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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山?干什么?”
“罗县长的意思,是想请大头领出面来维持天台乡的治安事务。”
“叫我搞自卫队?哈哈——”杞映光觉得好笑,“我可没有做官的命。对不起,没那个福分。”
“哎,大头领办事公道,爱民如子,在本地彝民中享有极高的威望,再合适不过了。”
“实话跟你讲,要叫我当什么鸟队长,像狗一样使唤,成天派粮派款抓壮丁,点头哈腰巴结人,去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我不干!那不又成第二个刘黑了吗?”
“也是,也是,人各有志嘛,”布浩昌话锋一转,“这年月,兵荒马乱的,总得有个头。万一赤匪没有走远,又折回来杀人放火——”
“是朋友就来喝一杯,是蝥贼就来斗一回。我杞映光走得端,坐得正,谁也不怕!”
“呕——爽快,爽快!布某明白了。公务在身,恕我失礼了,告辞!”
杞映光也不挽留。
阿匹玛牵着阿丹的手,拜别了父母双亲。在众人的目送下,出了家门。
门外,送亲的队伍早已准备好。唢呐吹起了欢快的送亲曲。在乡亲们的簇拥下,在孩童们的嬉笑声中,一位伴郎背起新娘阿丹,阿匹玛披红挂彩,紧随其后。杞光汉、阿依秀告别了爹娘和杞光彩,牵着两匹驮满嫁妆的骡马,送妹妹出嫁。一长串人马离家上路,渐渐远去。
15.突袭
当夜,月明星稀。
一溜黑影悄悄上山。
山路边上,有一间羊圈。羊圈楼上的牧羊老汉被狗吠声惊醒。他刚翻身下床,就被破门而入的两个黑影按倒,绳索捆住了手脚。
猎狗扑进门来咬住一个黑影不放。另外一个刀劈猎狗,放火点燃了羊圈。
水碓房里,一位大汉倚墙闭眼,懒懒地弹着月琴。听到动静,他拿起了羊角号。刚要吹,被窜进来的几个人刺死。
黑影的队伍继续上山。朦胧的月光下,一个蒙面人挥舞着手枪:“快!”
此时。劳累了一天的杞映光全家刚刚入睡。
突然,窗外映红了火光。狗吠声,砸门声乱成一片。几个声音怪叫着:
“快开门,我们是红军!”
“红军回来了,快来慰问爷们!”
“再不出来老子不客气了!”
杞家的院门被猛烈地撞击着。
杞映光急忙翻身下床,用尽全力掀开了家坛桌下面的地道暗口,让家里的妇女儿童钻进去逃命。
伤体未愈的杞光彩颠着腿,顺手抄起一把大刀,拎着一根木棒,来到门后,拼全力顶住院门。
杞家的人惊惶万状,扶老携幼,陆续下到地道里。
敌人撞不开门就向里面开枪。杞光彩胸腹中弹,但他仍将整个身子压在木杠上,死死地顶住门。
洞口前只剩下杞光辉。他不下洞:“爹,你下去吧,我和二哥跟他们拼!”
“啪!”杞映光一巴掌打在他头上,接着一把揪住后衣领,将他推进了地道口,“砰”地关上了盖板石。
身负重伤的杞光彩笑了。他艰难地站起身,猛地拉开了门杠。“咣当”一声,院门大开,几个人象饿狗扑屎般摔进门来。
杞光彩举起了手中的刀,狠狠砍下去。
蒙面人急忙开枪。杞光彩饮弹而亡。
杞映光吼叫着,端着一杆火药枪,边放枪,边从屋里冲出来。终究寡不敌众,被乱枪打死。
只有普顺才,躲在院内的一个大石磨盘下面不敢动弹。
洗劫完毕,这伙暴徒在院子里站着。
蒙面人摘下面罩,验过了杞映光的尸体,发令道:“走!”
普顺才仔细地打量着他——原来此人是布浩昌。
整个村寨乱成一片。这伙穿着“红军”衣服的人到处杀人放火抢劫。寨子里茅屋起火,畜厩起火。火光中,猪羊乱窜,妇女惊叫,小孩啼哭,鸡飞狗叫……
有几个兵丁游荡着,口里哼着小调:“当兵唯愿贼造反,放羊指望火烧山。火不烧山羊难放,贼不造反兵难当。嘻,大姑娘——”
他们发现暗角里躲着两个彝族妇女,于是狞笑着扑了过去。
电闪雷鸣,飘泼大雨。
被杀戮者的鲜血,渗和着雨水到处流淌。
16。铁誓
第二天,杞映光家。
院里院外挤满了手擎长枪大刀的人群。情绪激愤。
正房堂屋的正中,摆放着两口棺材。
杞家老小分列两旁跪着。亲朋好友一一进屋跪拜。
杞大妈与阿依秀相拥而哭,泣不成声。
杞光汉缓缓立身。他握着祖传的宝刀,绷着愤怒、刚毅的脸孔,一步一步走出了屋。
“各位大爹大妈,兄弟姐妹们:官府的心肠比孔雀屎还毒。我们贫民百姓世世代代生活在这片山头上,脸朝黄土背朝天,吃的粗粮淡饭,穿的麻布羊皮。官家对待我们连牛马都不如,苛捐杂税比牛毛还多。他们想烧就烧,想杀就杀。我爹,我弟,还有许多兄弟姐妹,就这样惨死在他们的手里。……
“现在,官家的刀已经架在我们的脖子上了。羊死眼不闭,鸡死,还要蹬蹬脚!我杞光汉,活着要为九寨十八沟的民众争气,死了,要对得起彝家的列祖列宗。从现在起,对那些赃官走狗,我只用这柄宝刀跟他说话,决不再当绵羊,再做憨猪。我们要学红军,敢跟官府斗,跟地主恶霸斗,红军才是真正的英雄好汉!
