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州虎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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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州虎兕- 第1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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蜃楼;如梦一场。”

    “真有人能做到么——连边先生你都没有做成的事情……”成公英满怀忧虑。

    老边怅然长叹:“谁知道呢;将来的事;谁也说不准;或许真的有人能够做到;只不过……这么做会让凉州人流很多血——凉州之地势必烽火连天。”

    老边深邃的目光投向窗外;注视着天边如血的残阳;久久不语。
第四十章 暗流(一)
    王国与韩遂联袂而来;又相携而去。这一趟允吾之行他们都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不过也让他们同时认清了一个事实。如今的凉州;没有老边的支持;他们什么也做不了。

    返回汉阳之后;王、韩二人不约而同地开始放出风声;向每一位部落首领、军中大将阐述自己的宏图大计;想方设法谋求更多人的支持;但是不知为什么;他们的言行举止比往rì收敛了许多;rì子也因此多了几分宁静祥和。

    就在这平静的秋rì里;不论王国还是韩遂;他们一边招揽人心;一边等待着一件必定会发生的事情;他们在等一个心照不宣的结果。平静安宁的表面之下;暗流涌动。

    转眼之间;中平三年的十月就不经意地溜走了。十一月的凉州骤然大寒;离十二月尚有十几天的功夫时;汉阳郡就迎来了第一场大雪。也同样是这一天;韩遂府上也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韩府的偏厅里;一个年约五旬的文士昂然肃立;面对韩遂审视的目光依旧从容不迫;施施然拱手一礼;好似并非陌生人贸然登门;而是在通家世交府上问安一般:“南阳何飆;见过文约兄;冒昧登门;万望海涵。”

    饶是以韩遂之心机深沉;仍不免大惊失sè;他只是听说有一关东口音之人登门造访;又不肯先通报姓名;虽然隐约猜到来者必定与朝廷有涉;但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来人居然是名满天下的何飆。

    “没想到是伯求先生当面。先生驾临寒舍;蓬荜生辉;文约何其有幸”韩遂如今是反贼;但也是士人。往来雒阳多矣;何飆的名号当真如雷贯耳。

    何飆故作惊奇道:“文约兄莫非认识何某?”

    “伯求先生大义;韩某久仰了……只可惜;直到今rì才有幸一见。”韩遂亲自引何飆入座;神态客气恭谨;也不知是真是假。

    “飆在雒阳;与盖元固乃挚交;曾与元固说及凉州人物。元固尝言;韩文约有文武用事之才;乃凉州大才也;今rì一见。果然不凡。”

    韩遂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元固谬赞了;与伯求先生相比;韩某些许微名何足道哉?先生当年奔走天下;扶助党锢之士。中官切齿必得先生而甘心;然先生亦无所惧;秉义而行;天下士庶咸知。如先生才是天下砥柱之材。”

    二人近乎虚伪地互相客套寒暄;也是互相试探揣摩。半天也不说及正题。说得久了;何飆先就忍耐不住了。因为对面的韩遂看来是一点都不着急。言语如素;半点口风不露。好像真把他何飆当做上门造访的好友了。何飆心中暗自计较:这个韩文约若只论心计;还真是个人物——元固所言果然不虚。

    韩遂自然是不着急的;现在是在他的地盘上;又是何飆主动找上门来;分明是对方有相求之意;自然乐得稳坐钓鱼台;等着何飆先开口。

    “飆初入凉州时;尝闻坊间传言;说文约兄力阻诸部首领不使东进;不知可有其事?”何飆终究耐不过韩遂;先自开口旁敲侧击。

    韩遂目光凝视;似笑非笑道:“伯求先生消息何其灵通;遂言不过旬月;伯求先生便知道得一清二楚了。”

    何飆坦然道:“料想朝廷之议;旬月之间也会传到文约兄耳中吧?”

    韩遂大笑道:“伯求先生坦直;韩某也不矫情;不错;是有此言。凉州军中多有东进之意;韩某却力持不可。”

    “敢问文约兄何以违众意而行?”

    韩遂目光一闪;笑道:“此事关乎军中大计;交浅言深;恕不便深谈。伯求先生乃高士;何必营营于琐事;徒扫兴尔。”

    何飆苦笑道:“人生与世间;脱尘俗而**者乃神仙也;伯求不才;不敢望神仙之事;只好在俗世中行走。”

    “原来先生是有意而来;倒是韩某怠慢了;先生有事不妨直言。”韩遂知道试探敷衍到此为止;该说及正题了。

    何飆肃容道:“飆来时;听闻文约兄持端重之计;力主凉州诸部保境自守;且有意与朝廷媾和;使关陇免于兵祸;窃以为文约兄诚乃仁义之人也。”

    “伯求先生过誉。”韩遂面如止水;淡然回了一句。所谓礼下于人必有所求;何飆越是客气;韩遂心中越是笃定。

    不料何飆话锋一转:“但不知以文约兄之仁义;何以金城反乱之际;不思弥祸;反而弃朝廷之恩;遽生反意;与北宫伯玉等羌氐之辈同谋作乱;为祸关陇?”

