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到底:水抹残红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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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到底:水抹残红2- 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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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不是嘛。”

  “等我忙完,得上炉香。”

  “嗯哪!”

  孙黄氏收拾完,净了手,就去堂屋了。来到八仙桌前,取了一炷香,燃着,插到香炉里,倒退三步,跪倒,整衣正色,叩头如同鸡啄米,作揖好比摇辘辘。烛影摇曳,一边叩头,一边念念有词,声音如丝如竹,旋律苍凉古奥:“南无阿弥陀佛如来菩萨文珠普贤救苦救难观世音……看在我整日价礼神拜佛的份上,保佑郑司令吧,保佑……”

  等孙黄氏上完香,孙百康就去柳林村请“欧氏药堂”的欧怀仁大夫了。

  欧怀仁五十多岁,瘦高个,长眉毛,眼窝略深。幼读私塾,十七岁从父学习祖传司药和中药制剂,二十四岁开始行医兼治内外两科。父亲去世后,便独挑大梁。多年来,苦心钻研,炼出了几副丹药。“白降丹”可治疗腐败性恶疮,是用黑矾、白矾、食盐、水银、火硝等按一定比例炼制而成;“红升丹”是用白矾、水银、火硝、冰片等炼制而成,可以治疗烧伤、碰伤、刀伤、烫伤。“冰硼散”是用冰片、硼砂、玄明粉、朱砂等研制而成,可治疗喉咙肿疼。先针灸,后吹敷,一般的喉咙肿疼一治即愈,若是严重的病毒感染造成的饮食不下,又可用珍珠、牛黄、象牙屑、冰片、壁钱配制成的“锡类散”。欧怀仁治病救人,随喊随到,医术高超,就被医林称为“韩康再世”,方圆几十里无人不晓。 。。

水抹残红2(14)
一天上午,欧怀仁正为许多病人治疗,本村西头柳尚臣请他出诊,给他母亲看病。欧怀仁说:“上午病人多,下午我去看看吧?”就这样说定了。但由于病人多,走了一批又来了一批,他却把这事忘了。这天下午,适巧邻村的一家大户赶着一辆四匹马的太平车请他出诊,欧怀仁就随车出诊了。第二天早饭后,又来一辆四匹马的太平车。欧怀仁还以为是远道来的病人,但仔细一看,却是昨天来请他出诊的柳尚臣。

  柳尚臣道:“我怕请不动你,到村外借来马车一辆,请上车吧!”

  欧怀仁立即面红耳赤,汗流满面,连声道歉道:“实在对不起,我确实忘记了。”他立即步行到柳尚臣家,给老太太诊治。经过他精心治疗,不几天老太太就痊愈了,欧怀仁这才松了口气。但从此以后不管什么人来请,他再也不出诊了。

  去年麦收期间,张开岳之弟张开宇的一个手下郑鹏的养子患喉症,郑鹏就请区长张开宇写了一封信,由郑鹏的夫人抱着小孩,又派了四个兵丁护送,来找欧怀仁看病。欧怀仁让他们排队候诊,他们就不高兴了。

  郑夫人气愤地说;“先生架子好大,送到门上的病你不看,明天叫你登门拜访!”说毕,便喝叫兵丁们:“走!我们不看了。”

  第二天上午,来了八个兵丁,带着区长的公函,勒令欧怀仁停诊,跟随他们到区公所看病。欧怀仁接过公函,当面撕得粉碎,厉声道:“我宁愿丢医坐牢,决不登门看病!”

  “你敢违抗区长的命令?”八个兵丁一听火了,说着就要动手打人。

  还有一些病家,又正值打麦期间,为了保护欧怀仁,便操起杈把、扫帚、扬场锨与兵丁对打起来。那八个兵丁就被打得头破血流,狼狈逃跑了。

  这场祸也就惹大了。

  张开宇是有名的“活阎王”,当地群众有句民谣:“谁要不行好事,叫他出门遇到张开宇。”;“张开宇打爹,公事公办。”他亲爹违抗他的命令他都敢揍,何况一个欧怀仁?兵丁逃回报告后,张开宇听了哇哇怪叫,非要把欧怀仁抓来枪毙不可。眼看欧怀仁就要遭不幸,这事传到了欧清山的耳朵里,欧清山就提笔给张开宇写了一封信。张开宇看了信,哪里还敢?才免除了这场灾祸。事后,欧怀仁听说是欧清山起的作用,气得他两天没吃喝。

  孙百康来请出诊,欧怀仁依然不答应。

  孙百康就说:“这可是个特殊的病人,是被日本人打伤的。你要不去……”

  欧怀仁问了病情,就提着药箱子随孙百康过来了,孙黄氏赶忙提瓶倒水。

  欧怀仁去了西间,掀开被子,查看过郑守义的伤情,把过脉,就皱起眉头,“这个病人是贯通伤,是最难治的一种,可是凶多吉少,怕是没救了。”

  石头在一旁悬着泪,央求道:“欧大夫,我知道您有妙手回春之术,请您无论若何都要把他救活,我求您了。”

  “治病救人是做大夫的本身,可是,好多时候是治病救不了命的。你也别可怜巴巴的,也许会有奇迹出现,那就得看他的造化了。”欧怀仁望着石头说完,又扭过头来对孙百康道:“快去烧点热水,我要给他清理伤口。”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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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热水端来后,欧怀仁就用铁丝裹着蘸了盐水的纱布,塞进伤口里,再把沾满淤血的纱布抽出来,一连几次,直到擦净为止。然后,又把浸了盐水和三七药水的纱布作药捻子塞了进去,最后用两帖“红升丹”膏药贴在了伤口处。

