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城在哪里?”我抓住刘易斯的手。
来荆棘镇两年了,我从来没听过什么地下城。从字面上解释,好像这市镇的地面之下,还有另一个世界。我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倘若我不去,小丁肯定凶多吉少。可倘若我去了,知道了这种秘密的地方,血族能允许我活着吗?
但是,小丁是第一位的!
我们师兄弟四人,大师兄神秘消失,身世及去向都成谜,小丙与我因误会而势同水火。在我心中,他们都是我的亲人,可如今我却只剩下小丁。
那位亲王殿下抓住了我最大的强点和最脆弱的命脉,虽然我不知道他是如何知道小丁的存在,但现在我已经顾不得许多了。
“你要去吗?”刘易斯问我。
只要不笑,他目光中的迷茫神色就像雾气一样朦胧着他翡翠般的眸子,总不由得让人心软,不忍做出他不喜欢的事。何况,他此时有一丝悲伤似的。不过小丁的生命正在受到威胁,前面哪怕是刀山油锅,我也义无反顾的冲过去!
于是我很郑重的点头。
他没说话,而是走过来轻抚我的面庞。他突然的温柔令我有些疑惑,然而在我还没明白怎么回事的时候,他手上加力,我立即陷入无边的黑暗里。
迷蒙中,我有行走感和轻微柔软的波动感,因为要救小丁的强烈愿望,在不知过了多久后,我几乎猛得清醒,睁开了眼睛。
短暂的失神后,我发现我正躺在床上,刘易斯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双肘支在膝盖上,眼睛瞬也不瞬地看着我。
“这是哪里?”我揉了揉酸痛的脖子,四处打量。
我断定这是一间豪华舱室,虽然墙壁隔音相当好,听不到外面的海浪声,舷窗也放下了厚而黑的天鹅绒窗帘,透不过一丝天光。
难道,我是在一艘船上?他把我弄晕,带到船上来干吗?为了我的安全吗?天哪,他不是把我带出海了吧,那小丁怎么办?
“疼吗?”他直起身子,温柔地问。
“回答我的问题,这是哪里?”我有点急了,跳下了床。
“我们正在去地下城的路上。”他看起来有点莫名其妙的遗憾,“不知情的人会以为地下城是地底下的一座黑暗的城堡,但其实……它在哈德斯岛上。”
我吃惊的瞪大眼睛。
荆棘镇是背山面海的城市,有一个巨大平静的港湾,风景极美。如果从海湾极极目远眺,在肉眼可见处能隐约看到一座荒凉的孤岛,雾起时给人虚无飘渺的感觉。那曾经是一座以残酷著称的监狱,很早以前建造的,废弃后出现过很多灵异恐怖事件,最后被一名神秘的亿万富翁买下,改建成了一个远近闻名的销金窟、温柔乡。
哈德斯是死神,所以此岛本名为冥王岛,不过那夜总会的名字倒很浪漫,叫月光情人。
据说,到这里来玩的人非富即贵,远在千里之外的富翁们还专门到此地搞聚会,毕竟由监狱改造的奢华场所绝对够风格、够另类、够黑暗,有钱人不就追求这个吗?而且听说里面的娱乐设施也一应俱全,包括世界上顶尖的从事“娱乐事业”的帅哥美女。
要进入冥神岛,需要由岛上的豪华渡轮接送,多有钱的人也不许自备船只通过,岛周围的海域也属于那个亿万富翁私人所有,而普通人想进入月光情人玩乐是很困难的。
谁能想得到,这样一个地方居然是血族中一位亲王的领地呢?他又是不是那位神秘的亿万富翁呢?在普通人眼里,月光情人是天堂和不可企及的奢靡地,而在教会眼中,月光情人夜总会是邪恶的淫窝、引人堕落的地狱,恐怕避之不及。
或者,吸血鬼猎人协会也暗中调查过哈德斯岛,但一来本地及本州都有威廉十六在前面做挡箭牌,二来那位亲王殿下太有本事了,在此处盘踞这么多年,居然没出现任何吸血命案和恶性事故,那么,多大的怀疑也会消除了吧?
顺便考虑到Pablo对这位亲王的尊重,证明他的御下之术很高明啊,大约他手下只出了刘易斯这么一个离经叛道的家伙。关键是,刘易斯似乎不怕这位亲王,他们的关系看起来很复杂啊!
“你为什么要醒过来呢?”在我发呆的时候,刘易斯叹了口气。
我瞬间就明白了,他刚才弄晕我,是为了保护我。假如在我昏迷时被他带到月光情人内部的一个毫无特色的普通房间里,因为辨别不出是什么建筑的内部,我救了小丁后还可以全身而退。而当我知道这个秘密基地在哪里,里昂亲王还能让我活着出来吗?
毕竟,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说白了,里昂亲王把小丁带走,就是要我拿命去换。如果小丁也知道了地下城的具体方位,他也根本是救不出来的。偏偏,就算明知道是这种情况,我却不得不去。
他真狠!里昂亲王绝对是个狠角色!狠得不动声色,狠得让人无法选择!
