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故事:关于中国梦的十个样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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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故事:关于中国梦的十个样本- 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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浞孔铀�77间,180亩土地被冲毁。洪水过去后,大寨简直一贫如洗,也就只有库房的粮食还存下一点,但好在人没死,牲畜还在。
  原本就在艰难中度日的大寨人面临着最严峻的生存挑战,是向邻村请求帮助,还是向政府请求救济?人们似乎别无选择。
  如今,在中国新闻电影制片厂的一部纪实影片中,还记载着陈永贵当时的决定,他说:“地是冲毁了,家也塌了,庄稼倒了,我们只要有人,家塌了我们会盖,地冲了我们能修,庄稼倒了,我们一个一个能扶起来;我们只要有人在,什么事情都能办,有我们这个一把锄头两只手,一条扁担两条腿,一定能够战胜这个穷山恶水,一定能够战胜这个自然灾害,加上我们党的领导和毛主席的英明领导和我们集体经济的优越,一定能够战胜灾荒。”
  大寨人选择了一条最艰苦的道路,他们试图用自己的肩膀扛起灾难。没有人知道结果会怎样,人们只是默默地走向面目全非的土地和被毁坏的家园,用加倍的辛劳来追寻幸福与富裕。陈永贵代表大寨人表态:“不要国家的救济款,不要救济粮,不要救济物资;向国家卖粮不少,社员口粮不少,集体的库存粮不少。”
  在那些像钢铁般不停地劳动的人们中间,就有年仅16岁的郭凤莲和22名同样年轻的少女们,她们中年龄最小的只有13岁,最大的也不过17岁。
  多年之后,郭凤莲回忆道:“正困难的时候,天不亮,人都下地了,干到晚上看不见路的时候才能回来,回来还得加班修房子,修完了房子回去以后吃酸饭,酸饭是什么概念呢?就是白开水下点小米,再放点咸盐,再放点野菜,这就是酸饭。男同志少吃点窝窝头,糠面窝窝头,我们女同志吃一碗酸饭都睡觉了,没有办法。”
  那时候,除了恶劣的自然条件,最大的敌人还是饥饿。快到中午的时候就已是饥肠辘辘,人们盼着午饭赶紧送到地里。人人的饭量都变得奇大无比,一个四口之家用的大锅,每人都可以喝一锅稀饭,有时是玉米面条上放点萝卜丝,没有什么营养,也没有什么油,很快就饿了,头犯晕。陈永贵会对大家说,把那腰带往紧的勒一勒,就不饿了。
  宋立英的记忆同样如此:“那会儿确确实实是苦,冬天是吃冰碴饭,一天两顿饭,黑夜还得加班干,冻的冻的,我们也都不叫苦,也不叫累,怎么能修好,多打下粮食,咱们吃饱肚子,给国家作贡献。”
  1963年11月,天特别冷。下午到五六点的时候,寒冷仿佛能够冻僵一切。少女们手上起了泡,开裂了,流血,然后再冻成冰。谁也没有戴过手套,没有穿棉鞋,没有钱去买,有的人甚至不知道什么叫手套,什么叫棉鞋。
  数九寒天,陈永贵会点燃一堆玉米秆,让大家烤火。烤完火,陈永贵总是劝少女们早点回去。可是郭凤莲发现男人们却又接着干活去了,她不认为女人可以比男人少承担辛劳。于是,又喊着姐妹们回到现场。她们当时的主要工作是垒石头,抱起石头走一大段路,垒到堤坝上。
  这些和男人们一样承受苦难和繁重劳动的少女们,赢得了所有人的尊敬。陈永贵感叹说,“这是群铁妮妮呀”。“妮妮”是山西农村对女孩子的称呼,这个称呼后来变成更具普通话味道的“铁姑娘”,并风靡一时。郭凤莲逐渐成为“铁姑娘”中的带头人。今天的人们很难理解那个时代,是什么驱动力使郭凤莲们甘之若饴地承受如此艰难的劳作?。 最好的txt下载网

穷山沟里出好文章(2)
2008年,郭凤莲在接受记者采访时,仍一脸激昂地说:“参加了第一线的劳动,那就是要奋不顾身地干,就是一个字——‘干’,就是把‘干’字放在当头,能干的事我们就干,需要我们干的我们就干,需要我们怎么样干我们就怎么样干,所以我感到它是‘干’字当头,并没有什么其他想法,也没有想争个名,争个利,根本没有这个想法,非常单纯,(就是想)把大寨恢复了以后,我们能吃饱肚子,能穿上衣服,这就是很简单的一个道理,当时想社会主义就是这样,这就是建设社会主义。”
  青春岁月中的郭凤莲有一个外号,叫“大寨的刘三姐”。如今,已无人知晓是谁给她取的绰号。那时候,她虽然不知苦、不知累地干活,却也和现在的少女一样爱唱爱跳。
  那是一个充满了单纯的激情与快乐的年代。繁忙的劳动、艰苦的环境并没有泯灭少女们的爱美之心。那个年代提倡“飒爽英姿五尺枪”、“不爱红装爱武装”的革命化,要求女孩子们穿军装、理到耳根的解放头。郭凤莲却悄悄保留了自己对美的理解。白天,她穿着军装去劳动,晚上会悄悄地在家里穿着红衣服照镜子,甚至她的长辫子也不是自愿剪的。
