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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似有些明白,又有些不明白,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或许,又是我多想了?他的身影恢复了轻快,步伐矫健,向玉宸殿走去。小顺路过我的身边,轻拍了拍我的肩,我回过神来,他对我笑笑,快步追上了孟昶。尾随的一群宫人从我身边经过,走到前面去了,我忙跟着她们的脚步,进了玉宸殿。
孟昶进了玉宸殿,里面的宫女、太监自然是诚惶诚恐,又是激动、又是害怕。丹丹利索地张罗着宴席,伺候孟昶更衣入座,金猊里燃着淡淡幽香,清雅不俗,昭示着这里的女主人同样是不俗之人。
我站在殿外,悄悄看着这一切,没有惊动任何人,更何况他们现在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孟昶身上,我抬步,打算轻轻从殿外走过,回到我那小小的屋子里躲起来,学小猫一样,自己舔舐伤口。
却在刚刚要走过时,被一个娇媚的声音唤住:“绮回,你总算回来了,你跑哪儿去了?大半日不见人,可急死我了,派人去找你,也没找到!”
我不得已顿住脚步,心里万般煎熬,抬头时却又一片灿烂的笑,匆匆向里面行了礼,道:“姐姐,我只是有些不舒服,早上时又觉得好多了,所以想出去走走,忘了禀告!”
徐阿琭担忧地看着我,轻抚了下我的脸,道:“看你的脸色很不好,到底是哪里不舒服,现在确定好了吗?这两个巴掌大的红印是怎么回事啊?谁欺负你了?”
孟昶见徐阿琭问我,探究的眼光向我望来,嘴角似笑非笑。
“呃……可能是吃坏了肚子,胃不舒服;也可能是有点伤风感冒……哎哟,你不要问了,这红印是穿林子时,不小心让树枝刮在脸上的,你不用担心我了!”说到最后,我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了。
徐阿琭疑惑万分,“真的没有事吗?”
我重重点了下头,“嗯,今日皇上临幸玉宸殿,姐姐就不要为我的事分心了。免得皇上责怪!”
徐阿琭脸颊泛红,竟是羞涩,朝孟昶望上一眼,一脸温柔。我匆匆告辞离去,不想面对的场面只有逃避,毕竟,我没有资本和徐阿琭一争高下的。
华灯初上,宫女们从玉宸殿里退了出来,轻轻关上了门,丹丹与另一名守夜的宫女湘雨坐在殿外的石阶上,身子却是向门越靠越近,企图偷听些什么,两张小脸又是期待又是害羞。
殿里一片寂静,只见烛影摇红,两个被烛光拉长的身影贴靠依偎,细语喃喃。
今夜他的温柔只对一人而洒;孤月高悬,今夜的凄冷却是为我一人而设。站在庭院里,我对月苦笑,这莫名的爱意下我竟只能偷偷瞻望,静夜里的酸楚感狠狠得撞击着我的心。我喜欢的男子正在床榻上与别的女子温存欢好,彼此的身体相溶,心儿相贴,该是说不出的欢喜快乐……
谁说我胆大凡事无惧?万籁俱寂后的我,内心竟是如此孤寂与自卑,即使有了这张美丽的面孔,依然徘徊踟蹰。只是习惯性地用满不在乎、泼辣大胆来掩饰内心的真实。像是今夜,我就感觉心痛不安难以渡过……
回到房间,一夜无眠,第二日一早,我倚在门边,见丹丹兴奋地拿着染血的白帕跑走,我有一瞬间的晃神,立即反应过来那是什么,脸上却也有些滚烫。男女间床第之事,早在揽月阁时,干娘就亲自向我们说过,当时看着那一卷卷赤身裸体的男女交合的画卷,在场的四人,我、徐阿琭、秋艳、云香,全都面红耳赤,忙低了头,不敢看,心里却又有些好奇。干娘满意地看着我们的羞涩,曾逼迫我们去看,差一点就要去叫人当面演示给我看了。但当时我们实在太过羞怯,极力拒绝了干娘颇以为得意的提议。
第五十章 高楼独望
昨夜,徐阿琭也做了那画卷上的事儿,成为一个真正的女人了。
孟昶用过早饭,精神抖擞地带着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上早朝去了。我这才慢吞吞地收拾妥当,悠到徐阿琭身边。她正在对镜梳妆,看着镜子里的我,嫣然一笑,我瞧着她的眼角眉梢,果真是不同了,娇媚风情尽显。
我仔细地打量着她,当然,是表面平静,心里酸楚。她被我瞧得脸都红透了,转过身来轻打了下我的头,笑道:“小丫头,干嘛用这种眼神瞧着我?”
我心里一慌,问:“什……什么眼神?”舌头都有些打结。
她一诧,问道:“你紧张什么?我是什么问你为什么用这么……这么迷惑的眼神看我?”
呼!我松了口气,强笑道:“是觉着姐姐看起来比以前更美了!”
她笑道:“别贫嘴了,我问你,身子可好些了?昨天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道:“嗯,好多了。”想了一想,终于还是把遇到兰嫔的事说了出来,也突然明白了昨天孟昶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他还是说对了,要徐阿琭问我,我还是会说出来的,
徐阿琭听后,半响不语,最后爱怜地握住我的手,道:“她这是故意打给我看的,她伤不了我,就来伤害我身边的人,她这么做无非是想给我一个警告。”她目光一冷,“这笔账我迟早要跟她算的,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她的声音慢慢柔和下来,想我道:“绮回,总是苦了你!”
