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柏继续说着,“那时真苦,每天除了工作还是工作。因交通不畅,几乎是生活在与世隔绝的荒岛。苦闷时,我就一个人来到这个刚建成的大堤上,望着大海出神,总妄想着那碧蓝的海面上会突然出现奇迹:一群海仙子或美人鱼悄悄上来与我交谈。。。。。。”
乔柏陷入了沉思。“我在内地原有一份不错的工作,生活富足,家人都不理解我为什么要走到那么遥远的地方去受苦,妻子也与我离了婚。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离开人人羡慕的家中的一切。我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只是想过一种新的生活,重新创造一切。尽管迷茫,却有着一种希望,而不愿意再回到原来平平庸庸的富足里去!”
“你已经走出了迷茫了吗?你已经创造了你新的一切?”
“对!现在我是这里的主人,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流有我的汗水!我非常热爱自己创造的这一切,它就像一个婴儿在我的辛勤中长大!”
原来他脸上的那份自信和豪情是这样而来的呀!
“你是愿意长期留下,还是停留一段又回去?”乔柏转过脸来看着她。
“当然要回去!”纯静毫不犹豫地回答。
“这就是女子与男子的差别。男人往往为了事业而放弃一切,女人往往为了情感而放弃自己。”
轻骑继续在路上飞奔起来,驰上了纯静熟悉的地方——青山。
“我平时最喜欢的地方就是港口大堤和青山了。者两个地方,一个给人无尽地遐想,一个给人以沉稳坚定。就红灯绿只是过眼云烟,不能给人这样真实的触动!”乔柏边走边谈。
“这里也是我常来的地方!”
“哦?那你知道这山的传说么?”乔柏侃侃而谈:“传说一千年前,吕洞滨云游经过这里,见海中有恶龙作崇,危害生灵,他一怒之下将恶龙连斩三刀,龙抬头乞求宽恕,就凝固成现在的这座青山。龙尾从此沉人海中。你看左边大海里依稀排列的三座小岛,就是龙尾。”
纯静放眼望去,果见三座相连的岛屿似巨尾在海中漂荡。
“人们总喜欢给自己的生活里注入传奇的色彩。这其实是对人格精神的美化和崇拜,也是一种对美好事物的祈求,我们创造新的生活,就是为创造新的传说!”
纯静钦佩地点点头。
时针不知不觉间指向了晚上十点多了,纯静要回工地了。
“今晚是我来到防港市最愉快的一晚,你让我懂得了许多东西,谢谢你,乔柏老师!”
“真的吗?”乔柏弯腰看着纯静,“你这么相信我?这么晚与一个陌生男子呆在一起,你就不怕遇上坏人吗?”
“对别人我当然不敢轻信,对你我可是早就了解了!”
“你已经了解我了?”
“《乔柏散文集》呀!我觉得像我们热爱文学的人,心中都拥有一片净土,在这样的人面前是不需要设防的,难道不是吗?!”
纯静执拗地看着乔柏探洵的眼睛。
“你还真是个孩子!”乔柏开怀大笑起来,“在你这样的境界面前,就是心术不正的人也会变得收敛的。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一定!”
纯静与乔柏告别,飞快地向工地跑去。因心情舒畅,她的步伐是跳跃式的,口里还哼着欢快的歌曲。
“纯静!”
“谁?!”纯静猛地惊了一下。“是小谢呀,黑乎乎的,吓了我一跳!”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我在这里等了一个小时了!”
“出什么事了吗?”
“有人看到你坐在一陌生人的摩托车上招摇过市,都在议论纷纷呢!”
“吓!那我不成新闻人物了!”纯静笑了。
“你还笑!我看到老板的脸色很不好看。”
纯静停顿了一下,说,“你不用担心,我纯静做人一向光明磊落,不怕别人怎样看我!”
纯静疾步向前走去,远远看见两排工棚之间闪着一盏雪亮的碘钨灯,灯下或站或坐着十几个人,这些人平时不是一有闲暇就各分东西了吗?今晚是什么这么吸引他们呢?她绕了一个小弯,走到工棚侧面,看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我看到她坐在一个男人摩托后面,正想喊她,但摩托一冲就过去了。”
“那男的年轻吗?”
“三十几岁的样子,挺有派的。”
“看不出呀,看她平日老老实实的,到这边这么快就与外面的人勾搭上了。”
“你们不知道,那些表面上不着声的人其实是内骚!内骚的人骚起来比外骚的更厉害!”
“哈哈……”轰动大笑。
刚刚说内骚的人是菲姐,真俗不可耐!
“一出去就一个晚上,要是遇上个人贩子将她拐卖了也说不定。”
这些俗人!高尚与卑微,你们根本就不知道怎样去衡量!
“我早就对她讲过:晚上不要一个人出去,不安全,她根本就不听!”
这声音十分地刺耳!