  欧怀仁处理完伤口,已大汗淋漓。休息了片刻,从药箱里拿出两片人参,告诉孙百康道:“加两碗水,熬成半碗水,然后给他渗漏。哦!就是一滴一滴地往他的嘴里流。”略一沉吟,“明天这个时候,我再来给他换药。走!你跟我回去拿一副中药来,啥时候他发热了,你们就煎熬好给他用。”

  一家人连连道谢。

  孙百康跟着欧怀仁到了诊所,欧大夫就开了一副药:藿香、连翘、丹皮、生地、柴胡、荆芥、防风、甘草、当归、川穹、枣仁、柏籽仁等。

  等拿好药,孙百康却迟迟不走。

  欧怀仁问还有什么事,孙百康就吞吞吐吐地道:“欧大夫,您可别把今天的事说出去啊,要是传到坏人的耳朵里,我家可就要遭殃了。”

  欧怀仁怔了怔,“老孙哥,咱俩这么多年的交情了,我是啥人你难道不知道吗?你啥都好,就是胆小。”

  孙百康连忙笑脸赔不是。

  欧怀仁站起来,解嘲道:“是我说错你了,你的胆可真不小,”然后做了一个手势,“对不对?”

  孙百康点了点头,一副无奈的样子,“他可是我家的救命恩人,不救良心上过不去啊!”

  欧怀仁又做一次那个手势,“只要是干这个的,我欧某人没说的,有钱给个成本就行,没钱我分文不取。”然后叹息一声,又接着道:“可我那不争气的儿子……辱没祖宗啊!算了,不提他了,一提他我就来气。真是儿大不由爷啊!”

  孙百康回到家里,孙黄氏和石头正给郑守义滴参汤呢。

  孙百康叹了口气,孙黄氏就把碗放一边了,“咋了?” 

  孙百康心烦意乱,抓耳挠腮道:“这事让咱们办差异了,我想了一路子,越想越后怕。你忘了,欧怀仁的儿子欧清山可是在沛县宪兵队里当翻译官呢,欧怀仁会不会把这事告诉给他儿子呢?”

  孙黄氏就把心提到了喉咙眼,惶恐不安,“可不是嘛。你说这该怎么办呢?”

  孙百康五色无主,“我哪里知道该怎么办呢。”

  稍一会,孙黄氏道:“欧怀仁一向可是个老实忠厚人,开诊所也是童叟无欺的,谁家欠药钱了,一年半载的没听说要过。自从欧清山当了鬼子的翻译官,他就再没让进过门。我看他不会。”

  “不会当然是再好不过的了,我巴望着呢。”孙百康如是说。

  孙黄氏又端起碗给郑守义滴参汤,“老头子,你就放心吧,错不了。”

  孙百康就不再说什么了。

  孙黄氏喂完参汤,用顶头的毛巾给郑守义擦了一下嘴角,望着郑守义惨白的脸,可怜兮兮地道:“这得受多大的罪啊!”

水抹残红2(16)
这时候石头道:“天不早了,你们也该睡去了。”

  孙黄氏道:“你在这睡能行?还让你爹在这睡吧?”

  石头道:“他又不需要啥照顾,怎么不行!”

  孙黄氏想想也是,就和孙百康去东间了。

  一夜,石头起床三次,看看郑守义仍旧是那样,才又躺下。孙黄氏睡的轻,三次都被惊醒,就有些心疼。想喊一声让石头好好睡觉,可没喊出口。第二天一早,见石头无精打采,且眼睛红了,就连忙冲了一碗鸡蛋香油茶。吃过早饭,见石头仍守着郑守义不去上学,就道:“石头,天不早了,也该上学去了。”

  石头这才挎着书包恋恋不舍地走了,回头还把大门关严了。

  到了傍晚,郑守义仍然昏迷不醒,只见细弱的出气,不见进气。孙家三口人守着,忧心忡忡,坐立不安。石头老是唉长声叹长气,孙黄氏就老是念叨着:“这可是怎么好啊!”

  到了饭桌上,谁也吃不下,石头只吃了半块馍就又去西间了。孙黄氏又念叨着:“这可是怎么好啊!”

  孙百康饭碗一推就去请欧怀仁了。到了半道,正碰到欧怀仁提着药箱子赶来。

  欧怀仁劈头就问道:“他醒了吗?”

  孙百康有气无力地,“还没有。”

  “那他就是深度昏迷了!按说这就不错了,伤得可是不清啊!”

  “一家人都快急躁死了,你估计还得几天能醒呢?”

  “这可不是谁急躁的事,快则三日,慢则五日也不好说。”

  孙百康领欧怀仁进家时,孙黄氏已经把热水烧好了。欧怀仁给郑守义把过脉,就给郑守义去膏药、拔药捻子、洗伤口、塞药捻子、贴膏药了。等一切忙完,从药箱子里拿出一包中药,作了交代,又说了几句安慰的话才走。

  孙黄氏又是焚香磕头,念念有词:“南无阿弥陀佛如来菩萨文珠普贤救苦救难观世音……看在我整日价礼神拜佛的份上,保佑郑司令吧,保佑……”

  在一条古道上,一辆包厢马车在驰骋。驾辕子的是一匹枣红马,高头而雄壮,马车夫把鞭子甩得清脆,把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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