“我没醒,我有梦游的毛病。”我灵机一动,平举双臂,闭上眼又躺回到床上去,还配合的发出鼾声。
他苦笑摇头,“我们在渡轮上,你一醒,监视的人就知道了。而且小乙,你不该知道这个地方,因为我也要保护我的同类,虽然我憎恨我的身份。”
“我什么也不会说的。”我重新坐起来,“我发誓不会告诉任何人。你要保护你的同类,难道我会伤害你吗?我并不是好战分子,不希望发生流血冲突的。地下城这么多年与人类相安无事,我为什么要破坏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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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节分割的关系,这一章是2000来字。
晚上十点更第二章,会补足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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鞠躬。
18 他,就是我的敌人!
我望进他眼睛深处,渴望他相信我的话,然而他静坐片刻,却无奈地摇头,“你……是吸血鬼猎人。”
我不说话,心里凉凉的,但却并不怪他。
是的,我们本来就是站在对立的位置,尽管几天来我们真诚相处,但当面临生死存亡的问题时,仍然不能全心的信任对方。我对他,不也是如此吗?
人与人之间,彼此信任是很难的。何况从道义上讲,我们是天生的敌人。
“对不起,我不该这样要求你。但我希望你记着我的话,因为有一天它会成真:我不会伤害你,假如你不伤害我的亲人。”
他痛苦的垂下头,修长苍白的手指深深插入浓密的黑发中,显然非常的纠结为难。我知道他是想保护我,但身为吸血鬼,他也有义务和职责不让同族陷于危险之中。哪怕这危险非常微小,也会因为吸血鬼猎人协会的强大存在而变成巨大无比,甚至关系到种族的生存和延续。
“有吃的没有?”我脑筋一转,伸出手。
他抬头看我,眼神痛苦而茫然。
我挥挥手,“解决不了的事就往后推推,告诉你吧,拖字诀一直是最管用的。我们中国人管这叫: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现在帮我弄点吃的好吗?你们只靠血液就以活着,我可是要吃食物的呀。”
他犹豫了下,很歉意地说,“这里恐怕没有,对不起。”
我笑了。
刘易斯是个心软的男人哪。而里昂亲王是他的“父亲”,据说创造者有义务引导和教育新吸血鬼的,可是他们两个为什么如此不同?我看得出,刘易斯痛恨里昂亲王,这又是为什么?
想到这儿,我倒对这位亲王殿下好奇起来。
约摸过了十几分钟,船停了,刘易斯拉着我就往外走,我连忙拦住他。
“现在是什么时间?”我问。
昨天我和刘易斯在协会折腾了大半夜,出发来地下城时,应该差不多是凌晨快四点。
他看看手表,“五点半。”
“那天已经亮了啊。”我紧紧抓住他,“现在是夏天,太阳升起的格外早,尤其在海上。”
“你怕我晒伤吗?”他歪着头看我,眼睛里泛起一丝欣喜,“现在我相信了,你至少对我没有恶念。”
“废话,我对谁都没有恶念。”我瞪了他一眼,“笑什么?”
“你出来看看就知道了。”他强行拉我出了舱门。
我被拖得不由自主,走到甲板上才发现渡轮居然进入一个极其宽大的岩洞。这洞穴如此之深,水面上黑漆漆一片,远远望去,能看到一片微弱光亮,正是入口处明媚的阳光。
“掩藏得够深,就会远离光明。”一个人的声音响起。
我循声望去,见一个瘦高的年轻男子穿着件大风衣,戴着礼帽,西装笔挺地站在不远处。周围太黑暗了,若不是他手中举着个火把,映得水面诡异的鳞光闪闪,我甚至不能确定他是站着,还是悬空着。
当我的眼睛适应这里的光线,我才看到紧贴着岩壁,居然修着一条能容三、四人并行的石栈道,那男人就是站在栈道的尽头,轮渡上客人的下船处。
“欢迎来到地下城。”他优雅的行礼,标准的贵族管家范儿,不是普通人能随意模仿的,“我是开特。凯撒,您的向导,请容许我说一句,你的血闻起来真香甜。”
他家老太爷的,最后一句真是多余。是威胁、是警告、还是威胁?不过他完美的礼仪中透着够邪恶的阴冷,令我我不禁有点哆嗦。这个人,绝对鬼畜系啊。
“别怕。”刘易斯从我身后搂着我。
他应该是冰冷的,可在此刻,我觉得他如此温暖,情不自禁的靠近。我一只小羊羔亲入狼窝啊,刘易斯是我唯一可依靠的帅狼。
深吸一口气,我迈步,终于踏上了这个血族的基地,就算再做心理建设,我也不禁有点发毛。不过到了这里,我也没有退路了,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开特。凯撒在前面带路,走得不紧不缓,脚步声在石头栈道上有节奏的敲响,温文从容,由于寂静和水波被传出很远。
镇定!镇定!你若慌了,小丁怎么办?
我拼命提醒自己,但杂乱的脚步声却泄露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