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他竟能够看穿人心中所想!我惊怒,跳起来一爪子扣向他脑门:“不许看!再敢偷窥我想法,挖了你眼珠子!”
无常鬼没有想到我竟敢如此暴力,懵了,没有躲避被我打个正着。大概从他修炼成妖体以来还没有哪个人类敢老虎嘴里拔牙,狮子头上动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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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和平交易(1)
在他发飙之前,我迅速地转移话题。同时抓过一大把冥钞,塞进了他手里。“无常兄,不知道你认不认识一位索命使者,他也姓常。”常无常面色不变,但对我的态度明显好起来。
可是,我也灵魂出窍,怎么能抓到没有焚化的冥纸?刚才还能隔着桌子蹿上蹿下,自由来去呢。我闪了一下神,无常鬼一个眼珠子往左,一个眼珠子往右,狐疑地看着我。
“鬼界的制度你怎么会知道?不过现任的索命使姓殷,并不姓常。”
“啊,……我听说的。不过像常兄你这样玉树临风、英俊潇洒,代表了阴间阳光和优秀的形象。理应是索命使者的不二人选啊,为什么不在阴间当值而在阳世沉沦呢?”
听出他的口气有些不满,我心里打起了小九九。话说历史在演变,时代在进步,将来无常绝对会成为索命勾魂使的主流,然而不知彼无常是否此无常。总之他是三百年的妖鬼,我是新鬼,将来总有一天会变成真正的鬼,该趁机巴结才是。以后在鬼的道路上才能越走越远,成王成寇……总之,赌一把了!
我鬼鬼崇崇的,从床底下摸出一坛酒,那本来是用来祭道符捉鬼的,现在,就让它先祭了我们的五脏庙吧!要是他敢图谋不轨,我马上抽出藏在酒缸内层的桃木剑,看他还不死?嘴里则诌媚地笑道,“早知道有一位大哥住在议郎府,小妹我准备了薄酒准备祭一祭大哥,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所谓相逢即是有缘!四海之内皆兄弟。没什么好说的,喝酒喝酒!”
“不错不错三十年的陈酿好酒啊!”
常无常只嗅了一下,就笑了。这鼻子可真尖!
看来我多心了,这位仁兄似乎并没有看穿我恶毒的心思,而是一杯又一杯,对月小酌起来。举止是一贯的优雅,动作是一如既往的麻利。
“对了,臭丫头,你怎么知道我混得不好?”几杯黄汤下肚,哥俩就开始亲热起来。
留恋人世不去,还盘据着一座废宅,除非他脑子有问题,否则就是投不了胎,在鬼界混得不好。不知道是不是做鬼太久了,对行情不太了解,无常鬼还以为我有多聪明,竟然一眼洞悉他落魄……只是,为什么每个人都要叫我“臭丫头”“死丫头”“小丫头”以示亲热呢?
无常也有些郁闷。三百年的妖鬼,在鬼界比比皆是,想混出一点特色不容易啊!
我们飘坐在台阶上。无常眉眼春风地数着钱,一杯一杯喝酒。然后又吐出一个可能在心里憋了很久的问题:“为什么你不怕我?”
“我想……我也是一只鬼。”我回答颇为无奈。
“丫你是鬼那我是什么?”
鬼兄忽的冒出一句,又道,“这句话是我一个朋友常说的。”
我不得不佩服古代劳动人民的智慧!“你丫的”竟早就发明了?亏得我一直引以为毕生之骄傲,借以欺负人还以为古人都听不懂。
鸡啼了二遍,天光有些破晓。
常无常道,“我要回去了,明天晚上再来喝酒。” 这声音与之前不同,感觉迥异,十分不祥,我刚要做出防范动作,他飞起一脚,踢在我屁股上,割肉般疼痛,顿时就大叫了一声,冷汗潸潸,清醒过来。
我支坐起来,对着门槛征忡出神。我现在是什么,人还是鬼?还是对于出窍和还窍之道十分有经验且纯熟的人,属于特殊群体?
苍天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曾经我小时候,天安门广场五星红旗高高飘扬,我们在红旗下宣誓要破除封建迷信,坚持唯物主义。可是现在,这世道全都乱了。
我要赚钱,要翻身。
在古代做男人不容易,做女人更不容易。长得差了怕嫁不着好老公,长得好了怕红颜薄命,经不起世情沉浮。但是命运应掌握在自己手中,虽然望见了尽头,也不应放弃努力。
身为女子,行事出门也颇为不便,本想穿身男装,后来又一考虑,索性以金簪盘头,穿粉白曲裾深衣,简单雅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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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和平交易(2)
卫子夫有一头乌发长及脚裸,不愧为光可鉴人,黑缎一般,滑如珠玉,灿若宝石。但到了我手里,每天打理都觉很麻烦。不如短发齐耳潇洒俐落。
费了些工夫,才将万缕青丝梳成简单的髻,额前些许留海,两缕发披于肩上,鬓边只戴几枚淡绯璎珞,以缀珍珠螺纹长针在发髻上插成扇子形状。
看外面日头已高,早餐不吃,便匆匆出门。
王姑、李婶两个婆子早已经在门外候着了,听大门打开吱嘎一声,她们立刻凑上前来。齐声叫道——“东家好。”
李婶的老伴儿驾着驴车,两个小媳妇坐在板车上面,还有一个小伙子。见了我,全都像军人面临检阅一般立得笔直。
“东家,这是我两个媳妇和王姑的小儿子,烧饭煮菜挑水做粗活都是没问题的,还请您看看合不合用?”
