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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梓美听完哭笑不得,想劝慰丁劭义几句,却不想一抬眼,看见岑诗明站着铁匠铺子前,四下张望后,进去了。
宁梓美纳闷的看看四周,这里是青龙区。青龙区是麦城最不起眼的一个区,除了国子监在玄武区和青龙区的交界处之外,就只有东营在青龙区。宁梓美思来想去也想不出岑诗明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她很想知道原因,她和丁劭义对视一眼。丁劭义显然也看到岑诗明了,两人目光中露出同样的信息。他也想知道岑诗明来这儿干嘛。
丁劭义主张直接杀进去,装作定制铁器的样子,弄个不期而遇。宁梓美忍不住翻他好几个白眼“邵义哥,别说你家是辅国将军府,就是一般老百姓,放着玄武区的铁匠不用,跑到青龙区铁匠铺子偶遇,怎么也说不通啊。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跟踪他。到时候虽不说破可心知肚明的,面子上多难堪啊。”
丁劭义压根不想管什么面子上难不难堪的事。馨柔小手指向一边“小姐,遇着贵人了。”
宁梓美一看乐了,兴奋的直扣手指“还真是贵人啊。”馨柔指的那人是王铁匠的徒弟尤子,梓美让馨柔将尤子喊过来,打发他几吊钱,让他去铁匠铺看看岑诗明在干什么。
尤子素来是个机灵人,接来钱也不多话,屁颠屁颠的溜达到铁匠铺子。没一会,拎着个小斧头出来回话,说岑诗明并不在里面。但是他进去的时候,里面的人正在争执,似乎有个人丢了件褂子。
馨柔见尤子拎个斧子,好奇的问他“尤子,你不就是铁匠么,买斧子干嘛?”
尤子得意的笑了下“小姐看得起,差我办事,总不能办差喽。我无缘无故进铁匠铺溜达一圈,不是看着显眼么。刚才小姐赏的钱,正好够买把小斧子。姐姐,您给带到府上的后厨,让他们劈个柴使。也省的我拎回去招师傅骂。”随即将斧子恭敬的递上。
馨柔见此,有些为难的看着梓美。梓美还没答话,丁劭义乐了。连夸尤子会办事,又赏了尤子两倍于刚才的钱。
尤子欣喜无比,又说了王铁匠已将煤炉做好的事。梓美安顿他带话,请他师傅王铁匠第二天来将军府送煤炉,尤子答应后欢天喜地的走了。
由于只见到岑诗明进去,不曾见到他出来,又不可能无故蒸发。尤子走后,梓美将自己的疑惑问丁劭义。丁劭义坦然一笑“这岑诗明可能发现了我们,又不想我们跟着他。故而进的铁匠铺。你是姑娘家,有所不知,铁匠打铁都是围着一个大铁炉,里面温度高的就是三九寒冬也穿不住衣服。那里面的男人都打赤膊,围一个特制的围兜。衣裳大多随意扔在门口,随手顺两件也是很方便的。”
馨柔听罢,用帕子遮住惊讶的小嘴“你说他偷衣服?!”
梓美却在心里疑惑岑诗明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还是另有其他人在跟踪他?因为刚才她看见岑诗明的时候,他已经走到铁匠铺门口了。种种疑惑反而勾起她的好奇心,恨不得过去亲口问问。但此刻岑诗明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让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干好奇。
第二天一早,王铁匠带着尤子上门送煤炉,又让尤子带了一车贱价烟煤来。门房随意拨拉拨拉烟煤,口气有些不太客气“你这铁匠也太瞧不起将军府了吧,我们用不起银碳,无烟煤还算烧得起,你用些难引又烟大的有烟煤来,熏着我家少将军和小姐,你担待的起码?”
王铁匠本是好心。有烟煤虽说难引燃又有很大的烟,但这些都是针对屋内用火盆的人家。这煤炉正好可以先放木柴,用木柴引燃煤炭,产生的烟又有烟囱导出室外,有烟煤比无烟煤耐烧,在炉子里的优势立即展现出来。加之产量又多,价格又低廉,用在炉子里是再好不过了。门房不知道,只当王铁匠趁机给将军府难堪,故而出言不忿。
尤子见他师傅脸色当下就变了,忙钻出来解释。两厢都说好话,三言两语的,让王铁匠和门房都笑眯眯的。正巧被赶来的郑伯听见,郑伯尤子几眼,心里暗暗记下此人。
趁着王铁匠在屋里安装煤炉的功夫,馨柔陪着梓美在园子里散步。梓美一心想着究竟是谁会跟踪岑诗明。她问了丁劭义,丁劭义压根不愿她多想这类问题,一口咬定岑诗明是发现了他们才故意隐匿自己的。问馨柔,馨柔只会暗叹,一表人才的岑公子竟然会偷衣服。
她想来想去,又想到了常乐。似乎和常乐在一起才能想什么就说什么,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可是这样的常乐竟然是伪装的,这让她一时又颓败起来。她忍不住拿出脖子上挂的小布袋,将里面的笑面狐狸和珠子倒在掌心。她细细一数,七颗珠子都在。
还没待梓美做什么,就见阳光洒在柱子上,瞬间光华四射,光芒中常乐华丽丽的出现。只见她满脸迷迷瞪瞪的样子,待看清眼前景物后,对着馨柔和梓美张开双臂,笑眯眯的亲亲热热的喊道“宝贝儿,想我想的不行了吧?快来抱抱!”
