伸在那里没有收回去。沈烟发现,他看向自己的目光似乎是在质问着自己意欲何为?
“我也是个男人。”他淡淡说完以后兀自轻巧地跃下了马车。
尔苏炎也不觉尴尬只是默默收回了手,他看着沈烟略嫌单薄的背影心想:他刚才那个算是同自己解释了?
……也好。虽然他不满于对方可以忽略自己的好意,但至少对方会在事后同自己解释,这也可以算是个进步吧?
如此想着的尔苏炎竟然觉得心情忽然变得好了。
“嗯?什么东西……哇!?你跪在这里干什么呀?”
一没注意,就听得才下马车的沈烟在那儿惊叫了一声。原来他方才没有注意到旁边还跪着一个大活人。
沈烟看着这个跪在地上双手和前额紧贴着地面的男人,脸上的神情既尴尬又好奇。要不是自己差点儿踩着了他,他还真想不到一个男人可以不声不响地跪在这种地方。
“你跪在这里做什么?”最奇怪的是他都发出了那么大的声音这个男人却还是一丝不苟地维持着这个姿势,活像是被人给定住了似的。
这时,尔苏炎走上前去拉过他的小手臂径直牵着朝前走去,连看都不看地上的虎斯一眼。
就在虎斯以为他们走远了以后,空气里传来一个声音让他骤然紧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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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82章 。。。
虎斯伫立在原地,他背对着尔苏炎和沈烟刚刚离开的方向,面色看上去深沉极了。
这时,从马车后走出一个人来。
斯文面孔从容步伐,颀长身材文弱气质。
可是,虎斯绝对不会小看他。
'狼因,你怎么会在这里?'
狼因看着面色谨慎的人只是微微一笑,似乎丝毫没有被人质问的自觉,'我在这里又有何奇怪了?'
听罢,虎斯轻纠着两道浓眉说:'你可是边营之长。'
不料,狼因闻言后是越发地笑出声音来了,'那你还是虎卫之长呢,怎么现在却干起近卫的勾当来了?'
'说得这么难听干什么。王在哪里虎斯就会在哪里。而你,却是不该出现在此时此地的。'虎斯一反先前的敬畏模样,摆起架势来威严得绝对不会输给尔苏家的任何一人。
可狼因对他的话却是深不以为然,'只怕你这份忠心王他是不稀罕的。'
'你说什么!?'虎斯怒目低吼。
'虎斯,你我都清楚,如果王真有那么信任你,那么当初他带走的人就不该是豹子灵而是你了。'
虽然心里十分气愤,但是虎斯却无从辩驳。
因为他知道,狼因说的没错。
可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为豹子灵如今的遭遇忿忿不平。
也许在他的潜意识里,豹子灵是代替了自己的位置的存在。于是他便将自己的忠心也通通替换到了对方的身上。而事实上豹子灵也确实是不亚于他的存在。
但即便如此,豹子灵还是落到了如今的这份田地。
而这份认知也让他有了一种同时被王给一起否认了的感觉。
这既是对他的羞辱,更叫他觉着委屈。
'……王总是不会错的。子灵一定是犯了什么大错,才让王如此恼怒……'
不想,闻言后的狼因又是发出阵阵轻笑,待虎斯重又望向了他以后方缓缓说道:'你怎么还是这么的天真呢?唉,真不应该啊……'
这时,虎斯的神情却是骤然一凛,'莫非你知道些什么?!'
'呵……总算是开壳了。'狼因大大地感叹了一声。
'不错,我是知道豹子灵被如此对待的原因。'狼因朝他无声地走近,用着几乎是贴在他耳旁的声音说道:'而且我还知道,王他……一定会要了他的命。'
另一头,尔苏炎拉着沈烟朝前走,丝毫不给他发话的时间和空隙。
尔苏炎是典型的戗国人体型,手长脚长走起路来是毫不费劲简直就要一步大过一步。反观沈烟,却是典型的庆国人。放在国内看着倒还好,可眼下显然是比之不如的。再者他一路奔波劳心伤神,几乎就没怎么好好吃过东西,这都使得他本就单薄的身形现下是越发的瘦削。
说得再难听些,同尔苏炎相比他简直就是营养不良得可怕。
“你究竟要拖着我走到哪里去!?”再也忍不住自己被人牵着鼻子一路走的沈烟使力甩开了尔苏炎的手。
手掌心里传来的空荡感叫尔苏炎回过头来,看着沈烟不自觉地揉着自己的小手臂处时他开口问道:“我抓疼你了?”
