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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福柔帝姬同时在民间有个封号,圣母娘娘。
据说福柔帝姬不但德行高尚,人品贵重,更才貌双全,是难得一见的佳人。
云朵在我耳朵说着这些话的时候,眸内闪着好奇和羡艳的光芒,“身为女子,一生有这样的荣耀一日,便是死也瞑目了……”
大概是终于确定,贺兰赤心大赦天下,却是遗忘了冷宫中的这位溯妃娘娘,云朵说完这句话后,眸光又蓦地淡然,忽然扑在我的怀里哭了起来,“娘娘,云朵不想死在这冷冷清清的冷宫中,云朵今年才十七岁……”
是啊,我怎么忍心让她陪着我在这里孤独终老呢?
我将最后剩余的一些金银钗饰都拿了出来,包在帕子里,“云朵,这些钗饰还值点钱,今日便全部都送了给你,你拿去为自己打点一下吧……内务府的邓仁泽公公,曾受本宫大恩,你只需告诉他,你是我身边的丫头,想必他不会置之不理……”
“娘娘,不,娘娘,奴婢……”
她想要推辞,我固执地将东西塞入她的手里,“拿着吧,你若有幸安排个好的差事,说不定还可以对本宫有所照拂……”
“娘娘……”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默默地咬着唇,将东西收下了……
其实她和我心里一样的清楚,即便她真能得个好差事,想要照拂于冷宫却不那么容易,或许是根本就不可能的事情,否则冷宫便也不能称其为冷宫了。
……这晚的烟花很美……
此起彼伏,仿若整夜都不会消逝……
不知新晋皇后的福柔帝姬是否正幸福地伏在贺兰赤心的胸前,享受着这眩烂的如同梦般的良宸美景……
云朵终于替我打来一壶热水,又不知从哪里找了些茶叶沫,热水冲进粗陋的茶杯里,竟也氤氤氲氲间升腾起淡淡的茶香。云朵的眼眸湿湿地闪着悲伤的光芒,“娘娘,让奴婢再侍奉您一次吧……”说着颤颤地将茶杯端起来,递到我的手中,“娘娘,若知今日之苦,娘娘可后悔了当初千方百计夺得君宠狠狠地爱了皇上一场?”
她今日说起话来倒深沉得很,大概在冷宫住久了,心境也在这荒寂中变得老成,多感多叹起来。
轻轻地抿着杯中的茶,只是笑……
不是不能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不想回答。
有些东西,便让它悄悄地藏在心底的最深处,得得失失的闷痛,像肿瘤化脓般的不可抑制,腐烂下去……
这茶竟如酒似的,饮之便醉……
视线渐渐地模糊,我用指甲挑起茶水中的浮末,想看仔细些,云朵的声音带着无尽的诱惑,“娘娘,您累了,奴婢扶您去休息……”
“谢谢你,云朵……”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一张很温暖的床上……
房间里的一切都那么熟悉又陌生,靠窗有只白玉花插,温润的铀光衬着三两枝牡丹,有种说不出的富贵荣华。雕金漆矮榻旁,一只檀木三足几,几上置着对冠瓶。
一只掐金丝紫玉香炉中,有袅袅的清烟升起,空气中充溢着令人舒适的香味……
这些物什都极华美,曾经,在我所居的延禧宫内,便有不少这样的东西……
因特别喜玉,所以总将一两样玉件儿放在手边把玩,当时便觉得这些东西会永远属于自己……进入冷宫之后才知道所有的这些耀着人眼的金银玉器,其实都是身外之物,云起云落之间,早已经物是人非……
稍稍地感概了下,接着便是疑惑……
我刚才明明便在冷宫中喝着云朵替我泡得茶,现下怎会到了这华丽的房间?这是哪里?难道是我喝茶喝醉了,做得梦吗?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进入房间的是个陌生的男子……
只见此人俊美绝伦,白皙的皮肤衬托着淡淡桃红色的嘴唇,如月光下湖水般的双眸泛着柔柔的涟漪……
但唇角的那抹笑容却又是风…流不羁的……
绛金色的上衣襟像是被撕扯般地敞开着,露出一隙小麦色的胸膛……
两人的目光相触,他狭长的目光微瞥,跌跌撞撞地向前走了两步……
“……怎么,等急了吧……”
这时才发现自己的衣裳原来早就被脱下,只穿着粉红色的内衬……大骇之下连忙将锦被拉起把身体包裹住,这才向他喝道:“大胆……你是谁……你怎么可以私闯后宫女眷之地?还不快点出去……否则,否则我就要叫人了……”
他继续向我走来,轻笑道:“你可真会开玩笑……贺兰赤心既然将你,赐给了本王,你便是本王的人了,你再叫也没用……谁敢坏本王的事儿……”
我如遭到晴天霹雳……
“什……什么……贺兰赤心……竟将我赏赐给你……”
“是啊呵呵……”
。。。
 ;。。。 ; ; 说到这里,他微微倾身,抬起我的下巴,深深地看着我的眼睛,“……溯妃,你别怪朕,朕没有办法接受你肚子里的孩子,朕没有办法接受朕的孩子,竟然有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娘亲。而且,你害了绾妃和她的孩子,是不是应该用你的孩子给她的孩子偿命呢?这便是,这个七夕,朕送给绾绾最好的礼物吧……”
他似乎觉得这样做很公平,唇角浮起一丝冷漠的嘲笑。
我只觉身体一软,几乎瘫坐在地上,“皇上,不,不可以这样做,不可以……”
他的目光却倏地收回,“鄂公公,把落胎药给她灌下去!”
