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四下里看了看,殿中早已没了人,问道:“你要问我什么?”
他看着我,正色道:“明日就要回宫了,想问你如今到底是什么心思?”
“什么心思?”
“心里还有恨吗?”
“恨?”我冷笑了一声,“以前对她恨之入骨,可如今我间接害死了她的孩子,恨在我心里早就淡化了,怎么恨也恨不起来,可我恨这样的自己!”
他叹了一口气,道:“你本来就是心里存不下恨的人,何苦为难自己!”
“我不知道!”我摇了摇头,逃也似地走出三清殿,“你给我点时间好好想想!”
……………………
第二天一早,出了行宫,天师一行人相送,清水意外的抱着小花相送,我向他淡淡一笑,他也朝我一笑。小道士在前方扫雪清路,我们慢慢地下山。
等坐上了马车,那强烈的不舍涌上心头,以前从不觉的对这里有什么留恋,可真等到一去数年重回故地,才知道自己是舍不得这个地方的。却不曾想,很多年后,我还是会回到这里。
&&&&&
重又回到蜀宫,看着宫门次第而开,不由自主拽紧了手,为何美好的时光这么容易逝去,回到这里又要面临一场场地争斗。
马车驶入后宫,我在昭暖殿前下了车,听香等人立即围了上来,为我收拾行装,满意地泡在热水里,想着后宫诸人应该又要蠢蠢欲动,开始花心思讨好皇上,铲除劲敌,未来的日子真是苦熬!
听香正往浴桶里到热水,鱼丽朦胧的身影在幕帘后忙碌,我看看听香、看看鱼丽,听香、鱼丽……听香!鱼丽!都是挺奇怪的名字,看来都是出自同一个精灵古怪的女子的手笔!难怪鱼丽喜欢夸奖听香,更是对她照顾有加,听香比鱼丽还小着一岁,看来她们两人以前一定一起生活过一段时间。
听香口中那位为她取名字的娘娘,应该就是淑妃了,她不是不记得是谁了,而是记得不能说,既然她们两人以前都是淑妃的宫女,那么现在又是受谁胁迫呢?
梅香那一点消息也没有,反倒是抓到了一个荷香,难道那人已经知道我有所怀疑,所以如今一点动作都没有。
我甩了甩头,真是一团乱啊,将头缩入了水里……
一日刚从灵犀宫出来,就碰上了韩书真,我向她行了行礼,她笑着出,“才出来?本宫正要进去呢!”
“嗯!”看着她从我身边走过,我忙叫住她,看了看灵犀宫,回头道:“真嫔姐姐慢点进去,我与你说会儿话!”
她见我神色有异,忙点了点头,随我走到一株榕树背后,乔眉和鱼丽在远处把着风,她问:“你要说什么?”
我道:“姐姐有没有发现如今齐乐有些不对劲?她总是藏着掖着什么似的,我旁敲侧击了许多次,她愣是一点口风都没露!”
韩书真点点头,神色凝重,四处看了看,低声道:“你说的情况本宫早就注意到了,那次你给她药被我劝阻之后,我发现她偷偷从一太监手里拿信,我曾经有一次逮到过一次,原来她与那位陈公子的信件从未断绝过,不知道那太监收了什么好处,竟然不怕死地一次次传信件来,我见信里没有什么太出格的话,再加上乐儿哭着求我不要声张,我便只是又一次警告了她,要是这种事再被发现可是不得了的!之后我看她也的确收敛了,但是也有些不放心!”
我道:“只怕未曾断绝来信吧!那个太监是谁?哪儿来的太监?”
韩书真道:“那太监叫看着陌生,叫张全,是织造司里的,长着一副贪财的嘴脸,我狠狠告诫过他一次,但我依我看这个张全没有那么简单!”
我叹了口气,“真是个痴狂的女子,如今我们的话她怎么也不可能听进去了!”
“总有办法的,这件事你放心交给我处理好了,定不会让她出什么差错!”
我信任地看着她,点了点头,目送她转了出去。
第五十二章 无言颓废
申天师送的那两颗珍贵的红栀子花种子,引起了很大的轰动,许多妃嫔都想看这样稀罕的种子到底会不会生出红栀子花。兰嫔本是爱花之人,想让孟昶将两颗种子赏给她,但是那时申天师明言是进献给孟昶和徐阿琭的,孟昶坚持不给,她也闹得好大没趣。
那日我也在,兰嫔和徐阿琭一左一右,争持不休,我从来不知徐阿琭也是会撒娇之人,以前只觉得要是她向你嗔怪地看上一眼,你什么要求都会答应她了,可如今听到她软语娇声,任你是铁石金身也顿时没了力气。
她似乎是故意装着样子和兰嫔对着干,兰嫔的撒娇本领是出了名的,徐阿琭学着她的样子,把一旁的其他妃嫔宫女一并逗笑。
孟昶倒是一直气定神闲,突然问我道:“你觉得这种子最适合赏给何人?”
我愣了,看得开心的我没想到他会把问题丢给我,这不是挖了一个坑让我跳吗?兰嫔微翘着头,傲然地看着我,徐阿琭一双眼睛清澈无辜,硬是看定了我,我忽然想起上清宫里徐阿琭的一番对答,有样学样,说道:“臣妾觉得两位姐姐都不适合!”
