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坚强有力的人,为了那至高的目的而舍弃其他目的的人,人群中的高贵者,弃离普遍人性,而体现最高人性的英雄,我们向你致敬。
某种热闹
我们太容易投入到某种热闹中,而放任盲目的感性了。对于许多东西,我们不愿投入思考,而只一味让自己停留在某种较低的状态。一种隐秘的*,一种不被意识察觉的满足,阻止我们去做进一步的探究。我们相信我们愿意相信的,而不愿去怀疑我们愿意相信的。自私的“自娱”心理替代了理性的判断。公正和良知被“自我催眠”,于是,一切偏执和误念产生了。
存在的孤独
远离热闹可以让人孤独,心与心的距离也可以产生孤独感。前者是身体的隔离,后者是心的隔离。身体上的隔离解决起来很简单,心的隔离解决起来就要麻烦一些,但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可能。孤独或孤独感在人群中产生,也就可以在人群“内部解决”。
由人群产生的孤独都是一种暂时状态,人不可能在这种状态中永远持续下去。但由无限时间和无穷空间生发出来的孤独却是永恒的,无可救药。人群产生的孤独只是相对的孤独,而由无限时间和无穷空间产生的孤独却是绝对的。面对无限的时间和无穷的空间,覆在我们身上所有国家的、民族的、社会的、乃至于时代的影响都纷纷剥落了,只剩下自我孤零零的生命,缀点在这空空世界里。与你这孤零零的生命相比,你的父母,配偶,子嗣,都是毫不相干的人。你只感到和看到你生命的唯一性和那种荒漠般的孤独。
人世的孤独只关涉到人的生存,而生命面对无穷宇宙所产生的孤独,却关涉到人的存在。生存的孤独可以随境遇而解除,但存在的孤独却无可解脱。
身体缺损的男人————司马迁
受了宫刑的司马迁已不再完成意义上的男人,他的身体缺损了,变成了两性之间的一个物类,士大夫们很自然的把他看成一个怪物。他自己也把自己看成一个残废人,处在污秽的地位。认为侮辱没有比受宫刑更重大的了。地位不能跟任何人相比。从前孔子见到卫灵公同宦官雍渠同乘一辆车,就离开了卫国,太监赵谈陪坐在汉文帝的车上,袁丝看了就脸色骤变,自古以来,都看不起宦官。司马迁自己也因走路说话有女态,而被人当众嘲笑。
司马迁遭此劫祸,看上去纯属偶然。他因为替一个没有什么来往的李陵说话,得罪汉武帝,被定为诬上之罪下狱,继而又受了宫刑。正像司马迁自己说的那样,他和李陵虽同朝为官,但两个人没有什么私交,没在一起饮过酒,互诉过好感和友谊,他替李陵说话,实在是看中了李陵的人品和为人,又痛感那些大臣为保全自己和家庭,为迎合汉武帝而跟着夸大李陵的过失。恰好这时汉武帝召问,司马迁就坦陈了自己的想法,替李陵辩解。但汉武帝认为他是有意攻击自己宠幸的妃子的哥哥,贰师将军李广利,把他定了罪。而司马迁又拿不出足够的钱财为自己赎罪,朋友们也都退起来,不肯看望和援救他,皇帝左右的亲近大臣更是不给他说一句好话。司马迁也就在劫难逃了。
作为一个文学家思想家,司马迁是绝世的天才,但在为人处事方面又十分迂腐和低能。别人当然也明知李陵清白,但却不肯站出来说话,是因为预料到了站出来的后果。现在司马迁被治罪,他们当然幸灾乐祸,笑他愚笨,那还肯替他求情。况且清高正直的司马迁平时也一定不屑与这些人为伍,对他们敬而远之,他们此时不落井下石,算是厚道的了。司马迁即已被治罪,受了奇耻大辱的宫刑,命是保下来了,但已同行尸走肉。他当然想到过死,因为世间平常人留恋的一切,他已无可留恋。父母早已先他而去,只剩司马迁孤单在世,无兄弟姊妹可牵挂,至于妻子,对于像她这样受了宫刑的人,更没有什么可眷恋。但死在司马迁看来有轻于鸿毛和重于泰山,但自己无论怎样死,都会给世人落下一个笑柄。他们会认为是他不会保全自己,得罪皇上,愚蠢获罪,自投死路。而更主要的是,他的愿望还没有实现,他还有一部《史记》没有完成,如果随随便便死了,文章就不能传世,就无法向世人证实自己。从古至今,身随富贵而死后默默无闻的人,多的不可胜数。而那些在世时困苦不幸的卓异之人,在他们时后。却受到了万世的称颂。深谙历史的司马迁当然不缺乏这样的古人榜样。孙膑断脚成兵法,左丘失明左《国语》,屈原被放逐写《离骚》,韩非囚于秦著《说难》、《孤愤》、《诗》三百篇,这些圣贤都是思想被压抑,不能实行自己的主张,发愤著书的。司马迁从古人的精神里吸足了生命的血脉,写下了千古绝唱《史记》。
在今天,当我们翻开文采斐然的《史记》,看到他高拔深远的文字。谁还会去在意写它的人是一个身体缺损的男人呢。说到底躯体只是一个卑贱的皮囊,它可以任人践踏、杀戮和宰割,而寄寓其中的精神却永远不能被征服,且闪耀着恒久的神性光芒。 txt小说上传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