我摇了摇头,心里几重酸涩,眼泪泛了出来,眼前花花的一片,“不苦!”不知是在安慰她,还是安慰自己。
徐阿琭拍了拍我的手,道:“梳洗下,时候不早了,该去给太后请安了!”
…………………………
内苑的妃嫔虽有小吵小闹,争风吃醋不在话下,目前却甚少有大的争斗!我一直对孟昶这种调节后宫平横的能力感到很好奇,每次问徐阿琭,她总是让我多观察!对于后宫中雨露均沾这档子事,过了最初的不舒服期,也就免强接受了,寻常人家也有三妻四妾,何况是一个帝王。孟昶的妃嫔看似众多,实际上很多都是闲散人员,只是为了冲数,挂了一个虚名而已。重要的只有两妃、四嫔,一婕妤、一才人。
由于没有皇后,后宫诸事都由入宫最久、德才兼备的贤妃娘娘李姿打理,如今李姿育有二皇子玄珏,今天五岁。大皇子玄喆今年七岁,他的生母淑妃娘娘张太华死于广政一年,听闻是在青城山的道观里误招雷击。除了这两位皇子,便是那兰嫔育有三皇子玄奕,仅只一岁。此外,就只有德妃娘娘赵安青生有一个两岁大的公主,闺名依扬,封号凤仪公主。其他妃嫔均无所出!
几日后,高彦俦护送永宁郡主去了大慈寺,出宫门时一行人浩浩荡荡好不热闹,永宁郡主坐在装饰华丽、七宝镶嵌的马车里,丽容不能得见!倒是高彦俦,一身黑衣,骑在高头大马上,英姿飒爽,士兵罗列繁多,我却还是一眼就在人群里看到了他,看得我心头一震!他忽然回过头来,深邃的目光越过高高的宫阙,捕捉到躲在宫楼上偷偷跳望的我,心砰砰而跳,还不太确定他是否真的看见了我,却见他的身影回望良久,最后策马而去。
我忽然现在羡慕起马车里的女子,她轻轻地撩开帘子,便能前方那头俊马上的伟岸男子,她的心中无疑是信任和感到安全的,而这个女子,她有资格用有这一切!想到这里,心里又黯然了许多,伸手抚摸被寒风吹冷了的脸,叹了口气,下了高楼,慢慢向玉宸殿走去!
今夜孟昶临幸玉宸殿!饭后,孟昶和徐阿琭相对而吟酒,我和丹丹侍立在侧,温酒器里的水咕噜咕噜的冒着泡,楚云不时地撩拨一下炭火,玉宸殿里暖意融融。
孟昶小啄了一口热酒,忽道:“朕忽然很怀念一种声音!”
徐阿琭笑道:“什么声音?”
孟昶道:“还记得我们初次相遇时,那溪流汇入碧潭时的声音吗?朕认为那是世上最美的声音!”
徐阿琭的脸上红了一大片,不知是酒气熏然,还是羞意浮面,嘴角的笑更是甜蜜!我的心中却是一片苦涩,那淙急流的溪水造就的动人乐曲,我也曾听闻!
我忍不住道:“奴婢有办法能让皇上时常听到那声音!”
孟昶转头看向我,眼睛晶亮,道:“哦?说来听听!”
我沉思片刻,道:“玉宸殿与皇上的寝殿安崇殿内都有龙池的渠水经过,但水流太过平缓,没有一点响声。皇上可以在水流宽阔处,置一小型水车,命宫人脚踏水车,水车转动击打水流的声音就与滩头溪流的叮咚声相差无几,皇上不妨试试!”
徐阿琭疑虑地道:“这样做是否太过麻烦?”
孟昶却道:“不妨一试,眼看已快到三月,又是你我初次相遇的时候,上次你生日朕来得匆忙也没备好礼物,这个全当朕的礼物!”
徐阿琭笑着点了点头,孟昶道:“绮回,这件事就交由你全权负责了。”
“是,奴婢遵命!”我低垂了头,徐阿琭看向我的眼神,让我心中突地一跳。
第二日孟昶早朝后,命人送了一青一蓝两套衣服过来,并传旨要我和徐阿琭去栀子园。这两套衣服却不是现下流行的抹胸长裙、薄纱外衫,而是窄袖收腰的短衣和长裤,袖口和裤脚处都缀有绑线,每套衣服都配有黑色的长靴,我看着这两套衣服莫名其妙,忙问徐阿琭这是穿来做什么的。
徐阿琭却兴奋地拿起那件青色的劲装,爱不释手,笑道:“这是击鞠服啊,用来击鞠时候穿的!”
我两眼放光,好奇的问道:“击鞠?击鞠是什么?好玩吗?”在宫里一天的日子闷都要闷死了!
徐阿琭将那套蓝色击鞠服丢给我,道:“换上吧,边走边说!”
栀子园是击鞠场,由于球场四周遍地栀子而得名,前蜀王王建初建蜀宫时,在此地保留了野生的栀子花,后来也无人除去。听说每到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