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这定是源氏的主意。
因为贺兰赤心这些日子偏偏是没有提起我,便也是让源氏憋不住自己提出来罢了。我忽然发觉只要清楚的明白现在的贺兰赤心不是原来的贺兰赤心,那么我便能够猜出一些他真实的想法。
但是我并没有欣然应邀而去燕园,只回,身体不适,无法外出。
听闻贺兰赤心与源氏听了,并不感到生气,反而都哈哈地笑了起来。
想来我这扭捏之态,在他们的眼里,便已经是小家子气了。但源氏却依旧想要见我,贺兰赤心并没有推辞,明日,明日你们一定可以相见!
这是他和源氏之间的承诺。
当夜,源氏吹起夷国特有的乐器三眼箫,乐声呜咽却又带着些苦中做乐的闷闷的滑稽。这貌似根本上不了台面的乐声,倒引得满堂彩。大抵也是因为他从夷国来,在他们的笑闹中,在他与贺兰赤心越来越默契的交流中,有些大的局势正在慢慢地起着变化。
如果我没有记错,当初三国订盟,正是燕、闽、晋三国害怕夷国与沙陀国的侵袭而订下盟约,如今这夷国的源氏与晋主动交好。
想来闽和燕那里都是忐忑不安。
已经可以预见,这些不安定因素必然会引起一些事。
源氏来的时候,身边带了个神秘的小妾明石姬。据说她进宫后就被安排在源氏所住的明月别苑花悄阁,就连拜见皇上的时候也轻纱蒙面。她本不是源氏访晋时,必带的人物,只是她一心想要跟红颜祸水的寂月君比美,因此就跟了来。并且说,寂月君一日不露面,她也不会露出自己的容颜。
芳绮听到这说法,捂嘴偷笑,“听说夷国是非常崇尚女子之美的,在那里每年都有选美大赛,而明石姬就是去年新晋的花魁。不过她竟以为自己的美无人可敌,倒肤浅得很,主子,奴婢猜那明石姬定然比不上主子的天姿国色。”
“比得上又如何,比不上又如何?女子越美,越易被男子利用,成为他们手中可交易的高价商品。”
“宁愿成为高价的,也不能够不值钱啊!”芳绮对于我的观点仿佛并不认同。
不过我知道,我与这位明石姬是一定会见面的。
然而第二日,贺兰赤心又邀请我至明月苑,我依旧拒绝了。
芳绮有点怕了,“主子,您这样接二连三的拒绝,恐怕皇上要发脾气了。”
“想那源氏如果真的是懂得风雅的人,当知道寻幽探古,曲径相遇方才是最美。”
芳绮依旧忧心忡忡,“可是那源氏如果真的看上主子您呢?”
“那么你便跟着本宫一起去夷国好了。”
芳绮惊讶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她肯定没有想到我对贺兰赤心已经完全绝望,而且我那样深的恨着他。
果然那日下午,源氏如预料中的,来到了宁宛。
当时我正在宁宛的花园里采摘蔷薇花瓣,用它们来洗澡或者放在茶中,都是极好的。源氏早已经来到园中,却不叫他们打挠我,我虽是明了,也并不回头。心中暗想,但愿他真的是个多情种子,带我离开这伤心欲绝地。
只要能止住这时的伤痛,不敢未来是否有更痛。
口中清歌漫漫——那年伞搁西楼,雨初停情难收,撩青丝微回首,人约黄昏后。那年谁画西楼,墨一世砚未收,琉璃月桂枝头,恰似春水流——一曲未终,源氏已经高兴地拍手,“好!好!”
我缓缓地转过身来,大大方方地看向源氏,只见夕阳下,他的身上仿佛被镀上一层金光,眉目如画,桃花脸上长目如星,挺直的鼻子和粉嫩的唇,身穿着淡青色长袍,袍角和袖角及前襟上却皆绣着金丝牡丹,不动声色如流水般的华贵,风起处,人如谪仙,果然是风彩无限的俏郎君。
。。。
 ;。。。 ; ; “你可知,你曾经的花言巧语,皆被我当成山盟海誓,回宫后得知真相的我又是如何被痛得撕心裂肺?我杀她,正是因为他是你所爱的女子,因为你不配得到她的真爱。贺兰进明,你若真的是男子汉,今夜就干脆在这里杀了我,否则将来,我必坏你好事!”
他手上更加用力了些,我缓缓地闭起了眼睛。
或许死在一个从没有真心爱过我的男子手上,不是最好的结局,但可能是最快的结局。可是过了好一会儿,他的手却慢慢地松了。
“曾经是我负你,你已然报了仇。怒气应该平息了才对,怎地还是这样大的怒意,连自己的命都不想要了。”他说着竟是笑了起来。
不过这样的他,只能让我感到恐怖。
心想那个所谓的生魂在这里出现,他也在这里出现,情形倒与当年我闯入安平王府,正遇到他等待夏青萝的情景相似。
恐怕这个废园,又成为他的另外一个据点。
“你打算放了我?”
