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陆氏把手一松,一只通体雪白的猫儿从她膝头跃下,迈着轻悄的步子,从帘子下面钻了出去:“没骑马,那去哪儿了?”
“去了四哥府上呗。”
陆皇后精致的眉头皱了起来:“去做什么?”
“看我大侄子啊。”六皇子坐在陆氏身旁的锦墩上:“母后用过膳了么?那天在您这儿吃了一味蒸糕,倒是挺好吃的。对了,原来那只花猫呢?怎么又换了只白猫?”
陆皇后一腔怒气全发不出来。
这个小儿子并非不懂事,可就是倚小卖小,总不按她划好的道路走。
“知道,我再吩咐人给你做就是了。”陆皇后放柔了声音,没提猫的事儿:“一年大二年小的,还总惦记吃和玩。咱们娘仨,在这宫里头可不容易,其他的人,不管是谁,那都是咱们的对头。咱们娘几个心得往一处想,劲也得往一处使,才能保住得这风光和富贵。”
六皇子抿了下嘴:“我知道。”
“那朱铖呢?你这些天和他打过交道没?”
“我能管什么事儿啊,就是放在那儿当个摆设。”
陆皇后眼眯了一下:“他们竟然如此慢待你。”
六皇子说:“本来嘛,我刚去,什么都不懂。人家和我说,这个是旧例,那个是尚书已经额准的,我能说什么?我要说旧例不懂,尚书额准的算怎么回事儿?你们给我讲解讲解?人家也不是学馆里的先生,把我当徒弟教啊。”
“那老四呢?别人也把他供起来?你不懂不会,他也不会?”
“四哥办差好几年,能和我一样嘛?唉,我就说户部那地儿我不该去,闷的人要命,我说要看个东西吧,抬来的卷宗码起来比我还高呢,谁有耐性一点儿一点儿翻着看。”
陆皇后伸手在他脑门上戳了一下:“你这孩子……谁让你去看那些旧账本子?要看人。人才是要紧的。尚书郎中也是人,是人就有七情六欲,就有短处,有贪念。事都是人在做,你只要拿住了人,那些人自会按你的意思把事情妥妥当当的办好。”
她耐着性子教导:“户部那么多人,个个都得志吗?不得志的人想得志,你不找他们,他们也会想走你的门路。朱铖年少而登高位,会没有人嫉恨吗?他这几年窜得这么快,夺了旁人原来的口中食,那些人比你了解他,也比你知道怎么对付他……”
六皇子嘴里应着,一看就没真的听进去。
陆皇后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也就没再说下去。
她也无奈。
他大儿子志大才疏她不是不知道,小儿子心又全不用在这上头。
虽然她贵为皇后,可是却不能整天把儿子们带在身边耳提面命——再说,她这些心机、手段,也都不是别人教的,是自己一点一点摸索领会的。
可是两个儿子……是她的手心手背肉,她从小护着他们,不敢令他们经一点儿风险。宫里处处是刀,步步险境,她冒不起这个险。
他们是平安长大了,可是他们没学着她的一成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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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么大家。还是在卡文,,呜呜,卡得我死去活来的。
第二六一章 兄弟姐妹
女人有了孩子,注意力重心就转移了。
四皇子最先发现妻子的变化。以前潮生可以说,八成的注意力都在他的身上。可是现在差不多都让儿子占去了。
不是说潮生就不关心他了,只是,四皇子感觉,现在在潮生的心目中,自己的地位微妙的,悄然的下滑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阿永。
四皇子不得不承认,自己心里还是有些酸意的。
不成,得给这孩子找些事儿做。
嗯……两岁开蒙还是早了些。三岁吧,三岁应该能开蒙吧?请个有能为的先生来教教……对了,还可以请位教拳脚的师傅,这样阿永将来就能文武全才了……
阿永这小家伙儿不知道自己被老爹惦记上了,兀自乐颠颠儿的。
潮生又过了一次生辰,然后她又有孕了。
这一回潮生已经有经验了。
在这个时代,没有什么特别有效的避孕措施,潮生一直是算日子的,她的月事在生完儿子后,变得十分精确,每个月固定就是那个日子,提前推后都不会超过两天,要算安全期也方便。
但是世上的事,总不会百分百按你的计划来。
计划中总有意外。
潮生这个月的月事已经迟了好几日了。
不用郎中来请脉,潮生自己都心里有数。
她也想过,阿永一个人是不是孤单?再添一个弟弟或是妹妹他高兴不高兴?
之前潮生也问过。
“阿永,你想不想要弟弟妹妹?”
阿永那会儿正在扯一只布缝的兔子耳朵,这只兔子是他的新宠,而原来的布老虎虽然还没失宠,可是地位也是大不如前。起码现在阿永晚上睡觉都不忘把兔子捎上床,布老虎么,就只能在篮子里孤零零的过夜了。
阿永对弟弟妹妹这个词儿,不大有什么概念。
府里没有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阿永迷惑地看了潮生一眼。
“弟弟妹妹?”他想了想:“要。”
潮生摸了一下他的头。
“真的?”
