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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续〕若愚 稿 2009…9…2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师爷入仕〔第三十二章〕若愚文稿
师爷入仕〔第三十二章〕若愚文稿
瓮城东三十华里有一座古墓群，据说是战国时某亡国之君修建。有人说他是废太子，有人说他是逃亡之君。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众说不一。朱逸群拿着一把小锹只身钻进墓穴里已好几天，几个干馒头早已吃完，壶里的水也倾囊而尽。他挖出一把刀币，拿在手里仔细掂量着它的分量，揣测着它铸成的年代。其实，朱逸群不仅对教育是门外汉，而对考古更是一窍不通。他只知道汉有“五株钱”，宋有“交子”，到了清时有乾隆“银元”，民国“复辟帝制”时，有“袁大头”。战国时，群雄逐鹿，狼烟四起，刀币不用说就是那个时代的产物了。朱逸群拿着刀币向空中“砍”了一下，刀太小，实在没有力量。“杀人自然是不行的。买一个烧饼果子还是戳戳有余！”，朱逸群心里这样想。不过，他还是佩服古人的想象力和创造力。“换一个烧饼果子还费这麽大的心思和力气，来研究这麽个货币，实在太不值得！”。朱逸群总是用现代人的观点衡量古人的行为。他觉的古人不如现代人脑子灵活，机器一转，就能印出成摞成摞的纸钞来，拿着轻巧，用着方便。想到这里，他更觉得教育的重要，有朝一日，他当了县里的教育局长后，他一定要把国人从远古时就遗传下来的愚昧和无知，彻底清除干净，让所有的人都和他一样，除了有极端的自负和好高骛远的“远见卓识”外，还要有更多的灵犀和超越时空的思维。到那时，社会就会有一个飞跃的发展和进步，在拥有了极大的物质享受外，精神的享受就更不缺了。朱逸群收拾了工具，把刀币揣进兜里，钻出墓穴。阳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用手下意识地捂住眼睛，从指缝里看见田野里一片翠绿，几个庄稼人正在注视着他。负责看管墓穴的老汉赵国试探着问他：“可不敢私挖先人陵寝？！”，赵国看着朱逸群文质彬彬的样子，身上的穿戴也不像个盗墓贼，伸出手把他从墓*拉上来，朱逸群用手背揉揉眼睛，看见几个彪形大汉站在好汉后面，心里一阵紧张。他心里想：“如果让人家当盗墓贼扭送到公安机关那就太丢人了！”。他这个还没有上任的教育局长，原来的本意是通过考察战国古墓群，了解一下本县的历史，做出一个“精通古今”的姿态，展现给教育口上的教职员工们，也让全县的学生和家长们欣赏他“博学”的一面。可是，万万没想到，他的举动让看守古墓的老汉赵国一开始就盯上了。赵国知道朱逸群钻进的古墓，早在多少年前就被盗过，里面早就被洗劫一空，里面什么也没有。这个古墓不是某个王侯的墓葬，而是他的一个未署名的妃子的简陋的薄葬*。所以，赵国也没在意，只是留意他下一步的举动。看看朱逸群在这个墓穴里待了好几天不出来，就知道他不是盗墓的老手，更不是考古的学者。可能是“搞破鞋”的“主儿”，或者是“失恋”和有什么“不顺心”的事，一时想不开来这里逃避现实或者自我封闭，以求解脱之效的落魄伤感之人。后来见根本没有女人来找过他，他也没有寻短见的苗头，也就没有多去管他。只是以防万一，还是叫了几个好友，以防不测。面对老汉赵国疑惑的眼神儿，朱逸群详细解释了自己的初衷和身份，老汉赵国，才把一颗久提在嗓子眼里的心放在肚子里。连声埋怨朱逸群不事先和他打招呼，也不和县里有关部门联系，让他也跟着受了好几天的罪。朱逸群连连说对不起，心里却骂这个老东西小题大做，虚张声势，把他弄的很没脸面。老汉赵国知道他是即将上任的教育局长后，更加相信自己的眼光没错，庆幸没有做出过分的举动，不然，自个儿那个将要考入高中的小孙子就惨啦！老汉赵国也连忙向未来的教育局长道歉，并表示热烈的祝贺，说着，紧握了朱逸群的手，还激动的掉了两滴老泪。朱逸群感到莫名其妙，他又一次感到国民的素质太低了，表达的方式除了“眼泪”就不会“念几句诗”吗？朱逸群心里再次骂人：“朽木不可雕也，竖子不可教也！”。朱逸群告别老汉赵国，怀揣了那把刀币，追忆和遐想着本县的“文明史”，脑海里演绎着旧学堂里几个顽童酷似念黄经似的读书声，突发思古之幽情，嗓子里挤出《国风》里的几个字：“墙有茨，不可埽也，中篝之言，不可道也。所可道也，言之丑也。”，似乎在诉说自己的故事。
