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纯粹的军事小说血铸的番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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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纯粹的军事小说血铸的番号- 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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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靠……”于继成惊得差点喊出声来。那个年月的孩子,恐怕生下来学会叫爸叫妈之后,再就是这句“我靠”了。

  这事放谁身上都会惊讶得喊出声来,那手持扩音器指挥冲击家里的“红卫兵小将”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大哥于继军。

  世界乱套了,世界太疯狂了,这是什么世道啊?儿子居然领着人来家里抓老子。让于继成不明白的事太多。

  屋里还是悄无声息,连于继成都不信屋里有人。

  “于克功,滚出来,老实交待你的历史问题。”于继军继续用扩音器向屋里大声喊着话。后面的“小将”们也群情激愤,怒潮涌动。

  “咱们冲进去吧,把老东西抓出来,再不出来咱们就把房子点了……”大家开始七嘴八舌,还有几个人出起了馊主意。

  “不行,坚决不行,老头子有枪,咱们要讲究斗争策略。”大哥于继军的作派深得父亲衣钵,这回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对付父亲即果断又稳健。估计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怕房子点了,自己晚上没地方住去。

  几个红卫兵小将早等不及了,很快就抱来了几捆柴禾,堆在于继成家的窗下门前,还不知从哪弄来了几瓶子汽油和几挂红色的干辣椒。

  “看来不用火攻不行了,老家伙死不改悔……”

  几个小将把于继军推到一边,把汽油和辣椒胡乱的倒在柴禾上点着了火,带着辣味的浓烈烟雾腾空而起,伴随着数声肺气肿患者才有的巨烈咳嗽,围观的众人被呛得不止热泪盈眶,差不多都是泪雨滂沱,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伙人被什么事情感动了呢。

  于继成叫喊着扑了上去,他眼看着烟雾先是一缕缕跟炊烟似的往上飘,接着就是一团团的大股的飘进了家里。他知道父亲受不了那辛辣的刺激,更恨死了大哥率领的这伙把父亲称为土匪的“土匪”。

  “老三,快走,这没你的事。”

  于继军赶紧一手捂住鼻子和嘴,一只手像抓小鸡似的拉住弟弟的衣服往回猛拉。看来这位大哥只想造反,还没练到六亲不认的境界。

  于继成的眼睛已经睁不开,他还没等接近火堆就被呛得哗哗淌眼泪,人也像正在炉内的烤鸭,浑身发烫发热,瞬间大汗淋漓,用不了多久定会流油。其实用不着大哥拉,他心里面已对那堆越烧越旺的火恐惧不已。尽管小时候也玩过火,但没想到火势会如此之大,眼看着火苗子直往上窜,火光后侧的房子随之颤动。

  “爹啊,快出来吧,再呆一会该成烤鸭了。”

  于继成没敢喊出声,但心里边就是这话。

  大哥于继军也慌了神,他只想把老爸揪出来批斗一番,在他那伙号称什么阵线的造反派当中争个面子,从来没想让父亲由反革命变成“全聚德”,更没成想会出现如此难以收拾的局面。

  “还瞅什么?快救火啊。”于继军把弟弟拉到一旁,像受惊的骡马,狂喊着冲进火里,拽起一堆还在燃烧的柴禾就往外跑,看来是真急了。

  大家取盆的取盆,浇水的浇水,现场又是一阵慌乱,屋里还是悄无声息。

  “妈的于继军,你丫传的什么情报?你老爹在家吗?这么折腾都不出来?”一个造反派满嘴粗话的分开众人,要不是解放帽压着的脑后抖动着两根小水辫子,谁都想不到会是一员女将,年纪不大,也就十六七岁,刘胡兰的年龄,真乃巾帼不让须眉。

  “妈的,老东西跟咱们玩捉迷藏,难道就没有办法了?你妈在家没?”女将又发话了,看得出来也是一糙女,不把妈挂上不能说话。

  “我妈早回农村老家了,她要是在家,我能让你们这么来家折腾?”于继军显然跟妈的感情要比爹强,知道母爱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爱。

  “妈了个逼的,大家不要被老东西迷惑了,他就躲在屋里,想躲避咱们无产阶级革命小将的声讨,想躲避革命群众的审判,我们坚决不能答应。于继军,你妈不在家,咱们也有办法。吴天明不是还在我们手上吗?妈的,于克功再不出来就把吴天明带上来扔火里当烧鸡,这家伙跟你爹穿一条裤子都嫌肥,不信老东西不出屋……”

  这名女将嘴里像被灌了大粪,满口的污言秽语,让粗鲁的男人都为之汗颜,还一肚子坏水,憋都憋不住的往外直鼓直冒,出的坏主意比当年渣滓洞的特务还坏。

  于继成知道她说的吴天明是谁,就是现任270师政委,父亲的老搭挡,一个战壕爬出来的生死弟兄。

第十九章    机会(四)
“熊司令,不好了,吴天明没在家,可能是听到风声逃跑了,咱们只好把他老婆抓来了。”