“愿意跟着我造反的就留下。不愿跟的,以及老弱病残婆娘娃儿们,赶快离开这儿,到别的地方投亲靠友逃命去吧!能带的东西尽量带走,带不走的牛羊牲畜算我出钱买下。”
杞光汉的话音刚落,就有人大声回应道:“我们不走,我们要与官家拼到底!”
“谁敢逼我们离开这块土地,扒他的皮!”
“杞头领,你支派吧,干什么都行。”
“发令吧,就是上刀山,下油锅,死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杞光汉目光炯炯,斗志昂扬:“好!这才叫顶天立地的彝家汉子!——各寨的人马到齐了没有?”
“九寨十八个村,所有的精壮汉子都来了。”
“好!现在请基姆大叔布阵。”
基姆跨上台沿站定,郑重下令:
“阿匹玛!”“到!”
“你领拉巴寨,天台坡的汉子为第一路,到照壁山埋伏。那里是回县城的必经之路。多准备一些擂木滚石,守住正面路口。”
“是!”
“诺米!”“到!”
“你领青皮沟、神草岭的汉子为第二路,设置弩扣陷井,拿出打山猎兽的绝招,守住两边山路。”
“是!”
“阿依秀!”“到!”
“你领年青婆娘为第三路,专门引鱼上钩,摆迷魂阵。”
“是!”
“杞头领!”
“到!”
“你领各寨所有的火枪手,在三面山上游动伏击,瞅空打冷枪,敲翻一个算一个。”
“是!”
“各路人马速作准备,天黑出发。明天日出之前 布置完毕,张网捕狼。注意不准大声说话,不准点火把。不要跟敌人硬拼,要斗智斗勇。大家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杞光汉补充道:“凡是布浩昌的兵,统统砍头,一个不留!洋枪子弹,全部给我捡回来。”
“是!”众人齐声回答。 。 想看书来
第五章 聚义歼狼
第五章 聚义歼狼
17.捕狼
清晨。
布浩昌集合队伍,整装待发。张天寿携众乡绅来送行。
布浩昌对他们行了一个军礼,骑上马,带着这支荷枪实弹的队伍离开了张家坪,凯旋回城。
正午。布浩昌率队走在驿道上。酷暑难当。
突然,前面的道路被几棵大树栏腰挡住。布浩昌一惊,命令队伍停下,自己跳下马来,用望远镜观察:迎面是一片陡峭光滑的山崖,上刻“照壁山”三个大字。山顶上长着青翠的树木,毫无动静。山后可见一个村庄,炊烟袅袅,梯田碧绿。
布浩昌牵马扬鞭,指挥士兵搬开路障,顺路攀行。正在这时,一声唿哨,山上滚下来许多横木巨石,劈头盖顶,呼啸跃腾。保安团士兵无处躲藏,有的被砸得脑浆迸裂,脚断手残。布浩昌的座骑也被砸中,躺在地上挣扎。
山顶上阿匹玛露脸,一挥手,又一批擂木巨石滚下来。
士兵们不顾一切,争路逃命,窜下了山。
布浩昌集结队伍,兵分两路,沿着左右两边的矮树丛林包抄攻山。
士兵们端着枪,沿着林间小径搜索前进。突然,走在最前面的一个士兵“妈呀!”惨叫着,掉入大陷井里。井底倒插着的尖刀穿透了他的胸膛。其余的人忙往两边让。有一个士兵不小心绊在一根粗藤上,“嘣!”一棵树干向上弹起,士兵的脚被绳子套住,整个身子被倒吊在半空中。有几个被林里的竹签和毒刺戳得鲜血淋漓:“我的妈哟,疼死啰!”
林中一会儿喊:“冲啊,杀啊!”“消灭保安兵,活捉布浩昌!”,一会儿静寂无声。
布浩昌给团丁们打气:“弟兄们,冲上这座山头,前面就是开阔地了,上啊!”
话刚说完,一支驽箭飞出,掀翻了他的大盖帽。布浩昌怒火中烧,抢过士兵手中的机关枪,“哒哒哒”一阵猛烈扫射,打得树断枝残,泥土飞扬。
树丛后面诺米一招手,同伴们迅速撤走。
布浩昌驱赶着士兵们边放枪边往前冲,好不容易才占领了山头。捡点人马,只剩下了十二三号。这些人中还有脚瘸脸肿的,狼狈不堪。
一个小队长骂道:“妈的皮,老子当了二十年的兵,还没有打过这种背时倒冷运的窝囊仗。土匪的影子都没得见,弟兄们就折损了一半。”
话未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