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二人角力间,又听得豹子灵幽幽笑道:“这是你的报应呀……你不该杀了他的父母的……不该……”
“住口!”
尔苏炎大吼一声单手掐住了豹子灵的脖子将他生生举至半空。而此时本是几近窒息的豹子灵又是无声的笑了。
我的王啊……
原来——你也是会害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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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第95章 。。。
尔苏炎最害怕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
尽了全力想要去掩盖的事情一旦被揭开了,究竟是可惜自己已尽的全力被浪费了,还是害怕被揭露的后果?
“不要这样看着我……”尔苏炎伸出双手想要蒙上他的双眼——
啪!
双手被对方毫不留情地打开。
尔苏炎开始小心翼翼万分紧张的仔细打量沈烟脸上的表情,生怕错过了任何一个可以窥探到对方情绪变化的细微征兆。
但是,他没有发现。抑或是因为在某一处看得太过仔细反而疏忽了别处的迅速的变化。
他无法窥视到对方的情绪。这令他恐慌。
在他的认知之中,沈烟是一张白纸。一张干净得足以容下所有笔墨,或任意涂鸦,或认真渲染的白纸。
“……沈烟,出去。”
所以肮脏的一切,都该离他远远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豹子灵开始放肆的大笑。
而沈烟凝视着他许久,看似平静的容貌之下,其实是他极度压抑着的情绪。
你不该杀了他的父母的……
你不该杀了他的父母的……
你不该杀了他的父母的……
这句话就像是寻到了腐肉的秃鹫一般死死萦绕盘旋在他的脑海中,让他无法思考其他。
沈大福蓝月月沈大福蓝月月沈大福蓝月月沈大福蓝月月……
这两个名字逼得他快疯了!
本已平静下来的心湖又被打破,悲伤的涟漪换做了怨恨的火。
夺走了他的幸福的人——原来就近、在、眼、前、么?!
'你怕了吗?'豹子灵笑着问他到。而就在刚才,在他看到尔苏炎出现害怕的表情的那一刻,他就像是垃圾一般被人丢在了地上。
不过他不在乎。
一个濒临死亡的人还有什么可在乎的?
'沈烟,出去!'
“你应该这样跟他说:沈烟,出去!”豹子灵嘲笑着他的低级错误。
“闭嘴!”尔苏炎再次恶狠狠地拎起了他。如果可以,他真不想在沈烟面前杀人。理智告诉他:一来这会让他更加好奇于自己极力想要隐瞒的事实;二来这会让他自己显得心虚——无论是哪个都只会让事情朝向糟糕的方向发展。
而那个糟糕的方向所引导的最终结果,是真如对方所诅咒的那样——“他一辈子都不会爱上你的”。
他无法忍受沈烟心有所属。
“……睁开你的眼睛看看吧……看看你心爱的人,在用着怎样的目光看着你……!”豹子灵却一点都不在乎眼下的自己正遭受着什么样的威胁,是不是自己的性命正被别人拿捏在咫尺之间。
他满心想着的只有耻笑尔苏炎,耻笑他的懦弱、耻笑他的错误、耻笑他的失败!然后就像刚才他看着自己一样的看着他!
啊……其实自己也没有输得那么一塌糊涂嘛……
“放开他……尔苏炎……我叫你放开他!”沈烟陡然高昂起来的声音竟然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就这样,尔苏炎愣愣地放开了手。这回豹子灵没有难堪地摔落在地上,而是勉勉强强站直了身子。
“豹子灵,再重复一次你刚才说的。”轻淡的声音,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豹子灵默默注视着沈烟,明明就在刚刚还在嘲笑着别人的无情的眼底浮上了浓浓的愧疚之色。
“对不起……”
沈烟单手制止了他脱口而出的歉意。
“我不要这三个字,我只要你把你刚才说的话完完整整的说给我听。”
“不许说!”尔苏炎几近自暴自弃的在一旁边低吼。似乎只要他的声音再大些沈烟就可以把他说过的话全部忘记掉一样。
待沈烟反射性的看向他时,他走过去抓住他的肩膀,而后语气里带着急切的说:“别听他胡言乱语,你只要相信我就好,沈烟,我是……”
“豹子灵!”沈烟白着张脸再度转向豹子灵的方向大叫着他的名字。就在他转头的那一瞬间,尔苏炎煞白了脸色——他明明白白的看到了对方眼底的厌恶。
“告诉我!告诉我究竟是谁杀了我的父母!”
高亢的声音此时听来竟似恳求?
