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问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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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问历史-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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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匦胍桓鲋油坊灰桓鋈耍颐亲鐾胧且桓鋈硕さ降椎模说绞∈笔羌页1惴梗惺倍男∈卑就ㄏ5搅朔绻饽敲从琶赖牡胤剑换嵯肴タ纯捶缇埃私獾钡氐睦肺幕5鹊桨才糯硗挪喂鄣氖焙颍热缛セ揖退帕耍诜苫弦菜酰晕蚁衷谔乇鹉茉诜苫纤酢5�1964年,我的身体就彻底垮了。
  陈乐民  我回国后就主动申请下放劳动锻炼。那时我们思想上有一个包袱,就是被认为是“三门干部”,从家门到学校门到机关门,没有经历过与工农相结合。但是又以“工作需要”,总派我们到国外,不让我们下放。我们在维也纳的物质生活当然比国内优越,常常于心不安。1958年听说国内“大跃进”热火朝天,觉得没有躬逢其盛十分遗憾。到1959年,又听说国内开始物资匮乏,什么都要定量配给,觉得我们在国外“养尊处优”,更加坐不住了,于是和资中筠以及一位调去不久的同事,一同申请回国,与国内同胞“同甘共苦”。不过后来回国不再去倒不是由于我们申请,是由于和苏联吵翻了,我们撤出。
  所以,我一回国就坚决要求下放。当时的思想就是如此,是诚心诚意的。资中筠因为正好怀孕了,所以不能下去。我下放在获嘉县,真正体验了浮夸、公共食堂、农村的赤贫和挨饿的滋味。那时每人每天口粮只有六小两(一斤十六两)毛粮(未去壳的麦粒),你可以想象吗?我在劳动时曾经因饿得腿软翻进水沟里。一年后调回北京,全身浮肿。但当时根本不会想一想大家挨饿的原因是什么……
  资中筠  我虽然在北京,后来也浮肿了。同事中因营养不良得病的不少。
  李怀宇  “文化大革命”爆发后,受到冲击了?
  资中筠  “文革”不久,就到干校去了。像我这样的情况,一开始就有一些年轻人贴大字报,把我作为一个典型,说领导的干部路线有问题,重用资产阶级出身的人,因为我出国比较多。
  陈乐民  “文革”爆发的时候,我们两人的情况还不太一样,她在国内,我是随代表团出国去日内瓦开会。一般开会回来,总是我们单位的领导去接,那一次我们回来之后,没有人来接,我在车上的时候就问怎么回事。他们就讲:你到了机关就知道了。我一到机关,首先看到的是顶天立地的一张大字报,题目是:致出国人员书。副标题是:做保皇派还是做革命派,何去何从?我在国外工作,当时脑子里根本不知道什么是“保皇派”,什么是“革命派”,觉得天下是要变了,接着就是“走资派”啊什么的。
  

陈乐民 资中筠:美国与欧洲文明一脉相承(7)
资中筠  我已经挨了不少大字报了。
  李怀宇  在国外的时候知道她挨批的消息吗?
  陈乐民  不知道。
  资中筠  不通消息的。我的处境在“文革”时候跟他还不太一样。“文革”的重点是“当权派”,我们还好不在学校,在中央机关,连小科长都不是,所以还在“群众”中,没有被揪斗。我们在“造反派”和军代表眼里都是非劳动人民出身,没有改造好的旧知识分子,但是我出身问题更大,总比他突出一点。在“文革”之前,也被认为领导重用得多一点,我一年要出国八次,不但代表本单位的,而且被别的单位借调。比如说,五一、十一毛主席、周总理在天安门接见外宾,我总会上天安门,当时我自己没有觉得什么,但是同事看在眼里,可能会觉得什么。所以运动一来,就觉得领导怎么对这个人这么重用,一开始就成为“修正主义干部路线”的典型,被打入另册。
  李怀宇  下放的时候一起下放吗?
  资中筠  我先下放到京郊,他还在单位。后来林彪“一号通令”下达后,整个机关下放,我们全家连小孩子一起都到河南干校去了。
  李怀宇  还好一家子在一起。
  资中筠  一家子在一起,起先是男女分开住集体宿舍,大通铺。后来我们主动要求住在老乡家里。
  陈乐民  不,在住到老乡家里之前,还给我们一间房。有一段稍微好一点,成了家的能够分到一间房子。再一段就是军代表提倡我们下去跟老百姓住在一起。
  资中筠  后来自己建房子,在干校就有建筑队,先从做泥胚砖起。
  李怀宇  下放了多久又回来了?
  资中筠  下放了两年,我们算比较短的,因为尼克松访华。从基辛格秘密访华之后,外文干部就需要上调。因为中央预料中美关系打破僵局之后,外事活动就会多起来了。那时候等于是中国完全闭关锁国,根本就跟外头没有太大来往。要是没有这个的话,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那时真的已经有了长期做农民的打算,所以学劳动活还是很认真,怕一旦完全靠劳动吃饭自己养不活自己。
  陈乐民  周总理有一个指示:外文干部外文不能丢掉。大家忽然又学习了,就《北京周报》还让你看,别的东西不让你看了。
  资中筠  我那时连这都不想看。不但有读书无用论,而且觉得读书有害。
  李怀宇  中美关系好转以后,你们主要做什么?