县招待所小餐厅。灯光照耀如同白昼，孔维坤端坐在餐厅一侧的沙发里，半闭着眼睛，余光扫视着走进来的每一位来宾，他要亲眼目睹新局长的风彩。他是本县著名的国文老师，年近“耳顺”之年，如今叫语文老师，他听着很不顺耳，因为他历来排挤外来文学，精通中国古老文学。他的名字中有一“坤”子，有女人之意，且说话声音婉转细嫩，有老年妇女之态，体形恰似枯柳，被教育界戏称“孔夫子”。因他资历深厚，在国文教学和研讨方面有“独到见解”，是教研室里唯一年近花甲的高级教师，教育局里的青年教师都对他“敬而远之”。工作中对他“敬而有隙”，生活中“恐避不及”。 今天他应邀参加新局长的欢迎宴会，心里喜忧参半。孔维坤从教大半生，历来反对吃吃喝喝，更反对男女同席，饮酒作乐，嬉戏无常。可是，当他看到教师们纷纷聚在一起杯觥交错和兴高采烈的情景时，他又是那么的失落和孤独。人们若要邀请他参加，他就会拿出“孔夫子”的腔调，对那些相邀者表露出不屑一顾的神态。如若不邀请他，他就会大放厥词，对聚餐者大加褒贬和诋毁。近年来教育界也象其他部门一样，吃吃喝喝的风气早已不是原则问题。好在教育界除了吃国家外，还吃学生家长，他也见惯不怪，逢请必到了。他的迂腐和固执，使他只看到人们日常工作和生活中的表象，对社会上发生的深刻变革和人们思想观念的变化，他是“只知皮毛，不知腠理。”。孔维坤再次抽出一支劣质烟，含在嘴里，划着火柴却未点燃，原来孔维坤苦苦等待的新局长朱逸群，早就在餐厅的主席上酒过半酣，醉意浓浓。副局长范统坐在朱逸群的左侧，嘴里含糊不清，嘟囔着象是向朱逸群介绍工作情况。青年女教师“绰号”叫“花蝴蝶”的杜琦燕，一手拉扯着朱逸群的右胳膊，一手拿着酒杯，不停地往朱逸群的嘴里灌酒。餐桌的另一半面，几个科室的老师各自诉说着自己的事情。他们从中国的老子谈起，谈到“道”，范统说：“道”，“无处不在，也在我们的酒杯里和餐桌上！”。又谈到庄子，范统又说：“博大精深，中国文化源远流长！”。然后，滔滔不绝地谈到了孔孟和宋代的朱熹，从而引论到中国的封建教育问题上。那几个青年教师不爱听这些，他们谈的是外国的文化教育。局办主任乔厚根更不甘落后，生怕别人说他的知识少，在新局长面前丢了面子，他从外国的黑格尔、康德谈到英国的盖斯凯尔夫人，又谈到大小仲马父子，圈子绕了好些，连以博学著称的老教师孔维坤也弄不明白，这个啥啥“夫人”他连听也没听过。他只知道《茶花女》里有一个著名的*，其他都不知道。服务小姐端上那盘清炖乳猪来，大家的“喊声”才稍微停下来。孔维坤一直没有插嘴的空隙，他的“老女人嗓子”再叫得高，别人也听不见。此时，他趁着大家都在吃乳猪的时候，谈到了中国的汉文学，谈到古文学《六国论》，就说到天下大势“归一统”的深奥理论，从而有抨击乔厚根的论点，说他：“崇洋迷外，出卖祖宗！”。不料乔厚根嬉皮着脸，竟然朗诵了一副对联：“春兰秋*月夜，唐诗宋词汉文章！”。差点没把孔维坤气死。服务小姐站在一旁，看这场面，象喝“花酒”？又象什么“研讨会”？她见到的食客大多都是谈论钱和女人，今天的客人没谈这些，好像是一些精神不正常的人，又好象“学问”很高妙。
时钟敲响了十下，是学校里夜读结束的时候。人们的争论渐渐平息。按照朱逸群的本意，他计划借着聚餐的机会，把大家的思想梳理一下，好进入局长的角色。没想到教育这个事情还真复杂真难办。老师们吵吵的“问题”他一句也没听懂。但是，他明白教育是育人的行当，那就存在用什么样的“道德”教育学生的问题。他明白自己搞教育是门外汉，按照老书记苟育德的话说那叫“老娘婆掰屁股，外行”。他从在座的人们的眼神里看出，人们确实看不起他，由其是孔维坤的眼睛里有一种鄙视的成份。但是，他们在看不起他，他也是局长，他们也的听他的。好在知识分子里也有“溜须拍马”的人，“花蝴蝶”杜琦燕和范统不就是例证吗？当然还有乔厚根，他们要想在事业上有个人的发展，就必须抱紧他这条“大腿根”。就象他抱紧老书记苟育德的大腿一样。朱逸群就是这样的逻辑。朱逸群扫视着在座的老师们，觉得自己是另类人群的一个成员，可是通过简短的交谈和聚餐，他觉得他们和他又没有什么区别。他们只不过比自己的肚子里多了几个“字词和数字”而已。或者他们的肚子里的玩意儿原本就没有他肚里的“东西”多。朱逸群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肚子，似乎摸到自个儿那几根花花肠子，好象摸到了“康熙字典”和“大不列颠”的大百科全书，还有在座的人们的“脉搏”。朱逸群站起身，从腰间摸出那只战国时的刀币，交给乔厚根，让他照原样放大做一个模型，放在他的局长办公桌上，然后把他这几天“考古”的经过讲给大家听，接着继续讲述了本县的教育发展史，以及对全县教育工作的设想，无非也是冠冕堂皇的套话和老生常谈。但是，这些原本是老师们听惯看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