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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这些绅士呢,”查理又说道,“他们也是邀请来的吗?”
“什么绅士?”亨利间道,同时用疑问的眼光向四周环视了一圈。
“哎,当然是您那些胡格诺派教徒!”查理说;“不管怎样,如果有人邀请了他们,那不是我。”
“陛下,不是,”亨利回答说,“可是这也许是德·阿朗松先生。”
“德·阿朗松先生!怎么回事?”
“我!”公爵说。
“嘿!对呀,我的弟弟,”亨利说,“您昨天不是宣布您是纳瓦拉国王吗?那好,请求您当国王的胡格诺派教徒来对您接受王位表示感谢,对把王位给您的国王表示感谢。先生们,对不对呀?”
“对!对!”许多声音叫起来;“德·阿朗松公爵万岁!查理国王万岁!”
“我不是胡格诺派教徒的国王,”弗朗索瓦气得脸色发白,接着偷偷看了查理一眼,又说了一句:“我希望永远不做这个国王。”
“没有关系!”查理说,“亨利,您会明白我觉得这一切很奇怪。”
“陛下,”纳瓦拉国王用坚定的口气说,“天主原谅我,好象我在受一场审讯?”
“如果我对您说我是在审问您,您怎样回答呢?”
“我要说我和您一样是国王,陛下,”亨利高傲地说,“因为登上王位不是由于王冠,而是由于出身,我可以回答我的哥哥和我的朋友,决不回答我的审判官。”
“我真想知道,”查理低声自语道,“在我的一生当中这一回应该怎样办才好。”
“叫人把德·穆依带来,”德·阿朗松说,“您就会知道了。德·穆依先生应该给捉住了。”
“德·穆依先生在犯人当中吗?”国王问。
亨利有片刻时间感到不安,和玛格丽特互相看了一服,不过这段时间很短。
没有人回答。
“德·穆依先生不在犯人当中,”德·南塞先生说;“有几个我们的人相信曾经见到过他,可是谁也不能肯定。”
德·阿朗松低声骂了一句。
“好!”玛格丽特指着拉莫尔和柯柯纳,他们已经听到全部的对话,她相信可以信任他们的智慧。“陛下,这是德·阿朗松先生的两位绅士,请您问他们,他们会回答的。”
公爵觉得好象给敲了一下。
“我叫人捉住了他们,这正可以证明他们不是我的人,”公爵说。
国王看看这两个朋友,他再看到拉莫尔的时每:,不禁全身哆嗦。
“啊!又是这个普罗旺斯人,”他说。
柯柯纳恭敬地行礼。
“别人捉住你们的时候,你们在于什么?”国王们。
“陛下,我们在闲聊打仗和恋爱的事。”
“上马,全副武装!准备逃!”
“不是的,陛下,”柯柯纳说,“陛下听到的报告是不正确的。我们那时躺在一棵山毛榉的树荫下。sub tegmine fagi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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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拉丁文,意即:在山毛榉的树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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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你们躺在一棵山毛榉的树荫下?”
“如果我们早知道不管怎样都会招惹陛下发怒,我们甚至能够逃走的。哦,先生们,听听你们的士兵讲的话,”,可柯纳转身向着那些近卫骑兵说,“你们认为假使我们愿意的话,我们能够逃得掉吗?”
“事实是,”副队长说,“这两位先生没有一点儿想进的举动。”
“因为他们的马离得很远,”德·阿朗松公爵说
“我谦卑地请求王爷原谅,”柯柯纳说,“可是当时我的马正在我的胯下,我的朋友勒拉克·德·拉莫尔伯爵手上也拉着马缰绳。”
“这是真的吗,先生们?”国王说。
“是真的,陛下,。”“副队长回答说;“柯柯纳先生一看见我们,甚至立刻就跳下马来。”
柯柯纳装出一副笑容,好象说:陛下,您明白了吧!
“可是这些牵着的马,这些骡子,它们背的箱子呢?”弗朗索瓦问道。
“哎呀,”柯柯纳说,“难道我们是马夫吗?您叫人把管马的马夫找来。”
“他不在,”公爵冒火说。
“那么,是他害怕,逃走了,”柯柯纳说;“我们不能要求一个乡下佬能象一位绅士一样镇静。”
“总是这一套鬼把戏,”德·阿朗松说,同时恨得把牙齿咬得咯略响。“陛下,幸好我曾经通知过您,这两位先生几天以前就不再为我服务了。”
“我吗!”柯柯纳说,“我居然会如此不幸不再属于殿下了吗?”
“见鬼,先生,您比任何人都明白这一点,因为您在一封相当无礼的信里向我提出了辞职,信我还保存着。谢天谢地,我正好带在身上。”
“哎呀!”柯柯纳说,“我希望殿下能原谅我这封信,它是在我情绪不好、一时冲动之下写的。我当时听说殿下想在卢佛宫的过道里勒死我的朋友拉莫尔。”
“怎么,”国王打断了他的话说,“他说些什么?”