    韩遂面sè陡然一沉;寒若冰霜;厉声道:“朝廷昏悖失德牧守者枉法残民;凉州民不聊生;群情激愤;遂成反叛之祸;所谓烈火着油;此等大事岂是韩某一人所能为?关东黄巾之乱;正是明鉴。”

    何飆对韩遂的怒气勃然视若无睹;不以为然地应道:“文约兄所言差矣。朝廷养士二百年;正为举天下之才以兴国安邦;如今天下生乱;正是我辈士子奋起成义、救时济世之机也;文约兄不能秉持忠义之道;拨乱反正;反倒与羌氐禽兽之人同流合污;窃为兄台不齿。”

    韩遂勃然大怒;猛地站了起来:“伯求先生;今rì就是为侮辱韩某而来耶?若不说个明白;且请自去”韩遂勃然作sè;看似气势凌人;其实不知不觉间;此番谈话的主动权已经被何飆所掌握。

    “某本以为;文约既有仁义之心;必不失忠义之念;如今身处叛党营中;或为无奈之举。不料今rì观之;令人大失所望。”何飆一边说一边摇头叹息;似乎深为韩遂而惋惜;“飆临来之际;盖元固极力为文约兄辩白;大将军亦曾言道:韩文约昔rì尝劝我诛宦官以安社稷;吾不能行之;今思前言;深为叹恨。故而大将军修书一封;托我转交文约;如今看来;这封书信不合时宜;不给也罢”

    韩遂被何飆连番激怒;已然失却平常心;此时骤闻秘事;更是心神失守;失口道:“你说什么;大将军的书信?”

    何飆探手入怀;取出一个信囊来;轻轻托在手中;面sè冷峻地看着韩遂:“敢问文约兄;果真冥顽不灵;打算终身背负一个叛逆的罪名么?”

    见了信囊;韩遂突然冷静了下来;坐回席上;略一思酌;淡然道:“我自秉义而行;何惧他人评说。”

    何飆冷笑道:“身后之名不论美恶;必延及子孙;究竟是终身背个叛逆的罪名;还是尊奉朝廷;持节分守州郡;成就一身功业荣名;其中差别不可以道里计——文约兄为子孙后世计;切勿自误。”
第四十一章 暗流(二)
    何飆来去匆匆;与韩遂相晤一面便即离去;留下的那一封大将军亲笔书信也被韩遂烧掉了;了无痕迹。不过韩遂知道;何飆并非什么都没有留下;何飆也知道;他给韩遂的心里留下了一颗种子。

    何进给出的条件与韩遂原先的计划无比贴切;几乎就是为他韩某人贴身打造的一般:凉州牧、枝阳侯、赠征西将军。只要韩遂能辖制凉州诸部不出州境;这些官爵就可以稳稳当当落到他的头上——甚至比韩遂原先所谋求的要多得多。只不过;这一切有一个前提;那就是韩遂必须能够控制凉州诸部;必须让凉州的叛乱大军——至少在短时间里——寸步不过陇山;确保三辅之地的安全。

    虽然韩遂能够猜到;何进的这封信;还有何飆那一番言辞;无不是居心叵测;他们的目的;就是要从韩遂这里入手;设法离间凉州诸军;但是韩遂依然动摇了;因为凉州诸军的控制权韩遂本就志在必得;不用他付出哪怕更多一分的代价。而且韩遂心里也很清楚;何进主动来书;固然有离间之意;可同样也暴露出大将军和党人们虚弱无力的事实。

    即便何进是权倾朝野的大将军;即便何进的妹妹是中宫之主;即便何进的外甥是大汉朝的皇太子、未来的皇帝;即便以何进如此滔天权势;他依然承担不起勾连叛贼的罪名。何进写给韩遂的这封信;如果落到中官手中。何进不说死无葬身之地;至少也要脱一层皮;至于他网罗的那些党羽;更不知要填进去多少人命。可是何进依然冒着天大的风险亲笔写下书信。甚至为了取信韩遂还不得不用上了能证明其身份的忧。

    在韩遂看来;何进如此作为;正说明大将军一党已经被逼到了穷途末路的境地。现在的何进与党人们正不顾一切地寻找任何能够给他们带来助力的盟友;在韩遂想来;这正是凉州人;也是他韩遂千载难逢的良机。只要凉州各部能够接受他的主张;抛弃王国那等不切实际的妄想;他们就有极大的机会扭转乾坤;彻底改变如今处处被动的局面。

    想着将来心愿得遂的美妙景象。韩遂激动不能自已;何飆留下的种子在他的心里渐渐生根发芽;而且一天比一天壮大;最后终将长成一棵参天大树。那些枝枝叶叶rì夜不停地挠动韩遂的五脏六腑;叫他片刻不得安定。

    只是冷静下来之后。韩遂才忽然发现;他所梦想的一切都有一个迈不过去的坎;那就是王国。

    王国一直鼓动诸部首领再一次出兵三辅;而且他的理由也确实有很大强的说服力。凉州诸部到底势孤力单;如果不趁着官军实力大损的机会。一举杀进三辅;占据关中;等将来官军恢复了实力;只怕又要重演一次中平二年遭围攻的惨况。哪怕虎字营再威风。也不能每次都指望他们力挽狂澜吧?而渭水两岸肥沃的田野;也始终勾动着诸部首领的贪婪之心。

    相比较凉州的贫瘠。关中才是真正的宝地啊怎么才能遏止这些人的贪念;让诸部首领乖乖地顺着他韩遂划好的路子去走呢?韩遂想来想去。最后还是要把脑筋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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