我见三人忠厚老实,眉眼清秀。便问他们都会些什么?
“回东家,我们妯娌粗通些针线。”
“我会赶马车,做木匠活。”男孩说道。
“那就留下吧,按例包食宿,每月给一千钱,年底赏一件新衣,可好?”
“极好!极好了!东家待下人真是宽厚得很!”在当时,穷人家要吃得饱穿得暖是很难的,就算在官邸或是富户,奴才们倘若管饭,月例就少了,一年统共剩不下一二千钱,而在我这城余钱便能有一万多,年底还有新衣。当然是绝无仅有的优渥了。
李婶早已拉着那两个媳妇和众人一起跪下。我摇摇手阻止了他们,“今日暂时无事,你们随我去半里亭作坊,熟悉一下环境。”
“好勒,都听到了吗?” 李婆子吆喝了一声。
“东家还有什么东西要带的吗?”
“把库房里我昨个买的几匹绸带上,还有我用的颜料和绢、笔。”
“哎!”王姑麻利着去办了。
“你们去买辆大的马车来,顺便再买些竹简回来。待会就出发。”
我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金子抛出去。李老头哆嗦着接住了。
“东……东家,这也太多了!”
“无妨,多的赏你们买床新铺盖吧。”
“谢……谢谢东家!”
“去吧。”
不多时收拾停当,整车出发。
大门关上前,吱嘎一声,眼角仿佛有个影子闪过,怯怯的,又似有道视线一直盯着我。
“是谁?谁在那里?”李婆子首先喝起来。
墙角那道影子瑟缩了一下,缓缓走出来,低着头,衣衫褴褛,是个小乞丐。
“原来是你呀?”
我叫李老头停下车,那小姑娘就飞奔着向我而来,带着怯意却坚定的,扑通一声,跪在我脚下,一行泪从她眼中滚落出来,在满布灰尘的脸上似凿出了一道明晰的痕迹。
“小姐!您行行好收留我吧!”
“老婆婆呢,怎么样了?”
“婆婆已经过世了!”
我叹了口气。人生苦短便如蝼蚁,转瞬如灯熄灭。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巧巧。”
“好吧,以后你就跟着我。”吩咐王姑先带她去梳洗,吃点东西。我骑马赶去三原里,一辆马车,一辆驴车载着绸布等物件在后跟随,今日是约定的日子,想必已经有不少人前来烈天坊报名务工,需抓紧时间。
这都是龙天行误我,一来一往,浪费脚力。
……待我们先后到达,三原里的很多村民,柳不同、邓水车等人已经在那等候了许久。
我抱歉道,“有事耽搁了,劳大家久等。”
众人受宠若惊,都道,“东家您太客气了!”
我看了看有数百人,良莠不齐,年龄有大有小,便道,“你们先写下姓名、籍贯、以及擅长的手艺,待我看后再决定是否留用。这当中可否有几个读书识字的,来帮我登记造册?”
众人都道,“快去请钱老夫子!” 几个小孩儿飞奔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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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和平交易(3)
不一会一个穿儒服,绾巾的老者就来了,抬起头与我对望了一眼,不亢不卑地见了礼,我点头微笑。老者眼神乍看晦暗,实则暗藏精明,是个精细人。
他在长凳上坐定,颇有几分德高望重。村民们早就排好了队,依次将自己的姓名,家世,以前从事的行业报上来。
“师父,您在做什么?是不是可以教我那什么立体裁剪了?”我准备先溜达溜达,看看这座宅子到底有多大,该怎么布局。柳不同立刻蹿上来揪住马尾巴。
谁叫昨天喝高了,一不小心就被他乱认了师父。
尾巴被揪,我只好悻悻然下马,进了议事厅。
古人对师门是相当尊崇的,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忠、孝、节、义乃是为人之根本,因此天、地、君、亲、师,都是至高的存在,拜师哪能随便?
邓水车一听柳不同叫我师父,顿时懵了。
二人同是长安出名的衣匠,从没见谁服过谁,今日见柳不同唤我师父,怎不令他好奇?
我乍一见邓水车也感到有些疑惑,他完全不像我想象中老实巴交的样子,而是满脸白花花的胡须,怒目金刚一般,除了“金毛狮王谢逊”堪与他相比,我一时想不起该以什么词语来形容他给我的震撼。
柳不同与邓水车耳语一阵,邓水车大呼失色:“什么什么?果然如此!怪不得你这个老滑头竟然厚着脸皮跟东家拜师学艺!东家!既然柳不同都有幸成为您的徒弟,老夫不才,不知是否也能向您讨教一番?”
这语气?忒豪放的!我再次被震憾。
想当初之所以挑选二人,主要是他们在行内的口碑最好,诚实守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