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捣鬼者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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捣鬼者传- 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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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陈殿龙说,他又补了一句,“见了棺材我也不会掉泪,妈的。”

  猪头望着工棚外自言自语道:“这雨是越下越大了。”

  陈殿龙问:“你说,这雨要下多久?”

  “最起码也还得下个一天一夜的,说是特大暴雨呢,现在还不是雨势最大的时候。”猪头说。

  “哈哈哈哈——好,好,真是天助我也。”陈殿龙笑了。

  “你又发疯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这有什么好笑的?”

  “我高兴,还不行么?”陈殿龙说。

  “陈主任,你时疯时颠的,连我都看得出来,你神经是有点不正常了。”

  “我哪儿不正常了?”陈殿龙问。

  “这不是?天下大暴雨,人人都愁眉苦脸的,你却乐得歪着嘴巴笑,这不是疯了么?”

  “你懂个屁!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正一败涂地之时,老天都来帮我了,我能不高兴么?”

  “老天帮你什么来了?”猪头问。

  “你说,猪头,这刚合拢的堤坝能不能抗得住这大暴雨?”

  “谁知道。抗得住也罢抗不住也罢,关我们屁事。”猪头说。

  “谁说不关我们事?这可是与我们性命攸关的大事呢。如果这大水把大坝给冲垮了,哈哈——”陈殿龙又是一声怪笑。

  “陈主任,无怪乎人人都说你长了一副狼子野心,阴险毒辣,你真的还是阴险毒辣呢。”

  陈殿龙不高兴了:“你怎么这样说话?这怎么叫阴险毒辣?”

  “大家辛辛苦苦把水库建了起来,你却盼着大水把它冲垮。水库给冲垮了,劳民伤财,你还高兴,这不是阴险毒辣又是什么呢。”猪头说。

  “这你就不懂了,这也是阶级斗争的需要。”陈殿龙摆事实出一副深高莫测的样子说。

  “我是不懂。”猪头老老实实的说。

  “你当然不懂,不然你就不是猪头了。我告诉你,###从来都是不择手段的。”

  “那也不能拿人民的生命财产当儿戏呀。”

  “水库垮了,我们就能找到打倒李斌的借口。打倒了李斌,就是最大的胜利,其他的一切损失和这相比,都是最小最小的,是微不足道、不足挂齿的。”

  “噢,我明白了。”猪头说,“打倒了李斌,你就可以做上县革委会主任了……”

  陈殿龙得意地说:“那还用说,要不然我干嘛要和他作拼死拼活的斗争呢。”

  “你做了主任,我们几个都可以再升官了?”

  “那当然。一朝天子一朝臣嘛,我不靠你们几个王八还能靠谁。”

  “那太好了。”猪头也高兴了,“这回怎么说我也得调回县里当个局长科长什么的了。”

  “这个一定。我要是大权在握了,别说科长局长,县革委会副主任也让你们几个做。”

  “嘿嘿,嘿嘿……”猪头笑得合不拢嘴了。

  陈殿龙点了一支烟问:“符爱民和邵虹他们在干什么?”

  “他们一晚都没睡觉,一直在坝上巡堤,现在都还在坝上那儿呢。”

  “那我们也不能在这儿躺着。”陈殿龙说。

  “去哪?”猪头问。

  陈殿龙扔掉烟头道:“出去看看。”

  “这风大雨大的,有什么好看。”猪头不满的说。

  “叫你去你就去,问那么多干什么!”

  “你别是又要去搞破坏吧?”猪头说。

  陈殿龙狠狠的瞪着了他一眼。猪头只好拿起雨衣,跟着陈殿龙走出工棚。

  雨越下越大,风也越刮越猛。陈殿龙和猪头顶着风,冒着雨,深一脚浅一脚地朝大坝边的山坡走去。他们钻进半山腰的山洞里,两人匍匐在洞口。陈殿龙望着坡下的大坝,刚刚合拢的大坝,已经不起狂风暴雨的冲击,已有几处决堤了。大坝上人来人往,异常的紧张和忙碌。打桩的打桩,扛沙包的扛沙包,符爱民和邵虹正指挥着民工们加固抢险。陈殿龙咬牙切齿地说:“他妈的,大水怎么还不堤坝冲垮?”

  猪头望了陈殿龙一眼,只见他铁青着脸,双眼射着凶光,刹时间他不由得害怕了起来。心想,“这个家伙伤心病狂,什么都干得出来的。老怪不就是他害死的么?妈的,和这个恶魔在一起,我总是提心吊胆的,就像在老虎口里一样,我不能不防。说不准他为了灭口,会在背后捅我一刀。妈的,我还是远离他一些为妙。”他向后蠕动着。

  “你干啥?”陈殿龙听见一阵悉悉簌簌声响,奇怪地问。

  “脚麻木了,活动活动。”猪头边往后退边说。

  陈殿龙双眼仍盯着水坝,他对猪头说:“我们得想办法阻挠他们抢险护堤。”

  “你说什么?”猪头头皮一麻。

  “我们得阻挠他们抢险护堤。”陈殿龙说。

  “这可是犯罪的呀。”猪头说。

  “什么犯罪不犯罪的。这也是反击右倾翻案风的需要。”

  “陈主任,你也好收手了,不要干太多丧尽天良的事了。”猪头说。

  “什么丧尽天良!”陈殿龙喝道。

  “不是么?”猪头说,“大伙儿在辛辛苦苦的修水库,指望着能把荒坡变水田,改变靠天吃饭,你却千方百百计的要把它给毁了,这还不是丧尽天良?”