  资中筠  从干校回来,“和大”没有了,那个地方变成中国人民对外友好协会了,我们就算是友协的干部了,当时我调在“美大处”——美国和加拿大,他调在“欧洲处”,在那儿主要做接待工作。
  陈乐民  那时候中国很穷,却不惜工本,请来的人吃住都是中国出钱,而且大多是左派。所以来的这些人只会说好话,不会说坏话。我们主要是做外事接待工作。再有一种工作就是由中国主持的所谓国际会议。当时是联合第三世界和国际毛派,反帝、反修。我们的工作是在中外文之间翻译发言稿。
  改革开放以后,陈乐民到中国社会科学院欧洲研究所作研究员,曾任所长、欧洲学会会长,资中筠到中国社会科学院美国研究所作研究员,曾任所长、《美国研究》主编。夫妻二人多次到海外讲学访问,在欧洲和美国的研究上成就斐然。
  李怀宇  陈先生的欧洲研究是怎么开始的?
  陈乐民  我年轻的时候,维也纳时期就是在欧洲了,自然而然就对欧洲有一些感性的认识。后来我做实际工作的时候就是跟欧洲打交道,兴趣是从这儿来的,好像好歹也是一二十年做跟欧洲接触的工作,应该深入研究。
  资中筠  社会科学院属于国际这一片的就有八个所。
  陈乐民  社会科学院开始是没有这些所,后来据说是领导觉得社会科学院应该成立一些研究国外问题的所。既然开放了,我们可以做点国外问题的研究。我们两个相差两年去了社会科学院,我是1983年去。因为大学学了法文,所以到了社会科学院好像是专门让我去研究法国的东西,其实研究的是整个欧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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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乐民 资中筠:美国与欧洲文明一脉相承(8)
资中筠  我是1985年去的,我调过来跟他还不一样。我有一次出国,在飞机上,正好碰到了李慎之,很谈得来,就被他给挖去了。我一到那儿就当副所长,1988年当所长。在1989年以后的形势下,我觉得我不适应当所长。1991年年底我就坚决辞职不当所长了,1992年出去做了一年访问学者。
  陈乐民  我去了三十多个国家,说实在话,走马观花。现在到了一定的年龄,理解力增强了,这些零零星星的东西成了我反刍的材料,这些是和书本上看到的东西不太一样的。
  李怀宇  “行万里路”非常重要。
  资中筠  我觉得非常可惜,就是我们“行万里路”,如果像现在的年轻人老早就会得到很多很多东西,并且会去看、记、写很多东西。当时连自己发表一些东西都是属于犯纪律的,工作以外做一些笔记好像不是该做的事情。所以是很可惜的,虽然有这样的经历。
  李怀宇  你对美国的研究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资中筠  我在友协的时候就在“美大处”了,接触的都是美国人,那时候不是正式研究美国,但是对美国的情况慢慢地就比较了解。分配到国际问题研究所的时候,是被分配研究美国,那时候美国越来越是重点了。也不是我自己选择非要研究美国不可,但是自然而然地就变成非得研究美国了。
  李怀宇  现在来看,欧洲和美国走过的道路,对我们似乎有启发和借鉴的价值。
  陈乐民  我对欧洲感兴趣,不是从这个角度。我不是想中国从欧洲得到启发,特别是政策。我有兴趣的是,应该让我们的青年人了解、理解欧洲也包括美国,西方的文明是怎么样从古到今,这个道路和我们历史所走的道路是何等的不同。了解欧洲文明是为了把它当作参照,更好地了解自己。所以说“看的是欧洲,想的是中国”。我完全是书呆子,想做这件事情。中国的包袱,欧洲没有,欧洲人背的包袱,我们没有。我从没有想给政府做思想库。我在欧洲所当所长时,是无为而治:你写的东西出来了,某个政府机关觉得有参考价值,那你就去参考,我不去适应你,不用你出题。我那时候当所长,不赞成“命题作文”,还有这点自由。那个时期,我觉得很舒服。
  李怀宇  从当年到维也纳开始,后来不断有机会到欧洲访问,对你的研究有什么样的影响?
  陈乐民  应该说是不自觉的影响。那时候我没有自己的主见,甚至于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你让我上哪就上哪,而且做得非常尽心,非常出色。后来自己知道想干什么了,那是到了中年以后了,对我来讲甚至于是五十岁以后。
  李怀宇  到美国访问对资老师的学术研究有什么样的影响?
  资中筠  影响很大。改革开放以后,1979年,我第一次访问美国,那一次还是走马观花。后来再去,我们可以挑地方,想访问哪些地方哪些人,那一次是真正去了解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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