沈烟一愣,随即意识到是自己的动作暴露了。而他的自尊心绝不允许自己向同是身为男人的对方抱怨自己的疼痛,因为那种感觉就像是向对方撒娇一样让他觉得尴尬难堪。
“没有。”所以他放下了手故作无事的说到。
尔苏炎也不揭穿他,只是走过去再次牵起了他的手。只是这回他的动作明显要温柔了许多。然,仍不投沈烟所好。
“你不牵着我走我也不会丢的。”
自己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被人给手牵着手走算个什么事儿啊?!沈烟郁闷的想着。
而尔苏炎却拿他的话完全当耳旁风。
于是沈烟再次挣脱了他的手,甚至拼了命地快步走到他的前头。等感觉到自己已经超越了他以后,这才回过头来抬着下巴对他道:“你这是要往哪里去啊?”
尔苏炎看着这样的沈烟心下觉得真是说不出的好笑。
只不过超越了自己几步而已,能有这么开心?而且……明明就是得意的不得了,偏偏还要忍着故作淡定的样子……这个沈烟,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带你回我的寝宫啊。”
“……”
沈烟沉默了半晌后,终于发觉自己是被人给耍了。于是他黑着脸绝决道:“不去!”
“呵呵……”尔苏炎忍不住掩唇窃笑,一双邪戾的眼睛却是不加修饰地盯着沈烟的一举一动。他看着他的脸色从白转黑再变红,心里头似乎有只顽皮的猫儿在挠,挠得他心也痒痒手也痒痒,总之是浑身都不对劲儿了。
“你都跟着我回来了,不去我的寝宫还想去哪里?”
沈烟嘴角抽搐着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提醒对方,他所谓的“跟着我回来”完全就不是事实。
“戗国王宫里不是只有你的寝宫能给我住罢?”
尔苏炎不是没有听出他话语里的讥讽,只是这些对他来说比起心里的那种痒痒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我这里的确还没有寒掺到容不下一个人的地步。只是,我不愿意给你一间独立的房间住。”
面对爱面子的人,威胁他丢面子可要比威胁他丢了性命来得有效多了。
可一旦爱面子的人不要面子了,那一切的威胁就都不再是威胁了。这样的人,可是比什么都可怕的。
现在沈烟就有这种感觉——第一次,他觉得自己真的是无计可施了。
“好了,你现在可以乖乖跟我走了吗?”尔苏炎像是对待任性的孩子一般摸了摸沈烟的头,随即又是温柔地牵起了他的手。
终于“被迫”有心情去体会对方这分用心的沈烟只能郁闷的闭着嘴。
这家伙……为什么就偏要执着于牵着自己不放呢?
见他终于乖乖的不再反抗自己以后,尔苏炎觉得自己的心情可是从来都没有这么好过。
虽然反抗自己的沈烟很有趣,但是乖巧的沈烟更叫他喜爱。
如果以后他都能这样安安静静的待在自己身边,就算不说话,只是听着自己说话而已,恐怕他也会很开心的吧?
真神奇呐……
尔苏炎暗自感叹。
若是以前有人告诉他,他会因为一个人的陪伴而喜悦,他一定会对对方抱之以嗤笑,然后告诉他,自己的生命里绝对不会有让自己重视的对象存在——连至亲之人都可以在他的心里不留痕迹了,还有什么人能超越呢?
然而,世事无常。
尔苏炎邪戾阴冷的眼中染上了一抹忧郁的色彩。
他恋上的人,却不会爱他。
这就好像一根针,锐利的扎在他的心上,一寸寸一分分,扎得他心里生疼却是始终都拔不出来。
最可恨的是,这根针还是他自己扎进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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