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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替罪羊;自然不能是耿鄙耿使君;当然也不会是程球程主簿;找来找去;除了一向与耿、程二人不睦的马腾;还能有谁?或许;再加上他营中一干素来桀骜不驯的豪强与部落首领;分量就更足了。
“耿使君;你扪心自问;如此倒行逆施;良心能安否?”马腾双目充血;盛怒之下须发皆张;面朝着耿鄙一步步抢上前去。
耿鄙一介书生;哪里扛得住马腾这等声威;惊慌失措之下;一叠声喊道:“左右卫士;愣着干什么;还不将马腾这乱贼拿下。”
四周卫士待命已久;纷纷上前;刀光烁烁;举刀便砍;竟是要当场杀人灭口。
马腾尚在盛怒;浑然不觉大难临头;眼里只有一个耿鄙;一旁的马玩惊骇莫名;冲上来一把抱住马腾;大喊道:“大兄;快走”眼角突见刀光落下;忙一转身;将马腾护住;背上先就挨了一刀;立时惨呼出声。
马腾猛然惊醒过来;就见到数柄环首刀朝自己当头斩下;当下暴喝一声;避过刀锋;随手扭住一名卫士手腕;用力一扳。只听咔嚓一响;那卫士凄厉地痛呼起来;确实手腕腕骨被生生折断。
马腾抢过一柄环首刀来;反刃相向。一刀斩下;就是一蓬刺目的血花溅起;此前为阻击叛军而杀戮友军将士之时;他尚且心怀不忍;此刻再次下手;杀得还是自家袍泽;但是心里已然没有了丝毫顾惜;只留下满腔熊熊烈火;随着那绝情绝义的一刀;彻底爆发出来。
“杀了他;杀了他”程球在旁惊恐万状;连声大呼。
一众卫士围攻之下;马腾连连后退;他毕竟只有一人;又要护着受伤的马玩;一身武艺施展不开;渐渐落了下风。
马腾一边招架;且战且退;堪堪退到幕布旁;外面却又钻进几个甲士来;却是耿鄙、程球唯恐人少杀不得马腾;在四周都布置好了足够的人手。这些人一进来;便对马腾、马玩成合围之势;局势愈发危急了。
马玩重伤无力;被马腾舍命护着;眼见事情危急;大喊道:“大兄;大兄;放下我;你一个人才能杀出去;找兄弟们为我报仇”
马腾苦苦招架着四周卫士的围攻;口中兀自骂道:“你少废话”
程球却在人群之外yīn阳怪气道:“你们两个;今rì一个也走不得。”他话音未落;帐外就有人高喝道:“属下杨秋、梁兴;前来求见”
马腾jīng神一振;大喝道:“求个屁见;你们两个再不来;老子就死在这里了”马玩更几乎哭出声来:“耿鄙要杀大兄;耿鄙要杀我们”
话音方落;帐外顿起sāo乱。只听梁兴一声怒喝:“谁敢杀我兄弟”几个身影应声飞落;眼前豁然开朗;原来却是守帐的卫兵被梁兴、杨秋打倒在地;连带着将围在四周的幕布一并压倒下来。
大帐之外;两伙军人已经混战在一处。不过梁兴、杨秋一伙分明有备而来;甲械齐全;耿鄙一方却是刚刚兵败;除了少数卫兵;许多人甲械不全;很快就落了下风;抵挡不住;被杀得四散奔逃。
梁兴、杨秋并肩大步跨进帐来;身后兵士一拥而入;四下围杀耿鄙卫士;将马腾、马玩救了下来。
梁兴嘴上在笑;心里却是犹有余悸;庆幸道:“幸亏老杨乖觉;发现中军帐里出了事;否则真就让两个狗贼得逞了。”抬头一看;耿鄙与程球被众军围着;瑟缩成一团;他们的卫士被早已被杀得干净。
大帐之中;只剩得马腾营中将士;无不是对耿鄙、程球二人心怀不满;乃至恨之入骨的。
耿鄙吓得面无人sè;结结巴巴告饶道:“寿成;寿成;这些事情都是程球小人想出来的;与我无关;与我无关……不不不;我是一时糊涂;一时糊涂啊……你记得;往rì我对你可不薄……”
梁兴听得老大不耐烦;上前一把揪住耿鄙头发;从地上提了起来;举刀要砍。马腾下意识地抬手拦住;口中说道:“不可”梁兴疑惑地看着马腾;有些为难。
杨秋拉着马腾轻声道:“寿成兄;耿鄙小人话不足信;你不杀他;来rì他便要杀你了”说着暗暗向梁兴使了个眼sè。梁兴会意;猛地挣开马腾;一刀斩下;耿鄙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喊便身首异处。
程球惊叫一声;眼睛一翻;吓得几乎昏死过去。梁兴冷哼道:“一个是杀;两个还是杀。你这小人留着也是祸害;也去和耿鄙作伴去。”言讫又是一刀;搠死程球。
马腾被杨秋拉着;不及阻拦;眼睁睁看着梁兴反手间连杀两人;看着耿鄙身首异处的尸身;马腾不禁有些失魂落魄。
杨秋在马腾耳畔轻声说道:“寿成兄;耿鄙虽说提拔你做军司马;算是有恩;不过既然他无辜要杀你;便是恩断义绝;你还为他难过什么?”