“哦?”孟昶笑着看了看徐阿琭,徐阿琭向她调皮地眨了眨眼,“绮回认为这种子适合谁种?”
我笑道:“去年夏天臣妾见齐昭容骑着一骑白马,身穿白色胡装,奔驰在栀子园里,场地周围看满了纯白的栀子花,芳香满园,那景象真是美极了。齐昭容就像那些栀子花一样洁白纯净,但她性子又极是活泼,红色代表了热烈奔放,若用红色的栀子花配她不是再好不过了吗?”
孟昶似乎想到了那个场景,道:“的确如此,栀子花很像她!但是申天师的一番心意,朕也不可忽视,也许红色栀子花很像牡丹,他知道阿琭甚爱牡丹,所以送了这花,你们也不必争持了!”我笑着点头应着,兰嫔的脸色颇为不好!
那天过后,我无意间转到了玉宸殿,看着殿门,转身离去,我如今还是不能坦然面对她,不相处便不会难受,但走了几步我又停下了,想道:何不与她挑明了说,无论如何间接害了她孩子是我的错,她害我的事也定要让她说出真话不可!任是怎样的结果我也承担好了,从此便可以不再为此难受!
“娘娘!”鱼丽唤了我几声,我回身道:“我们进去吧!”
打定了主意,我便再也不害怕,大步走了进去,才道内殿,却嗅到了一股不好的氛围,我那一股劲又泄了下来,没有宫女出来招呼我,我带着鱼丽往里一看,只见徐阿琭呆呆地坐在床边,任由丹丹等人如何劝说也没有搭理。
我抓住正赶着出去的湘雨,冷声道:“她怎么了?”湘雨如今还是不敢抬头看我,“不知是谁传了话出来,说太医诊断娘娘以后几乎不可能受孕,娘娘听了,几乎崩溃了!”说完快步走了。
我呆住了,我几乎忘了这件事,那日太医的话我也是听着了的,可是孟昶瞒住了徐阿琭,如今又是谁将这话传出来的,如此狠毒的人——是兰嫔吗?她气阿琭那日争赢了她?
这下我几乎是一点底气也没有了,腿僵硬地可怕,连一步跨进去的勇气也没有,鱼丽默默地拉住我的手,陪着我站在门口。
孟昶匆匆地赶来了,瞟了一眼站在门口的我,眼中有些疑惑,但没多搭理我,就走了进去。
他走到徐阿琭身边,拉住她的手,“阿琭?”他唤了几声,徐阿琭呆呆地看着床面,没有回答,许久了,才抬起头,咬字清晰地问:“我是不是不能有孩子了?”
孟昶倒吸了一口气,怒瞪向周围的宫女,“到底是谁说的?”
一旁的宫女忙连连摇头,都说不知。孟昶只得暂且阁下,不住声安慰道:“太医只说有可能,没有说一定不能,你不能这么悲观!”
徐阿琭听完,闭上了眼睛,脸上苍白地几乎透明,她的眼角流下泪来,睁开眼靠进了孟昶的怀里,无声的啄泣……
我的腿也软了,心也软了,再也看不下去,我还怎么进去质问她,她虽有心杀我,如今我却是完好无缺,我无心杀她,只想她感到痛苦,却让她感到比死更难受!没有孩子应该是一个女子最大的痛苦了!
“娘娘!你去哪儿?”鱼丽叫住我。
我回神一看,竟不知是往哪儿走,方才转了个方向,回昭暖殿去,“回昭暖殿吧,我累了!”
短暂的春天里,我都有些萎靡不振,很少出去,可想好好想想事情,脑子又几乎都是空白的一片,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走下去。鱼丽劝了我很久,但都见我没有丝毫反应,便由得我去了。
一天顺公公突然来了,道:“皇上让奴才来传旨,请娘娘明日与皇上一道去宣华苑游玩!”
我愣愣地看着小顺,有些没听进去,鱼丽见我如此模样,帮我问道:“除了安宸娘娘,还有谁去?”
小顺道:“徐贵妃、兰嫔、真嫔、齐昭容、刘保芳都会去!”
“知道了,谢公公走一趟!”鱼丽知道我想拒绝,还没等我说话,立即用恳切的眼神看着我,我不忍拒绝,才点了点头,“几时启程?”
小顺道:“明日辰时!”
见我又有了事做,鱼丽才又开心了起来,免得我整日又胡思乱想,笑着和听香选明日我要穿的衣物,她从柜中拿出了一件浅蓝色夹衣,问道:“这件怎么样?是你最喜欢的颜色!”
我无所谓地点点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大家都认为我最喜欢的颜色是蓝色,其实我根本没有偏爱哪个颜色。只是最开始的时候高彦俦说蓝色适合我,为我选择了蓝色的衣服,大家见我常穿,便一致认为我喜欢蓝色的衣服,因此准备的衣服都以蓝色为主,而我自己也渐渐认为我的确是最喜欢蓝色。
高彦俦已经很久没有出入宫廷,听闻朝廷在郊外新建了一个士兵操练场,他每日忙于�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