  有一次,郭凤莲参加民兵集训,一天睡觉起来以后,发现辫子突然掉下来一把,郭凤莲大吃一惊,不知是怎么回事。原来是和她同住的另一个女民兵,觉得郭凤莲的辫子不够“飒爽英姿”,于是趁夜里把郭凤莲露在外面的辫子剪掉一股。郭凤莲一看只剩下2/3,实在太难看,只好全部剪到耳根。后来,“铁姑娘”们都剪了辫子。
  1966年春,年届20的郭凤莲面临着人生的一个大关头,因为她的年龄在当时已经可以当母亲了,但她没想到自己的婚姻问题居然摆上了大寨村党支部的会议桌,而且是连开三次会讨论她的恋爱结婚事宜。
  此时的郭凤莲和“铁姑娘”队已经名声在外,有了许多追求者。但是,任何事情都有两面。当“铁姑娘”队长、团支部书记、民兵连指导员等一个个光环落在郭凤莲身上的时候,这些给了她荣耀,也在她身上套上了一个又一个难以摆脱的责任。无论是大寨还是陈永贵,普遍都不愿意郭凤莲嫁出去,希望她留在大寨,培养一个人毕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是郭凤莲对大寨的小伙子们没有产生特别的感觉,她甚至想着也许会在大寨以外碰到一个可心的年轻人,并愿意到大寨当上门女婿。但是陈永贵没有松这个口,而是明确表态,郭凤莲应该带头在大寨找对象。陈永贵还积极为郭凤莲张罗对象,最后他敲定的“最佳人选”是原来在大寨放羊,后来参军入伍的贾富元。
  此后的一切让郭凤莲如坠梦中:明明是自己的事,却眼睁睁地看着别人忙得不亦乐乎,而自己却动弹不得。当时为了做通郭凤莲的工作,大寨的领导们甚至跑到外村做她父亲和哥哥的工作,再让她父亲和哥哥来做她外祖母的工作。当全体人员一致表示同意的时候,一肚子不乐意的郭凤莲也没办法了。
  多年之后,郭凤莲对采访她的记者笑着说:“我跟我爱人的恋爱是一天半时间,两个人谈话是半天,第二天就订婚。”当时,她唯一能做的最后抵抗就是死活不在结婚证上签字。可她没料到,陈永贵居然乐呵呵地替两人把名字都签了。 。。

穷山沟里出好文章(3)
到了婚期,郭凤莲头一天回娘家,第二天再返回大寨,这就算是结婚了。陪嫁的东西就是个包袱,里面有自己缝的衣服、裤子,还有哥哥们花了28元买的一双鞋和几块布。所谓的婚宴就是买了点白面,做了点拉面,吃了点年糕,这便算是“大婚”告成。下午,郭凤莲就开始参加劳动——搬沙。
  第三天,爱人就回部队了,郭凤莲回父亲那儿去看了看,吃了点饺子就回大寨。整个结婚过程总共花了150块钱。据说主要是花在两个被面上了,一个被面是粉色,另一个是绿色,都是绸被面。爱人走了以后,郭凤莲越盖这个被面越心疼,干脆就把被面从被子上拆下来,拿到供销社又卖了,把钱换回来。然后,郭凤莲给爱人做了个布面被子,自己继续用“铁姑娘”时代的旧被子。
  以今天人们的观点来看,郭凤莲的恋爱婚姻带着点不太让人“欣赏”的包办味道。但令人不可思议的是,两人此后琴瑟和谐,称得上幸福。
  当时,郭凤莲因为经常要开会、接待参观、参加劳动,白天晚上连轴转,太辛苦了。贾富元就承担起带孩子、操持家务等一切家庭琐事。郭凤莲的二儿子因为长期没和母亲在一起,长到8岁的时候,还不愿意叫妈妈。此后,在郭凤莲人生低谷期,贾富元更是不离不弃、体贴入微,使家庭的温暖成为郭凤莲栖息心灵的乐园。
  对郭凤莲来说,那个时代最大的快乐是在“铁姑娘”们参加劳动的一年之后。那个秋天,郭凤莲看着在废墟上重建的新居和40万斤粮食,激动不已,因为那里也有她的一份辛劳和努力。大寨除了口粮、种子和饲料,还向国家卖了余粮。她第一次感受到人的智慧和勤劳具有多么大的力量,并深深沉醉于艰苦创业带来的成就感中。更令她惊讶的是,大寨这个普通农村的名字开始频频出现在报纸、电台和先进事迹报告会上。
  如今的年轻人已经无法想象大寨曾经拥有的地位,他们只能从老人们的叙述中,去感受当年红色海洋中激情的氛围。其实,早在1964年,大寨就开始了辉煌的历程。
  1964年2月10日出版的《人民日报》几乎成了一份“大寨专刊”。在报纸的头版头条是一篇名为《用革命精神建设山区的好榜样》的社论,与社论同时发表的,还有新华社记者宋莎荫、范银怀写的反映大寨先进事迹的长篇通讯《大寨之路》。
  1964年3月28日,时任山西省委书记的陶鲁茄在停靠在邯郸城的主席专列上,向毛泽东汇报大寨的事迹。毛泽东对此非常感兴趣,他意味深长地说:“穷山沟里出好文章。”
  1964年4月的一次中央会议上,毛泽东在听取小组讨论时插话说:“农业要靠大寨精神。”同年6月,他又在中央政治局的一次扩大会议上说:“农业主要靠大寨精神,靠自力更生,要多出几个大寨,多出几个陈永贵。”
  中央决定树大寨这面红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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