马腾喃喃道:“我不为耿鄙;是为我自己……”马腾环视着围在身旁的一干兄弟;黯然道:“咱们没有退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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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方向(一)
很出奇地;在马腾等人杀死耿鄙之后;一连下了几天的大雪就停了。太阳又从云层里稍稍露出脸来;虽然阳光洒下来没有丁点温度;却好过总是满天yīn霾;也让人们的心情好了许多。
阿阳县城里;滇吾摆下宴席;宴请刚刚光荣地加入叛贼行列的马腾等人。在这些人里边;滇吾只与杨秋相熟;因为两个人以前的地盘离得近;来往得方便;至于其他人;最多是见过一面半面;点头之交罢了。不过;这并不妨碍滇吾对马腾的热情。
“寿成兄;你我虽然是初次见面;不过你的大名;我早就如雷贯耳了。”滇吾殷勤地劝着酒;“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对了;叫三生有幸;咱们能见面;今后或许还要共事;滇吾三生有幸啊。”
马腾客气道:“滇吾首领言重了;马腾无才无德;不明世事;险些还遭了小人毒手;若不是一帮兄弟相救;此时不但xìng命不保;只怕还要身败名裂;更连累家中妻小。说起来;马某不过是一介庸人罢了。”在内心深处;马腾对于自己从官军到叛贼的转变依然有些抗拒;不知如何自处;不过就如他自己所说;事已至此;就没有了退路;与其自怨自艾;倒不如好生筹划;让自己和一干兄弟能够生存下去。眼前的滇吾是凉州诸部联军中有名的大首领之一;看他如此客气坦诚;马腾为rì后打算;自然也要着意交好。
滇吾和马腾的xìng格颇有相似之处;都有着厚道重义的一面;这也是滇吾一改往rì深沉寡言的习惯;对马腾热情有加的缘故;二人xìng子相近;又有意结交;自然越说越是投机;气氛也越发融洽热烈起来。说到兴高采烈时;几乎就要当堂换帖子做结拜兄弟。
堂上正自热闹;忽然有人进来禀报;说虎字营和英字营的人马来到;正在城下叫门。滇吾哈哈大笑;欣然道:“我说是谁长了翅膀;大雪连天还能赶到阿阳来;莫不是从天上飞过来的——原来是那头老虎崽子来了。”
马腾一听“虎崽子”的称呼;就想起此前在叛贼军中看到的那杆不知是猫狮虎的战旗来;好奇地问道:“滇吾首领;你说的这虎崽子;是什么人?”
滇吾哈哈一笑道:“那是老边家里养的一头虎崽子;年纪不大;本事不小;要论勇武;凉州军中上下;没有一个能比得过他。那小子还有个名号;叫虎将军;是北宫伯玉给起的;在金城、陇西都已经叫开了;你不曾听说过么?”
滇吾称赞了两句小老虎;才想起来那老虎崽子还被自己晾在城门下呢;赶紧吩咐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请两个小将军进来。”
听滇吾说起小老虎;用了一个“小”字;马腾心里就在琢磨:许是个年轻人;应是凉州军中后起之秀;刚刚在此前的大战中崭露头角的。再一想此前耿鄙遇袭时;凉州军迅速果决的行动;心里对那个未曾见过的小将军评价更高了几分——若真是那个年轻人指挥;能有这等手段;确实不俗。
等到小老虎从大门进来;马腾定睛一看;不免大吃一惊:“怎么年纪这般小——分明还是个孩子?”虽然小老虎脸上带着两道伤疤;更因长年习武风吹rì晒肤黝黑;但是看面容依然还是不脱少年人的轮廓——马腾还以为自己认错了人;不想滇吾已经迎了上去。
“老虎;你来得好快啊;这么大的风雪;你是怎么赶过来的?”滇吾既是高兴;又是感激;他是老军伍;前几rì那般大风大雪;行路之人会遭遇何等艰辛;他自然心知肚明。而且滇吾也刚刚知道了周慎在榆中城下兵败的消息;虎字营和英字营能于大战之后;不眠不休奔袭二三百里来救阿阳;不由得滇吾不心生感激。
“还能怎么过来;营里跑死了几百匹马;要不是临来的时候从北宫伯玉、李文侯那里借了足够的军马;就要困死在半路上了。”小老虎一点都不见外;与滇吾打过招呼就往里走;“有吃的没有;那些干粮冻得跟石头一样;啃了两天都啃不下一块来。”
“有;有。”滇吾连连点头。一旁的成公英提醒道:“滇吾首领;我和老虎带了四千多骑兵过来;都还在城外。”
滇吾豪爽地一挥手:“放心;既然到了阿阳城;别的没有;吃喝管够。我这就吩咐人去办。”说着挽着小老虎手臂往里走:“老虎;你跟我来;给你引见几个朋友。”
滇吾和小老虎关系很好;只因小老虎自己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莫看他战阵之上纵横睥睨;目无余子;其实除了征战之事;在旁的事情上单纯的很。越是心思单纯的人;同样也越是喜欢与自己xìng子相仿的人;比如在北宫伯玉和李文侯之间;同是湟中义从首领;小老虎就与北宫伯玉更为亲近一些。
滇吾为人直爽厚道;重情重义;自然就与小老虎投缘;加上此前还有小老虎义释盖勋之事;有这老大的人情在;二人的情分自然就与旁人不同;甚至像韩遂那样长年往来边家;看着小老虎长大的长辈;相较起来;在小老虎这里还不及滇吾亲密。
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