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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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绿- 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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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却仍嫌不够,“知道我有多担心吗?我瞧你真是给你阿玛惯坏了,做事没轻没重的。”
  天大的笑话,是谁从小在糖罐子里长大的,没轻没重?大怒,我居然被他恶人先告状!“你以为你自个儿有多体贴人?那时候你有没想过我的感受,还是你以为这样我会感激你?那我现在告诉你:你做梦!”说罢,意犹未尽地戳着他的额头,加一句,“大男子主义!”
  “齐尔雅真!你还真敢说!”多铎忍不住拔高了声音。
  “我有什么不敢说,难道只许你州官放火,就不许我百姓点灯?”
  “我,我也是为了你好……”
  “好?好你个头!”突然说起这个来,我赌气别过脸去,和他真是没天谈!就听到他重重“哼”了一声,也不回话。成,就看谁比较撑得住,和我玩心理战术,你还嫩着呢。
  五分钟,我打个呵欠,睡意涌上来,小样儿看不出还挺能忍的。
  十分钟,“雅儿……”多铎终于耐不住推了推我,就知道先开口的那个不是我,让人受用的满足感哪……不过理他还早了点,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
  “就算是我错再先?”
  “……”
  “不是错在先,是,都是我的错?”
  “……”
  “雅儿,没下回了还不行吗?”
  我看他,摇摇头又笑出来,不行,这人太可爱了。多铎一脸被人耍了自尊心破碎的尴尬,又是生气又是懊恼。玩笑开得差不多了,看在他诚心诚意的份儿上,我好歹也应该礼尚往来一下,“知错就改,善莫大焉。”起了身把书从他手里拿回来放好,“既然我们都有错,这次算是扯平,再也没下回了,嗯?”
  我示意他靠近,凑上去,轻轻吻在他左边脸颊上,“我保证。”
  
23、潇潇入夜

  原先看书还是有些个入迷的,《三国》属于没看进去了无生趣,看进去了兴致盎然那一类。可不知为什么枕在多铎身上,没扫了几行字就直犯困。适才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被他按着又强吻一回,摸摸唇角,还有些刺痛,估计又红又肿,好在今晚不会有人过来,否则明天宫里的八卦绝对少不了我。给了三分颜色就开起染坊来……我不满地转了转身子,找个更舒服的位置,活该现在被我当人肉靠枕。
  手上的书被“哗”地抽走,“这书再掉几次就得散架了。真不知你这每日吃吃睡睡的人怎么那么熬不住?你眯会儿吧,等时辰到了,我叫你便是。”说着,多铎伸手把被子替我拉到胸口,又把手伸到里头圈住我的腰。
  我朦朦胧胧“唔”了一声,嗅到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酒香,便想他虽然貌似神智清明,面不改色的,想必席上喝得决不少,酒后乱性四个字闪一闪,又加一句,“不准吃我豆腐……”
  待得被叫醒时,先觉得两颊凉凉的,空气又干又冷。我睁眼一看,立马愣住,这是在?还没由得我回过神来,噼噼啪啪的声儿已经响彻了夜空,满眼都是红纸屑纷飞,两个小太监手执着长杆,两串百子炮长长拖到地上,不会少于千响,整个屋子前都是烟雾弥漫,一亮一暗,闪得眼睛都花了。身边侍候的下人个个喜气洋洋,吉祥话儿流水一般夹杂在炮竹声里递上来,少不得做主子的又要大散钱财……到了这个时候,我才真觉得这不是别的日子,而是在过年。
  “就知道你一定喜欢……”
  我微微一怔,身边甚吵,没听清多铎在说什么,抬头看他。他满眼掩不住的喜气,唇角带着宠溺的笑,见我望上来,又说,“是不是又想不认账?看看酒窝都出来了,可不是开心?”说着伸手往我脸颊上轻轻捏了下。
  “是。托你的福,我笑一笑,十年少。”我看清这是在自己的院里,垂下眼来,终于捉住他的手,合在手掌里暖一暖。他抱着我坐在屋檐下,记着给我裹了层厚厚的裘毯,自己倒还是那几件,也不加什么外套,怪不得指尖冰冷可比我脸颊的温度。“啊,真是笨死了,又大一岁的人。”
  正好清宁宫方向有礼花冲天而起,隆隆作响瞬时淹没我的声音,对于多铎询问的眼神,我微微抿了名嘴,但愿今后每年的这一天都有一个同样热闹的夜空以及纯净不变的人心。
  热热闹闹的日子很快地过去,甚至还未过元宵,不过正月初五,皇太极便以朝鲜曾“发兵助明,合谋我国”为名,命二大贝勒阿敏、贝勒济尔哈朗、阿济格、杜度、岳讬、硕讬率后金军主力数万人东征朝鲜。