“我教你知道我并不是无情之人,我虽负了你,但心里也一直有你。况且你因为我而做了那样痴傻的选择,你想要我当皇帝,这点情我多少都是念着的。”
我没有告诉他,我当初之所以做出这样的决定,出发点却还是为了贺兰赤心。不过现在我已经明白了,做为男人,无论是贺兰赤心还是贺兰进明,都没有办法理解我的用心。这样也好,我反正也懒得向他解释。
而且,无论如何,这个决定都是幼稚的,一厢情愿的,自欺欺人的。
“好,我们之间从此以后连戏都不用演,交流可以更方便些。”
“我们之间还有以后吗?寂月,你已经不是曾经的寂月,如今皇上要将你怎样还未可知,于我来说你也没有可利用的地方,因为不管是哪个女人,都没有办法使贺兰赤心迷惑,他现在连自己都不信。不过,他一定会败在我的手上!”
他说完,忽然低头狠吻住我的唇。
冰冷的唇齿让我感觉到了他心中此时的寒意。
我猛地推开他,他冷冷地盯着我,好半晌忽笑道:“女人!终究是江山的牺牲品,强者的玩物!寂月,本王且看你如何躲得过命运!”
他已经忘记了自己先前的初衷。
“你现在难道不想救我出宫而去吗?”
“你想出去吗?”
他不等我回答,又继续说:“你根本就不想出去,寂月,你想加入我们的战争。你一定会后悔的。”
他走了。
我怔怔地愣了片刻,喃喃自语道:“我不是不想出去,只是没有人肯真正的带我出去,可以带我到天涯海角吗?他们也尚且都身在局中不得脱身,又怎么能带我出去呢?”
从畅离园出来的时候,我不由自主地回头看了眼,果然园内已经没有半分的美丽,我与贺兰赤心的梦,不会重现了。
傍晚的时候,邓仁泽来报,说畅离园已经依我的要求被封了。
其实这件事我原本管不到的,不过反正也是没有其他人来注意这件事,而我也只想让那里重归寂静。
虽然命运是未知的,但却得到暂时的平静。
樱花落,百花开。
园子里的景致渐渐地好了起来。我在园子里随便地转着,排遣心中的郁郁不欢。
这段日子各种传言越来越多,有说贺兰赤心向燕国要了文符,是要纳我为妃,那么我便成为溯妃娘娘。又有人说,文符要下只为了将我赠给夷国源氏,要为我和源氏做媒人。
而越来越冷寂的后宫,也使众人都心有余悸,各种争端渐渐平复,福柔帝姬和陈妃,锦瑟都各自为阵,相互往来很少,呈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
当然,我未能算是后宫的人。
只是锦瑟一直被禁足,现在算来好几个月了,贺兰赤心依旧没有松口。恐怕贺兰赤心早已经明白锦瑟的为人,甚至连那次她想伤害青玄的事,他也知道。所以才会惩罚她这样久。我于是渐渐地怀疑,贺兰赤心或许从来就没有游魂症,也没有离解症,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伪装,麻痹敌人而已。
但我想夏笙是不会骗我的,他的医术也是不会骗他的。
只能说,天命如此吧。
当然,生命的力量,可能就在于不顺从。如果人人都信奉天命,那么便不会有这样多的争斗。
忽然有一天,在园中与贺兰赤心相遇。
于是很公式化的行礼,然后擦肩而过。
我知道,他将纳我为妃的传闻,终究是不实的。
而第二个,则有可能成为真实的。
于是留心打听有关源氏的消息。结果如之前所听闻的,源氏果然就是个多情种子,他风…流倜傥,博学多才,深得女人的心,便连男子见了他,也不忍与他为难。现为夷国右翼大将军,其实也是亲王挂个虚职而已,有部分兵权撑握在他的手中。
他的母亲便是夷国天皇的宠妃紫夫人。听说其绝色倾城,也只有这样的女子,才会拥有像源氏这样拥有美色的儿子。
他自称已经阅尽天下美女,但尚未有一个女子能够称为红颜祸水,因此极想看看内亲王寂月的模样。
我看着镜中的自己,仿佛容颜依旧。
只是多了几分冰冷。
芳绮有些羡慕地说:“主子,您真是驻颜有功,这几年来,您的容颜竟然未曾有分毫改变,不,是越发的容光焕发了。”
我淡淡地笑,“美又如何,不美又如何,反正是在寂寂深谷,独开独败罢了。”
芳绮也笑了起来,“主子,这能怪谁来着,是您拒绝皇上。”
“不,从来都不是我去拒绝。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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