梓美乍见常乐,忘却了一切,欣喜不已,向前急走几步。骤然响起前事,心中又有不快,她觉得自己这样真的太贱了。人家都算计到头上来了,现在一个笑脸,自己又屁颠屁颠的扑上去,真是太丢人了!
心之所至,脚下顿住,脸上也僵硬的不自然,纠结的望着常乐,心里却在狂喊:这都什么事啊!我怎么这么不长记性!典型的记吃不记打啊!见她说什么?聊什么?我不要现在见她!我不要现在见她!
常乐不知何故,见眼前的人走了几步又停下,一脸便秘相。心中疑惑“难道这人不是梓美?地方是对的啊,怎么人不对呢?该死的脸盲症啊?为啥看谁都长一个模样呢。算了,过去问问吧。听听声音看这人是谁,幸亏每个人讲话声音不一样。”还没等常乐走进开口,珠子里光华又闪闪烁烁,伴着诡异的光,一股强大的吸力凭空而起,常乐消失在梓美和馨柔眼前。
常乐走后,梓美没有想象中的如释负重,她反而觉得有块更大的石头压在心头。
第四十三章
更新时间2015…1…12 20:59:05 字数:3190
新的煤炉采暖效果很好,但仍不能驱散梓美心中的寒霜。原先她和常乐订下的计划,是等煤炉做好了,常乐弄的地板也基本可以完工。到时候就请汨王爷来做客。以汨王爷的洁癖症,肯定会被吸引,届时再用汨王爷做宣传,在麦城将煤炉和地板推出去,狠狠的为将军府赚一笔。如今经历了前段时间的牢狱之灾,和后来的负荆请罪,以那个洁癖狂对自己声名的爱惜,梓美只觉得他们之间关系虽说不是至死不休,但也好不到哪里去。转而将多出来的五六个煤炉送进了淳康王府。淳康王爷和王妃赞不绝口。梓美听的却觉得倍加讽刺。
日子过的很快,转眼到了腊月二十。这期间常乐像上次一样出现两次,都是凭空出现又突然消失。一次是杜氏绣庄的杜大娘来送年里的冬衣。如今麦城里女式分体衣广为流行,杜大娘免不了又提起常乐。
另一次是梓美有一天路过库房,看见大半个房间的木板叠放的整整齐齐,蓦地想起这是常乐先前让准备下的,说要做地板用。她想凭借这个缓和与汨王爷的关系。不过因此次梓美被抓,淳康王逼汨王爷负荆请罪。她与汨王爷只见的关系也算彻底玩完,难以缓和。梓美思来想去又想到常乐。只是每次常乐一出现,梓美龟缩心态尽显,常乐就免不了啥都没说就消失。后两次,常乐也看出端倪,每次出现只是静静的看着,什么话也不说。静静的出现,静静的消失。
这期间还有一件不大不小的事。还是梓美参加翰林夫人办的赏花宴时听说的。张尚书的长女张灵凤被许给了一个乡绅的长子。那乡绅祖宅在麦城城郊,家中祖产颇丰,在城郊和西山都有好几处庄子。虽说那家里田地挺多,可是在官员一抓一把的麦城,单有点地的乡绅,还是不入流的。
王翰林出身清贵,王夫人也是名门闺秀出身。提起此事,口中对张灵凤多有不屑。她认为一个小姑娘家的,爱慕一个人不是什么事,悄悄装心里,别让人知道就行。可你也不能见人家有意中人,就使出装晕倒往人身上扑的招式来。明眼人谁看不出你这样做是想把名头坐实,好取而代之。这样做的手段不高明,而且行为举止太出格。不值得称道。
岑诗芸也随岑夫人一同参加宴会。岑诗芸听了是不悦的。她当时在场,一切看的真真的。张灵凤是喜欢她二哥,但也确实不是使的什么手段。人家张灵凤是真真实实晕过去了,绝没有一丝表演成分。当时在场的除了她和她哥,就是宁梓美和丁劭义。岑诗芸想起丁劭义有天没地的脾气,完全有理由相信,张灵凤的晕倒绝对和他脱不了干系。可她又苦无证据,只能等大夫来给个专业解答。偏那大夫来的太晚,等了半晌,张灵凤被她又掐又晃终于弄醒了,大夫才姗姗而来。来就来,赶紧认真履行职责,照看病人查探病因。可那大夫却敷衍的看了眼,说句没啥大碍又施施然走了。听说是赶着伺候王府小姐去了,说王府小姐受了惊,在屋里歇着呢。他要赶紧回去弄点补气补血的东西,厨子要给小姐炖碗鸡汤进补。
岑诗芸想到这里,不由恨恨的瞪一眼宁梓美。谁不知道淳康王夫妇一个孩子都没有,她宁梓美横插出来算什么王府小姐啊,顶多是破落的将军府小姐。还在王府充大拿,凭白让张灵凤倒了霉。岑诗芸心中呐喊不过瘾,忍不住替张灵凤辩驳几句。句句针对梓美。可话音刚落,却发现在座的夫人们看她的眼神不对了,仿佛她是个粗鄙之人。这让岑诗芸更加气恼。岑夫人面上也有些尴尬,看向梓美的眼神更加冷漠。
不过梓美对此并不上心,她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