“不!不要!皇上您听臣妾解释!给臣妾一个机会!皇上,求您饶了孩子吧!这是您的孩子啊!”
他似乎是被我吵得不耐烦了,站起身来便要离开,我扑上去抱住了他的腿,紧紧地扯着他的袍角哭求道,“皇上!求您饶了孩子吧!——只要让孩子活下来,您怎样惩罚臣妾臣妾都认了,即使孩子生下来后,您要臣妾的命臣妾也心甘情愿!但请您饶了孩子吧!他是无辜的,是无辜的啊!——”
但他却那样固执地无情地推开了我,径直地走了出去,只留给我一个冷绝的背影。
与此同时,鄂公公已经端到药碗走到我的面前,“娘娘,对不起了,皇命难违!”
说着话,他忽然凶相毕露,扯起我的头发,使我的脑袋不得不向后仰着,随即那苦涩的药便向喉咙里倒下……
“皇上!——”
被灌完药,我绝望地唤着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凄厉无比……
只不过片刻功夫,便觉体内撕裂般的痛苦,我捂着小腹倒在地上翻滚着……尖叫着……
我知道,我的孩子,我肚子里的生命,正在被肢解、被毒害。
眼前阵阵地发黑,腿间有温热的血腥味,那是我的孩子,那是我孩子的血……
内心里的绝望和耻辱,不甘和冤屈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化成心里的最深的伤,没有来得及流血便冰封成殇。曾经的万般柔情,甜蜜恩爱,刹那便如云烟,我本以为可以打败一切的神圣爱情轰然倒塌,破碎成泥……
贺兰赤心!贺兰赤心!!!——……
我以为自己一定死了,从内到外,从身到心,都死了。
但是我却又慢慢地活了过来。
秋日的蚊子似乎特别多,而我所居住的冷宫又好像要更多。可能是因为四周都被茂密的树木掩盖,而宫内唯一的水榭又经年不换水,里面的鱼儿都已经死去多时了,发出淡淡的恶臭,各类的虫子也在里面滋生的原因。
蚊子尤其多。
我的胳膊和腿上,甚至脸上都被咬出了许多红诊。
而这日似乎更加严重些,我木然地坐在廊下,望着院内的萧条,“云朵,云朵……”
云朵手里提着把壶,匆匆地跑了过来,“娘娘,奴婢在这儿!”
见那壶轻飘飘的,我苦笑着,“又没有打到热水?”
云朵神色一阵黯然,“嗯。”
“没事。”
“娘娘,怎会没事?天气越来越冷,奴婢无能,尚且连热水都不能打到,深秋将至,我们该怎样在这里生活下去?”
她说着便眩然欲泣,目光却在此时转到我正在挠着被蚊子咬出的诊子的指甲,她唉呀地惊叫了声便蹲下身子按住了我的手,“娘娘,不能再这样挠下去,会长出疤痕的……这可怎生得了,娘娘身子娇贵,如今哪受得了这蚊虫叮咬,将来若被皇上……”
我笑了笑,打断她的话,“皇上反正不会再见本宫,有没有留下疤痕,也没什么要紧……”
见我如此消沉,云朵终是捂着脸呜呜地痛哭了起来……“娘娘,您千万别这样说,如今到了这个地步,如果您就这样认命,云朵可怎么办啊?”
我哧地一笑,却没有再说什么。
不认命又能如何?
从八月到九月,再从九月到十月,如今已经是十月中旬,两个多月的时间,他没有踏进过冷宫一步,任我在这里自生自灭。
“云朵,本宫,真的没有想到,他对绾妃爱得这样深。而对我,信得这样浅。”
“娘娘,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不要再想了。而且刚才奴婢倒听到了一件新奇事儿!听到别宫的奴婢说,皇上竟然是要纳新妃了!还说要趁着纳新妃而大赦天下,娘娘,说不定娘娘也会得到大赦!到时候我们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云朵的杏仁眼亮亮的,充满着希望。
“云朵,对不起,跟着我,使你受了好多苦。”
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