“我原来以为殿下是独自一个人,”拉莫尔坦率地继续说下去。“但是自从我知道另外有三个人……”
“不许说了!”查理说,“我们全知道了。亨利,”他对纳瓦拉国王说,“您能保证不逃跑吗?”
“我可以向陛下保证,陛下。”
“您和德·南塞先生一同回巴黎去,把自己禁闭在自己的房间里。你们,先生们,”他继续对两个绅士说,“把剑交出来。”
拉莫尔朝玛格丽特望。她微微笑着。
拉莫尔立刻把他的剑交给离他最近的卫队长。
柯柯纳也照样做了。
“德·穆依先生,有人找到他了吗?”国王问。
“没有,陛下,”德·南塞先生说;“要么他不在森林里,要么他逃走了。”
“算了,”国王说。“我们回去吧。我人发冷,眼睛发花。”
“陛下,这肯定是您发火引起的,”弗朗索瓦说。
“也许是这样。我的眼睛看到的东西在摇晃。那些犯人在什么地方?我再看不见他们啦。是不是天黑了!啊!天哪!我全身发烧!……来人哪!来人哪!”
可怜的国王放开他的马的缰绳,摊开两条胳臂,向后倒下去,他给被这第二次的发病吓坏的廷臣们扶住了。
在一旁的弗朗索瓦揩揩头上的汗,因为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使他的哥哥痛苦的原因。
在另一边,已经在德·南塞先生的监视下的纳瓦拉国王,看到这个情景,越来越感到惊讶。
“怪!怪!”他怀着一种奇妙的直觉哺哺自语地说,这种直觉不时地使他成为一个可以说是会见到宗教幻象的人,“如果我在逃走的时候给捉住,会觉得幸福吗?”
他朝玛戈望,她的一双大眼睛因为诧异张得更大,从他看到国王,又从国王看到他。
这一次国王失去了知觉。一副担架给叫来了,把国王放在上面,给他盖上一个骑兵从肩上解下的披风,整个行列安安静静地向巴黎走去,早上,人们看到愉快的阴谋家们和一位快活的国王从那儿走出来,现在看到被反叛的犯人围住的、垂死的国王回那儿去。
玛格丽特一直没有失去人身的自由,也没有失去精神上的自由,她向她的丈夫做了一个最后的暗号,接着她走到拉莫尔身边,她走得这样近,所以拉莫尔能够听到她随口说出来的两个希腊字:
“Me deide。”
这就是说:
“一点儿不用害怕。”
“她说些什么?”柯柯纳问。
“她对我说一点儿不用害怕,”拉莫尔回答道。
“倒霉,”这个皮埃蒙特人低声说,“倒霉,这意思是说在这儿我们没法可想了。每次这几个字作为鼓励一样对我说的时候,我就立刻或者身上某处挨到一粒子弹,或者身上给刺了一剑,或者一个花盆跌到头上。一点儿不用害怕,不管是希伯来语,还是希腊语,不管是拉丁语,还是法语,对我来说,总是一个意思:当心呀!”
“上路了,先生们!”近卫骑兵队副队长说。
“喂,先生,这算不上泄密,”柯柯纳问道,“要把我们带到哪且去?”
“我想,是去万森,”副队长说。
“我宁愿去别的地方,”柯柯纳说;“不过,说到底,谁也总不能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在路上,国王从昏迷中醒了过来,恢复了一些气力。
到了农泰尔,他甚至想骑马,不过别人劝阻了他。
“叫人通知昂布鲁瓦斯·帕雷医生,”回到卢佛宫的时候,查理说。
他走下担架,由塔瓦纳的胳膊架着上楼去。他回到自己的套间,禁止任何人跟他进去。
大家都觉察到他好象病情严重。一路上,他一直在深思,没有对任何人说一句话,既不关心那个阴谋也不关心那些搞阴谋的人。很明显,叫他担心的是他的病。
这场病来得这样突然,这样古怪,又是这样厉害,有些症状和他的哥哥弗朗索瓦二世临死前不久别人在他身上看到的症状一样。
所以,除了帕雷医生以外,无论谁都禁止入内,这并不叫人惊奇。阴郁孤僻,大家都知道,是君王的最基本的性格。
查理走进他的卧室,坐在一张长椅上,头枕着靠垫。他在想,昂布鲁瓦斯·帕雷医生可能不在家里,一时不能来,他打算利用一下这段等候的时间。
于是,他拍拍手,进来了一个卫士。
“去通知纳瓦拉国王,说我想和他谈谈,”查理说。
卫士弯腰行了礼,去执行命令。
查理头向后仰,头脑里感到万分沉重,他几乎没有能力把一些想法连接起来,服腈前面浮动着一片带血的云。他的嘴发干,他已经喝完了一长颈瓶的水,仍然没有止渴。
就在这样昏昏欲睡的时候,门卫打开了,亨利出现了。南塞先生跟在他后面,不过在前厅里站住没有进来。
纳瓦拉国王等门在身后关上。
他走上前来。
“陛下,”他说,“您叫人要我来,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