  师出有名。听到济尔哈朗也在这次出征的大名单里,我还是愣了半晌,带来消息的哲哲轻描淡写地说,他有伤在身原本是得了恩准不用领兵,可到了前一日却以伤势初愈不愿耽了兵事为由,入宫请缨。一时之间,我只恨不得手头立刻变出本《清史稿》什么的,好歹让我看看到底什么才是历史事实,而我,是不是那个让他这样做的“罪魁祸首”?一想到这是在典型的冷兵器战争年代,流行什么肉搏战之类的,带兵的身先士卒,死也好活也好都在前头,心里便颇不好受,不用找什么史书了,我不是必要条件也是次必要条件。
  过了月余,在补品药材流水一般地进来,我数次觉得自己怎么和快挂了差不多之后,脚伤终于基本痊愈,除了跑动不大灵便之外,好得不能再好了。基于上次出宫惹出来的一堆事,谁也不敢再提带我出去玩的事儿。就在我以为日子要开始无聊的时候,上书房的太监总管德苏利传了条大汗的口谕来:齐尔雅真格格心思灵巧,通达汉文,堪可塑之材,着日起从萨哈廉贝勒学蒙满二文等云云。这是?什么可塑之材,我都忘了,难为皇太极居然还记得。倒吸一口冷气,好声好气前脚送走德总管,后脚就有人来禀:萨哈廉贝勒来访。
  走到门口,萨哈廉一身石青色朝服,金黄的朝带衔着方玉,戴着冬朝冠,一副公事公办样儿淡淡站在那里。上次见他一身火红的甲胄,忽然觉得和现在这文官儿模样不大联系得起来,哎,不管怎么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么大个人我是逃不掉了,先上去见个礼再说。
  萨哈廉神情谦淡,执礼却甚恭,嗓音低沉吐字却清晰有力,简直堪称不卑不亢的典范人物。细算之下我还真长他一辈,彼此客套后还是应了师徒之名,他以名字相称,我反过来,;老实地叫他一声“师傅”。
  站在屋外说话总不是回事,我侧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屋子我倒是不方便进去,”他仍旧立着不动,半步儿都没迈,看我还略带点儿尴尬地驻在门槛旁,不禁微微一哂,道,“瓜田李下之嫌,我这‘为人师’的可不比十五叔的身份。”
  瓜田李下?本质上来说我对这个女诫什么的还是没能习惯,动不动就忘这忘那,改天千万别在什么关键时刻露马脚才好,顿一顿,笑问,“师傅说得是,倒是我忘了。依师傅之见,学生该去何处聆听讲学?”
  “难道大汗口谕里没说,让拣上书房空时过去就是了。”
  “啊?”我是真被惊到了,吓得退了一步,正靠到门框上,撞得背脊生疼。上书房,那可是给皇子皇孙上课的VIP包间哪,更重要的是宫里上书房设在凤凰楼,也就是说,离,离,离御书房不远!
  “嗯哼,”萨哈廉已经转过身去,我一脸吃惊样儿想必都落在他眼里了,“上书房在二楼最西侧,御书房则在最东侧,我说得没错吧?”
  差点没咬到自己的舌头,洞若观火,明察秋毫根本就是为这种人发明的,于是只好答,“师傅言之有理。”
  夹起书,晃荡出门,脑子里盘旋着前几日学的那几篇文章。满文初创不久,没什么著作,只有从汉文译过来的《资治通鉴》、《六韬》、《孟子》、《三国志》之流。《资治通鉴》我以前看过一点点,是属于没有注释完全不懂的类型,天知道现在的翻译版,发展到了和天书差不多的地步。好在萨哈廉真正牛人一只,很快就对我的程度了解了个一清二楚,也不用什么课本,直接因材施教。他不从基础的元音、谐律、语序之类的讲起,而是每次给一篇他手抄稿,讲一段文章,挑出其中的生词,语法一一指点。这人深得皇太极的宠爱真不是没有道理,知识渊博口才好,便是极闷的东西也照样能引经用典,让人想印象浅淡都不行,高中要是有这么个数学老师,我数学就不会惨败了。
  一日上蒙古文一日上满文,如此交替进行,半月小考一次。这种教法在我看来实在有脱离时代的先进,在多次对古书上说的那些个死板到不行的八股文教法产生了严重的怀疑之情后,我改为怀疑他是不是也是穿越而来。课后作业倒还是有的,背背书、练练字什么的,看起来天下学语言都一样没什么差儿。
  虽说同在一层楼的两端,其中又隔着五六间房,可上书房离御书房的距离还是让我每次去凤凰楼都小心翼翼地只差没踮起脚尖走路——唯恐听到什么不该听的,见到什么不该见的。“谨言慎行”,站在凤凰楼上俯瞰宫里森严气象之时,我尤其深有体会。
  读了一个多月的书,楼里碰到皇太极的次数远不及在清宁宫里,稍微让我放了点心,暗自庆幸还好他不像康熙那么空,没事老爱到上书房逛逛,检查小辈的功课。换个角度想,也许还有别的原因。宫里没有该来这儿的正主儿,皇太极早年生于豪格之后的两个儿子均早殇,之后就再无儿子出生。豪格年长,打仗都来不及自然不会来听书,另外一个以后可能来的还在颜扎氏肚子里呢。诺大一间预备着给阿哥们上课的屋子便空着,早上聚了一帮年幼的宗室子弟听讲,下午,就由我独享。
  今个儿讲到孟子,古文拗口生涩,萨哈廉难得换了汉语讲,说到“夫人必自侮,然后人侮之;家必自毁,而后人毁之;国必自伐,而后人伐之。”我不知怎么忽然想起了科威特,插嘴问,“师傅,这么说来怎么解释师出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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