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来兮- 第44部分

　　秦彦取出一锭银子，那人见状眼睛发出贪婪的光。秦湘将银袋抢在手中，满面笑容，“想要是吧？回答我几个问题，答对了，银子给你。”那人点头不迭。

　　“你说实话，因何行乞？”

　　“我好几天没吃饭了，家里还有八十老母，待哺幼儿，”那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少爷可怜可怜我吧。”

　　“哼，”秦湘不为所动，“你老母多大生你，你又是多大有你那幼儿？”

　　“这个，”那人愣怔一会，“老母二十五，不，是三十生我，我也是三十有儿子。”

　　“一派胡言！若你所言为真，你母现年八十，你应该年逾五十，你儿子也该是二十出头，有二十还待哺的幼儿吗？”他上下看着那人，“有这样年轻的五十岁人吗？”

　　观者哄笑。

　　那人哭丧着脸，揉揉眼睛，“少爷，是我饿的发昏，记错了。求少爷可怜可怜我吧。”

　　“秦湘，不就一锭银子吗？何必呢？你不还要逛吗？”秦彦见清扬面色不晴，不耐烦道。

　　“滥施同情心！”秦湘不屑，“清扬，乞丐可怜，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你的同情心要用对地方。”他又转向那人，“我再问你一遍，你因何乞讨？你也是一堂堂男子汉，肩能扛手能挑为什么不干活养家偏偏乞讨？”

　　那人面显愧色，但见近在咫尺的银子，心一横，“其实是家乡发了水灾，小人没奈何才……小人也是头一次行乞，见旁人都这么说，……”随即低下头，拿手揉眼睛。

　　“那你家乡何处？”秦湘冷冷追问。

　　“家乡，上郡安阳。”

　　“又说谎！你当我不知道，上郡今年天旱，哪来的水灾？”秦湘冷笑，“你撒谎也撒的圆一点，看你这双手，只是脏却并无劳作留下的老茧，再看你这套褴褛衣衫，竟穿了双丝鞋，忘换了吧？”

　　观者有目，“骗子！”

　　那人恼羞成怒，“骗子怎么了？不给算了，成心戏耍老子，老子还不稀得要！”恨恨离去。

　　观者渐散。

　　“姐姐，其实骗子也很可怜的，”清扬轻声道，“姐姐当着那么多人拆穿他，他们也有自尊的，你可以……”

　　秦彦爱怜看过去，“清扬，你太善良了。”

　　“清扬！”

　　清扬怯怯躲向秦彦，“姐姐，我……”

　　“算了。”秦湘深呼一口气，“总之有姐姐在，你什么都不用担心的。看见了吗，那个，才是真正的乞丐。”他无精打采指着街对面一个缩背的老人，“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救得了一个，救不了全部。”

　　“但救一个是一个，救一时是一时啊，”清扬充满希望，“总归对这个老人现下有好处。”

　　“去吧。”秦湘拿银子给她，“二哥你跟着，记得把银子换成铜板再给，别放多。”

　　“小气！”秦彦失笑。

　　“两位真是大小姐大少爷，”秦湘好笑，“你可知这一锭银子足可够一户人家半年的开支？你给那么弱小的老人，他保得住才怪，说不定还惹什么祸。去换铜板吧，还能多给几个。我懒得去，找家酒楼等你们。”他更不搭话，转身离去。

　　秦彦愣了一会，才拉起清扬，“走吧，我们去换铜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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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蜚语
庆祥酒楼在秦京也算小有名气，虽至午后，却也客满。秦湘上的二楼，才觅得一偏僻位子，慢慢坐下，要了几盘小菜，有滋没味的吃着。两旁闲谈不时传入耳中。

　　“听说没，湘公主……”秦湘听得有趣，不觉靠近那两个谈得热火朝天的人，一胖一瘦，倒也融洽。

　　“哎，两位大哥，你们怎么知道这么多湘公主的事？她长什么样啊？”两人回头，见不过是一好奇少年，得意道：“还从哪知道，秦京都传开了，谁不知道？你这么想知道，我给你讲啊，咱这湘公主本事是有，可长的惨了点。要不能扮男的那么长时间没人认出来吗？”

　　“也对，”秦湘连连点头，“还有什么，大哥多给小弟讲讲。”

　　“不知道了吧？”那胖子嘿嘿一笑，“小子，想娶公主啊？那可是一母夜叉！说不定还是残花败柳，不过人家可是皇帝的女儿，不愁……谁，是谁打我？”他捂着马上肿起来的腮帮，杀猪样叫道。

　　“我。”一白衣人背对他们，凝坐不动，“若再对湘公主无礼，可就不是一粒花生豆那么简单了。”

　　秦湘促狭心大发，“哎这位白衣兄台，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湘公主都没生气，你着的哪门子急啊？你是她什么人，追随者？爱慕者？”

　　那人身形微动，已是一粒花生米直打过来，秦湘顺手抄住，扔进嘴里，“多谢兄台！”