豹子灵承受不住良心的折磨,缓缓垂下了双眸,开始告诉沈烟他想知道的一切。
他告诉他,那一年,他的王是如何的憎恨着自己的父亲。
他告诉他,那一年,他的王是怎样的赞叹着村庄的美丽。
再告诉他,后来他们又是如何化装成了山匪将村人屠杀。
最后再告诉他,原来那个小村庄的名字,叫——沈家村。
“对不起。”
请原谅我,也请原谅我们。
为了私欲,为了报复,为了毁灭,为了挑起战争……
这样卑鄙的我们,想要恳求你的原谅。
豹子灵看着眼前犹如失了魂魄的傀儡一样呆呆站在那里的人,心中满是悲伤。本以为杀戮于他而言早已是司空见惯,却不想今日自己只剩了懊悔。
再看尔苏炎,早已是面如死灰。
自己……只怕也是好看不到哪里去的。
豹子灵苦笑着低下了头。鼻子里感觉热热的,一滴,一滴,又是一滴……直到在他的脚下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红色的血花。
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脸上人中的位置,放下的手上是一片触目惊心的殷红色。
断情蛊的反噬又开始了……?
害人终害己。
只是我的报应,终究来得太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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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第96章 。。。
告诉我!告诉我究竟是谁杀了我的父母!
尔苏炎知道,其实沈烟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应该就已经有了他自己的答案——他的眼睛是看向了自己这边的。
曾经无比渴求对方的注目,恨不得能让他的目光一辈子停留在自己身上,只停留在自己身上……然而,现下的他却觉得苦涩了。
尔苏炎的眼中慢慢泛上绝望。他苍白着脸咬紧牙关似乎是在忍耐什么巨大的痛苦。
豹子灵将他的反应一一看在眼里,内心开始不住感叹:如此的帝王人物,也会不堪情爱的折磨……想着想着,他支撑着自己站了起来,刚想开口说什么,大门竟是又被人给从外头撞开了。
尔苏炎对这响声是连看都没看上一眼,现在的他只会直愣愣的望着同样直愣愣的沈烟而已。
豹子灵见他们这样只能自己暗叹了口气,随即他也好奇是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在这个时候闯进这里来。
'子灵?!'
一听声音他便知道这胆大的人是谁了。
'虎斯,你怎么来了?'豹子灵被他搀扶着问到。
'我……你怎么样了?'虎斯本是急着有话要说,可一见到自己的好兄弟一副虚弱得连站都站不住的样子鼻子里还流着血,就先关心起他来了。
豹子灵摇了摇手示意他不必挂怀,然后追问道:'你先说你进来是有什么事情?看你的样子好像很急。'问完之后他又发现了对方身上的不妥,旋即皱了皱眉头悄声问他道:'你怎么穿成这样就进来了?真是太失礼数了。'
虎斯听得只能苦笑,却不想把之前与王的冲突告诉给他听叫他为自己忧虑。不过,经过他这么一提醒他倒是想起了自己的正事。
一转头,就看见尔苏炎一脸鲜有的苍白,眼睛直勾勾的望着沈烟。虎斯心中是五味陈杂复杂难辨,也不知道是失望还是什么。最后他决定还是先说眼下最要紧的事情。
'王,庆国人带了数万兵马已经兵临城下了!'
他急迫的语气和响亮的声音总算唤回了尔苏炎的神智。只是他冷淡的眼神和平淡的嗓音叫人听得心寒。他说:'率全城兵马,杀。'
虎斯捏紧了拳头强忍着心头骤然生出的怒,'……对方十万兵马已在城前铺开长达几公里的战线。若要硬扛,只怕不敌。'
这时的尔苏炎已经听出了他话里有话,又恰逢他心情跌宕得厉害,实在是懒得同他耍心机。于是眼光一转如愿以偿的放在他的身上,开口冷道:'那你说该怎么办?'
虎斯低下头抱起拳头面无表情的请示道:'为使我朝免于再次卷入飞来战祸,虎斯恳请陛下——放沈公子回国。'
尔苏炎闻言眼中毫不掩饰的闪过一抹寒光,心道原来他打的是这个主意!
好好好……
他就知道他是怎样都对沈烟看不过眼了!
'敌人来了你不去迎战反而来这里问我要人?!你说,我要你有何用?!'
这等叫人一听就心凉的话放在以前,以尔苏炎的心机是断然不会说出口的。就算是他要表达的是这个意思没错,也定然先粉饰再三。
因此,眼下的他说出这等话来叫向来重情义的虎斯听得实在难过:本以为尽管有着地位高低,但仍然可以成为生死之交的兄弟般的人,原来心里依旧是将他当作了看门狗一条。
唉……罢罢罢,自己发过的誓言哪有自己破的道理?他可以对自己不义,然,自己却不能对他不仁。
'虎斯知道王对沈公子情深意重,但戗国的百姓又何尝不对王信任有加?你难道就不愿意顾惜一下他们一直以来对您的敬重与信赖吗?!'
他这王位来得不正,但民间又有谁置喙过?——说到底,百姓对于尔苏炎这个戗国的二皇子还是信任的。
熟料,尔苏炎不为所动的冷眼说道:'我从来没有问他们讨过什么,这都是他们自愿的。更何况我是他们的王,他们为我奉献一次有何不妥?'
听罢,虎斯瞠大了双眼,只觉一股滔天怒意直冲头顶。
'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他甚至拿手指着尔苏炎的鼻子大骂,'当初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