如果仅仅是其他的人参加这种议论,纯静也许并不会放在心上。这些人本来就素质不高,缺乏涵养,常把别人的隐私和非隐私的东西添枝加叶,绘声绘色当成乐事,以润滑他们那单调和乏味的日子。但这是白莲的声音!作为昔日的好友,她不但不去解释和制止,反而信口开河不负责任,为这种捕风捉影的事推波助澜,这就是我过去的好友吗?!你什么时候对我说过不要一个人外出这样关怀的话?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在表示什么?!
纯静怒火中烧!她冲了出来,想对这些中伤她的人狠狠还击。
这些人见纯静突然出现在面前,目光就像一把冰冷的寒剑,都心虚地闭上了嘴巴。白莲也把目光低了下去,不敢与纯静对视。纯静不由得发出冷笑,蔑视着这些人!
“你们刚才不是谈得很精彩吗?为什么不说了?我纯静有这么多的兄弟姐妹的热心关注,我真是荣幸至致,请继续吧!”
说罢,她从他们中间穿过,径直回了宿舍。
议论的人们有了这一冲击,兴致大减,一个个无趣地散开了,只得去梦里继续他们的话题了。
回到屋里好久,纯静还觉得心口生疼!
在这里,她不怕任何打击和诽谤!什么流言蜚语,恶意中伤都使她觉得不在话下。但她十分在意两个人!一个是老板,一个就是白莲!她一直竭力地维护着这两个人的利益和声誉!虽然白莲对她已没有了过去的友谊,但她一直希望有一天白莲能明白她的心!就是行同陌路,也不至于去中伤对方啊,必竞她们曾经是好朋友!
有什么比自己最尊敬和信赖的人对自己的诽谤和诬陷更令人痛心的呢?!
纯静原以为找到了一个创作上的朋友,从此有了心灵上的交流,没想到第一次相见就闹了个满城风雨!她弄不清这些人为什么对她的事这么关注,好像有人专在幕后操纵似的。
第十三章 陷害
白莲受了纯静的一顿抢白,气呼呼地躺在床上直瞅天花板。
室内早已熄了灯,只有工地上的碘钨灯光透过纱窗和石棉瓦漏进来的落在房梁上的昏黄的光斑,屋顶凹凸不平,根本没有整齐的平面。
当然,她无心去瞅这些熟视无睹的东西,本以为可以借纯静的这次外出作点文章,臭了她的名声,引起老板对她的反感,谁知反尔让她占了上风,弄得自己脸上无光。我不会就这样罢休的,我能让你进这个公司,也同样可以将你赶出这个公司的,等着瞧!
工地上要砌一座长40米,高2米的挡土墙,用来阻挡暴雨时山洪对工地的侵袭。
黎涛带施工员到外地考察新的工程,将这个任务交给了白莲。
似乎无需考虑,按常规,一个垂直的平面就要拔地而起,两天就完成了三分之二的挡土墙已成规模,白莲在旁边查看时,总抑制不住心里升起的骄傲,这里的所有工程,包括这个公司的组建成立,哪一项不凝注着我白莲的智慧和汗水呢?!
这时她脚下一滑,差点从一旁的土坡上跌倒。她立起身,从松疏的棕色的沙土上走上来,再看看面前这座垂直平面,突然感到有点不妙。
她本来应该马上要砌工们停工,但转念一想放弃了。她慢慢走上来时,已经有了一个绝妙的主意。这样既不会损到自己的面子,又可叫纯静承担不良的后果!我真是太聪明了!在这种地方,我不聪明一点又怎么能站稳脚跟呢,所以仅管我并不是一个干才,但又似乎无所不通,不也弄得黎涛对我团团转吗?
她当即收拾起自己的行李,叫来纯静说,“黎总要我马上过去,这里的一切就交给你了,你要好好督查挡土墙的质量,不得有丝毫误差。”
纯静有点莫名其妙。
工程上的质量似乎跟她挨不上边,根本不属于她的工作范畴。小格才是项目经理,只不过现在他正带着他的小情人可丽在海南玩。小格不在,工地上的事就由白莲负责。
但她看到白莲急急忙忙地离去,像有什么急事,也就没有去多想,这也许是个例外吧。挡土墙本来就要完工了,既然现在白莲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就应该不会发生什么问题的。
纯静亲眼看着砌上最后一块砖才放心离开工地。
天上一丝风也没有,室内一丝风全无。电风扇呼呼地吹着,依然吹不去密不透风的热度。
纯静躺在床上,久久不能人睡。
想到与白莲的关系变得这样紧张,心里十分难过,身体更是烦燥不安。
她曾几次想过离开这个公司,在这里她无意去争抢什么,金钱、地位、虚荣、这些世人羡慕的一切在与个人的尊严和真挚的友情来说是多么地微不足道。但她觉得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只会使受伤的友谊从此冻结,再也无法愈合。
她翻身起床,用凉水将身体和凉席又重新擦过一遍。再躺下时,听到了室外雨滴落在地上房上的稀疏的敲打声,慢慢地这种敲打声变成了竹筒倒豆般的哗哗声,接着似千军万马以排山倒海之势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