“嗯!”阿永扯着兔子的耳朵站起身来,稳稳当当的走到潮生跟前:“我要个弟弟,再要个妹妹。”
合着您以为您这是下馆子点菜哪?要个荤菜再要个素菜?
潮生捏捏阿永的小脸儿。
她还以为阿永会说不想要弟弟妹妹呢。以前潮生在现代的时候,就听亲戚家的小孩儿被问这个问题。那孩子也就是两三岁,家里人问要不要个弟弟妹妹啊?那孩子眼一瞪:“不要!”
这样的孩子可不在少数,好多孩子都会说不要,有的甚至撒泼打滚哭闹着反抗。
可能那么大的孩子已经明白了,有了弟弟妹妹,自己就不是独一无二的宝贝了。
阿永明白不明白呢?
潮生和儿子对视着,儿子的眼睛黑白分明,清澈见底。
潮生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点儿复杂了。
孩子的世界是很简单的,不能用成人的思维去揣测。
潮生搂着他。
潮生自己也有些矛盾。
既想让阿永多个弟弟或妹妹,不至于孤单。又怕这个孩子生出来,自己的关注会被分散,对阿永来说,会有失落感。
这个问题她想了大半天,四皇子上了床之后,发现怀里的老婆明显心不焉。
“想什么呢?”
潮生枕着他的胳膊:“在想孩子。”
“阿永?他怎么了?今天淘气了?”
“不是。我在想,阿永一个人是不是太孤单了,要是有个兄弟……”
四皇子的手顺势从她的襟口潜进去,捻弄着那一片柔软嫩滑,顺口说:“有兄弟当然是好事。我以前可不知多想有个亲兄弟,或是有个亲姐妹也好。就算不说其他的,起码遇着事儿的时候,也不至于孤立无援。哪怕他并不能帮上忙,可是只要心里想着,这世上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孤零零的,连一个可以说知心话的人也没有……”
是啊!
潮生一下子想通了。
这一点应该是最要紧的。将来他们总会老,总会先一步比阿永离开这个世界。倘若一个兄弟姐妹都没有,阿永在这世上岂不是只有孤零零的一个人?苦了无人去说,痛了无人抚慰,遇到难事连个帮手也没有!
她为这个苦恼什么啊。还怕再有了孩子阿永会失落——
四皇子忽然回过神来:“你怎么想起这个?”
“我就是想,要是再有个孩子,阿永会不会心里不痛快……”
“胡说。”四皇子翻身把她压住:“你这脑袋瓜儿里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孩子当然是多多益善了,多子多福。别的不说,赶明儿孩子大了,上崇文馆进学,要和别家的孩子打起架来,一个多吃亏?有句话叫双拳不敌四手,打虎亲兄弟啊……”
潮生失笑:“就为了上学堂打架?”
“那自然不是了……”四皇子亲吻着她的鼻尖,然后一路下延,两人唇舌交缠,潮生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呻吟声。四皇子终于转移阵地,轻轻的啃着她柔嫩的肩膀:“你看老三和老六,再不合拍,他们也是亲兄弟,老六怎么可能不帮着他亲哥……再说,你看姚将军家,大姚小姚不说,他们姚家子弟在军中的不下百人……上下齐心,什么事儿不成……”
后来嗯……他们忙了起来,就没能再就这个话题讨论下去。
是啊,潮生觉得,自己的想法是有点儿傻。
这不是后世那个连生育都要计划的时代。
这会儿生产力低下,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儿力。再说,这时候医疗水平也不行,人家都想多生,生了又拼了命想养活养大。谁象她这么傻,还想着要不要生的问题……
这哪是她说不生就不生的……
那天晚上两人闹了半宿,第二天四皇子还显得更加神采奕奕,与潮生的萎靡不振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人真可恶,简直象练了什么采阴补阳的邪功似的。
嗯,潮生的手慢慢下滑,停在小腹这个孩子,应该就是那晚有的。
不知这个孩子是男是女?算一算,应该会在秋天的时候生。
儿子好,女儿也好。
都很好。
潮生的事儿,没人比许婆婆和芳园她们更清楚了。尤其是芳园芳景,潮生每月换洗,她们记这个日子只怕比潮生自己还熟悉。一向很准的,突然就不来了,这说明什么还用问么?
“王爷知道了么?”许婆婆轻声问。
“还没和他说呢。”潮生声音也低:“还不确准呢。”
“一准是。”许婆婆脸上乐开了花:“姑娘可得当心,这头三个月……”
“我知道。”潮生拉着许婆婆的手,让她在身边坐了下来:“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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