  于继成半懂半白的听清了一些,那女的姓熊,是一个叫什么无敌阵线之类的造反组织的头目,被称作司令,比大哥在那组织中地位要高很多。“司令”这词乍听起来很牛,好像比父亲的官大。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妇女披头散发的被几个造反派连推再搡,按到了于继成家门口,胳膊被两个人反别在后面,头使劲的往下压,属于当时最标准的批斗姿势,学名叫“坐飞机”,专门对付老家伙的,一般被打倒的老革命都受过这个,没练过几回的开始经不住,轻的也能把老胳膊老腿别的生疼,严重的当场骨折脱臼,关节炎肯定是得上了,这辈子都不好医治。

  于继成几乎认不出那身体快被按成九十度角的妇女,看不到脸,衣服撕破了几处,还脏兮兮的,头发也被拽下来好几缕,像疯子,跟小人书上画的“地主婆”没啥两样。小时候经常抱他玩的王阿姨不是这付样子,举止端庄,温柔秀丽,还是“八一小学”的校长,怎么也跟“地主婆”联系不到一起,可现在那个熊司令和她率领的造反派们,就是管王阿姨叫“地主婆”。

  “打倒历史反革命国民党特务吴天明,打到‘地主婆’王琼,于克功,快出来交待问题,再不出来,我们就把‘地主婆’王琼的头发剃成秃瓢……”

  “熊司令”亲自操起扩音器向屋里喊着话,恶狠狠的下着最后通谍。

  没想到这招真的奏效,久经战阵的于克功,早闻惯了比辣椒味更浓烈的硝烟硫磺,这把小火根本没被他放在眼里,房子全着了他也不在乎。可一提国民党特务,一提地主婆,把两个不怎么挨边的人凑成一家,于克功可就受不了了,尤其是听说要把地主婆剃成秃瓢,当时就气炸了肺。

  “娘卖逼的。”于克功终于被激出了屋子。

  门口窗前的火还在燃烧,辣椒味仍然弥漫在空气中,围观的人们大多都捂着嘴,还有的憋不住不停的咳嗽。可大家透过噼噼叭叭的燃烧动静,还是能清晰的听到那句湖北粗话,透过浓烟隐约瞧见火光中昂首屹立的于克功。

  于继成被大哥拉得很远,前面的人还挡住了视线,他除了听到咳嗽和王阿姨愤怒的挣扎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可一阵嘈杂过后,突然的连咳嗽声再呼喊声全部停息,地球在那一瞬间仿佛停止了转动,大家都愣住了。连于继成最崇拜的大哥于继军也不停的哆嗦,拉着自己的手明显感觉汗涔涔的发湿。

  “到底发生了什么?”于继成从大哥的表情和身体传来的恐惧中,感到极度的恐惧。未知的恐惧才是最大的恐惧,于继成明显感觉到最大的恐惧降临了。

  人群在向后移动,像海水落潮一般急退,前边的脚无情的踏在后面人的脚上,而后面的人连疼痛都感觉不到,也在向后退着继续踩着更后面的脚。

  到底怎么了?难道当阳桥前的张飞杀回来了?

  场面完全失控,于继军情急中撒开了弟弟的手,两支脚带着身体不自主的跟着人群向后涌去。他戴上解放帽扎上武装带,尤其是套上那个代表红卫兵身份的袖标后,一直觉得很神气,领着一帮小将杀到自家门口,要揪斗父亲时还很积极。可当父亲真的出现在门前,熊熊燃烧的火苗都给压得矮了大半截,眼看着就要熄灭。他知道完了,从小就怕的父亲仍然令人畏惧,让他怕的要死,这个世界上能击倒父亲的人,恐怕还没有生出来。

  于克功穿着那个年代“一颗红星头上戴,革命红旗插两边”的普通军装,没有任何级衔标志,除了岁数大,胡子长,脸上的皱纹多,其他跟造反派们并无太大区别。而且两手空空,并不像于继军说的那样枪不离手。

  谁都说不明白现场的人为什么怕,为什么一个半大老头会让他们怕的要死,就像身体被缓缓而行的坦克慢慢辗压,慢慢的体会从生到死,即压抑,更痛苦。

  人流向后涌动,原地未动的于继成被踩了几脚后,无奈的被留在了前面,七岁的他需要独自面对巨大的恐惧。还有“熊司令”领着的几个铁杆强硬分子没有退,有点越是艰险越向前的架式,他们手里还没命的抓着按着王阿姨。

  火熄灭了,父亲站在门口的台阶上,眼里放射出燃烧的火苗。于继成立刻明白众人恐惧的原因了,他们打生下来也没见过这种撼人心魄的眼神,威严刚毅,用不着狠狠的紧盯某一个人,踆寻一圈,便会看透一圈人的心脏肝胆,让一圈人的眼睛不再光亮,离的再远也能真切的感受到那份灼热和疼痛。父亲生来就是圆心和焦点,仿佛聚光灯一般,他的每次出场,注定要让周围的人暗然失色,也许这就是大将风度,身后没有一个兵,手中没有任何武器,同样威风八面。

  与父亲的威仪相比,熊司令他们刚才还活蹦乱跳,现在居然成了跳梁小丑,再怎么嘴硬也掩饰不了心虚内急。

  “于继军,小兔崽子,把人给我放了啥事没有。”

  父亲声音不算大,话说的很土,应该都是家事用语,主要针对自家孩子实施教育。官当大了不想扯上别人,也不想跟一群小毛孩子治什么气,即使这伙人把房子真点着了也只是孩子,没必要把他们吓出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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