  陈殿龙听猪头这么一说,他气得好一会说不出话来。他点着一支烟,吸了几口才道:“猪头,你以为我非要搞破坏么?可我们现在不这样做不行呀。你想想,水库一旦建成了,李斌的地位就更牢固了,我们就更打不倒他了。”

  猪头问:“我们干嘛非要把李斌打倒不可?”

  “嘿,你这笨蛋!”陈殿龙说,“不打倒他,我怎么能当得上县革委会主任?再说了,这么些年来,我们天天和李斌斗,我和他已是势不两立、水火不相容的了。我不整倒他,他就一定会整倒我。所以,我和他是没有调和的余地的了,只能是你死我活。”

  “我看李斌这人不会对人赶尽杀绝的。只要我们洗心革面,不再时时处处和他作对,尽是想着法子搞破坏,他也许会对我们网开一面。”

  陈殿龙喷了一口烟,咬牙切齿地说:“就算他肯对我网开一面,我也得板倒他。不然,我怎么能做上革委会主任?”

  “这……”

  “现在这个关键时刻,我们也只能孤注一掷,铤而走险了。猪头,你趁现在人们忙乱的时候,把符爱民干了。蛇无头不行,没有了符爱民,工地就会人心大乱,堤坝不垮也得垮……”

  “陈主任,你饶了我吧。”

  “你怕了?”

  猪头道:“我是怕了,什么我都不怕,就是杀人我不敢。”

  “没卵用的东西。养兵千日,用在一时,该你出手了,你却害怕了,你他妈的真是一个草包。”

  “主任,你胆儿大,还是你自个儿亲自出马吧。我可真的没那么大的狗胆。”

  “妈的。”陈殿龙狠狠的骂着,可是猪头不肯干他又无可奈何。“走,到大坝上去。”

  两人摸着黑向堤坝走去。这时,风越刮越大了,风呼啸着,雨咆哮着,狂风夹着暴雨气势汹汹地向着堤坝扑来,混浊的山水从四面八方向水库汇集。水库里的水位越升越高,早已超过了警戒线,堤坝危在旦夕。坝的南段,被山上泻下来的洪水冲开了一个决口,人们正往决口里打桩填沙包。陈殿龙和猪头乘着夜色,走上堤坝,堤坝被水泡了十几个钟头,又滑又泥泞,陈殿龙走着走着,忽然脚下一滑,他跌倒在地,“咕咚咕咚”地向水库滚去。“妈呀,完了——”陈殿龙惊叫一声,幸亏坝下的一排木桩把他拦住,他才没有滚下水库里。陈殿龙双手抱着木桩,望着脚下翻滚着的浊水,他吓出了一身冷汗,“妈的,好验,差点没掉进水里喂了王八。也算老天长眼,我命不该绝。”他手脚并用地往坝顶上爬,爬了好一会才爬上坝顶,却不见了猪头的踪影。“莫非猪头也滚进水库里喂了王八?”他想。

  原来猪头见陈殿龙滚下了水坝,也吓呆了,他望望坝下,也看不见陈殿龙的人影,心里想,“莫不是他滚下水里喂了老鳖吧?他死了也好,妈妈的,老天有眼,让他死在我的前面。”猪头也不知是幸灾乐祸还是暗自侥幸,“妈的,此时不跑还等何去何从时。”他拔腿逃离了大坝。

  陈殿龙顾不得寻找猪头,他一步一趔趄,跌跌撞撞地向人们抢险的地方走去。来到离发生险情坝段不远处,陈殿龙躲在土堆后面,看着符爱民和邵虹正指挥着民工们抢险加固危堤,他恨得咬牙切齿,心里骂着,“妈的,他们干得真欢呀。”陈殿龙借着朦朦胧胧的灯光,看堤坝已是摇摇欲坠,心想只要延误一下抢险,堤坝就会被大水冲垮。这时陈殿龙冒出了一个恶毒的念头,他看看四周,人来人往,都在紧张的忙碌着,没有人注意到他。陈殿龙扯着喉咙大喊:“堤坝崩溃了,快逃命呀——”

  这一喊不打紧,正在紧张抢险着的民工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吓慌了,立刻有几个人扔下手中的工具,惊慌地边跑边叫了起来。不明真像的人群果真以为堤坝溃决了,纷纷掉头向两岸跑去,很快,大坝上就乱成了一锅粥,全都骚动了起来。符爱民、周红和丁旺他们试图阻止民工,可哪里还有人肯听他的?逃命要紧。不一会,人们都跑光了。就这么一耽搁,早已危危欲坠的堤坝终于禁不住洪水的冲涮,几十分钟后,只听“哗啦——”一声,堤坝崩溃了。洪水如脱了缰的野马,从决口中一泻而下,发出凄厉的响声,那浑浊的水流无情在吞噬着两岸的农田和村庄……人们站在岸边,望着滚滚浊流,伤心地落着泪,只有躲在一旁的陈殿龙,得意地笑了起来……

  这一场暴雨整整下了两天两夜,第三天天亮时分,雨终于停了,风也住了。陈殿龙走出工棚,远远的望着被冲毁了的水库,心里异常的得意。水库被冲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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