　　胖子见状也忙嚷嚷起来，“就是，你是哪根葱，敢打老子，信不信……”白衣人慢慢转身，硬是让他的半句话咽进肚里。

　　谁啊？眉目坚毅，气度沉稳，想必是军旅中人，秦湘飞快回想，只得出三个字，不知道。

　　白衣人冷冷扫一眼面前青衣少年，脸色有些发白，一双眼睛不带丝毫杂质，正好奇的看着他，严厉的话再难出口，“女子清白为重，小兄弟还是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坏人清誉。”

　　“那有什么，你又不娶她，”秦湘又拉住那胖子，“快说，他跟谁好了？”

　　“小公子品性纯良，却自幼孤苦，哪里还轮得到你们这些人说三道四！”白衣人怒喝一声，胖子吓得委顿在地，“不，不敢了。”

　　小公子？一个人影飞快在眼前闪现，“云淡叔叔！你是云淡叔叔！”秦湘惊喜交集，“我是清越啊，清扬的哥哥！”白衣人竟是比他还吃惊，他费了半天力气才出口，“你是，清越？”

　　秦湘点头不迭，“风轻叔叔呢？你们怎么没在一起？”云淡微微一怔，“此处说话不便，你随我来。”

　　两人转至一僻静处，秦湘才把满肚子疑问托出，“云叔叔这几年在哪？做什么？我一直不敢问，我爹娘的骨灰在哪？”

　　云淡看他满脸急切，不由露出一丝笑容，“小公子还是原先一样率直。公子夫人他们的骨灰在秦江边上，离秦京不远。我们兄弟从你走后就从了军，在冷将军手下。风轻他……”

　　“他怎么了？”秦湘骤然发急，“风叔叔武功高强，他从军不会有事的！”

　　“嗯，他没事。”云淡略有尴尬，要不要说出来，小公子麻烦已经不少了。“这就好，”秦湘松一口气，见云淡面上犹豫，狐疑道；“肯定有事，要不然你们就在一起，别瞒我，我是你们的小公子，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了吗？”

　　算了，与其让别人告诉他，不如我们说，云淡终于开口，“风轻，他看上了一个姑娘。”

　　秦湘顿时兴味十足，“好事啊，谁啊，干嘛还藏着掖着？娶了，我一定去，我虽不喝酒，可是我会做菜，一定选份好礼……”

　　“呃，”云淡看他眉飞色舞，闷声打断，“可那位姑娘是烟花女子，满庭芳的头牌，柳嫣然。”

　　“啊？”秦湘稍稍吃惊，又笑道：“风轻叔叔眼光不错，看中人家头牌。那柳姑娘什么态度？赎出来不就行了！”

　　云淡见他并无丝毫反感，脸色转常，“柳姑娘自然也喜欢风轻，我们偶然从一伙匪徒手中救了她和她姐姐嫣如，见她们孤苦无依，一路护送他们投亲，谁想竟被卖入满庭芳！”

　　“英雄救美啊，”秦湘叹道，见他一脸伤感，古怪一笑，“云叔叔，风叔叔看中嫣然，你是不是看中嫣如？要不一向不沾酒的你怎么跑到酒楼来？”

　　“我……”云淡气结，“我只希望她过得好。”

　　“我将她赎出，你可愿意娶她？”秦湘眨也不眨的看着云淡。

　　“我……”云淡无语，叹息一声。

　　“难道云叔叔如此洒脱之人，真的在乎女子清誉那些东西吗？”

　　“不，自然不是，”云淡急忙辩白，“我怕她不嫁……”

　　“我只问你，愿不愿意娶她？”秦湘打断，“愿，还是不愿？”

　　“愿！”声音如切冰断玉，无丝毫犹疑。

　　“好！不愧是我云叔叔！”秦湘眼神清亮，“你今天跟她们说，明日有故人江清越相仿，见机行事。”

　　“明日是她们的堂会，而且那个老鸨很难对付，清越你毕竟是公主，现在流言又这么毒，”云淡担忧，“你不怕……”

　　“那有什么？”秦湘混不在意，“明天我要抖抖公主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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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酬劳
夕。松仪殿。

　　老大就是老大，住的地方如此华贵，秦湘四下看着，不时摸摸这个，碰碰那个。

　　“你干什么？”秦为见她探头探脑径直往里走，大为恼怒。“呀，老大回来了！”秦湘嘻嘻笑道，“做老大还挺辛苦，不过，有钱啊。我记得我替你打赢了冲阵，老大却只给了一小袋银子，老大哪能如此小气，不然跟着你还有什么出息？不如我告诉娘，我会在宫中老老实实做个闺秀，顺便提醒她一下什么花朝节要到了，公主要出面卖弄一下，而我还什么都不会……”

　　“你想怎么样？”秦为冷冷打断她，“别耍花样！”

　　“你给我两颗珠子，我明天有事，不能跟你去正阳。”秦湘不再嬉笑，语气也硬起来。

　　“珠子可以，明天接着跟我去。”秦为口气冷淡，“今天你就逃了半天，明天必须去！”

　　“珠子拿来！”秦湘毫不松口。

　　秦为摆手，宫女匆匆而去。“你要珠子干嘛？”

　　“拿去做定情信物。”秦湘狡黠一笑。

　　“哼，”秦为不屑，“就知道四处招蜂引蝶，你给我听好了，你嫁谁，我说了算！”

　　“哎呦老大真厉害，”秦湘大笑，小心翼翼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