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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好啦,好啦,我的绅士,”老板在一块磨刀石上磨着他的腰刀,说,“您放心吧,在这儿您算到了人间福地。”
接着,他又摇了摇头,低声自言自语说:
“这是个胡格诺教徒。这些叛徒自从他们的贝亚恩人跟玛戈小姐结婚以来,变得这样傲慢无礼!”
然后,他带着客人们如果看见会不寒而栗的笑容,又说:
“啊,啊!要是真给我进几个胡格诺教徒到这儿来,那才有趣哩……而且……”
“喂!我们该吃晚饭了吧?”柯柯纳打断老板的自言自语,语气尖刻地问道。
“您高兴什么时候吃就可以什么时候吃,先生,”老板回答,毫无疑问他刚才想到的念头使得他口气缓和得多了。
“好吧!我们高兴现在吃,要快,”柯柯纳回答。
然后他转过身采对拉莫尔说:
“喂,伯爵先生,趁他们给咱们准备房间的时候,请告诉我,难道您真的认为巴黎是一个令人愉快的城市吗?”
“老实说,我并不认为如此,。”“拉莫尔说,“我觉得在这儿还是只看见些神色惊慌或者令人厌恶的脸,也许是巴黎人也怕暴风雨的缘故。您瞧,天色多么阴暗,空气多么闷人。”
“请问,伯爵,您在找卢佛宫,是不是?”
“我相信您也在找,德·柯柯纳先生。”
“好吧,如果您愿意的话,我们俩一块儿去找。”
“嗯!”拉莫尔说,“现在出去是不是时间迟了一点?”
“管它迟不迟,我总得出去。我得到的命令很明确。尽快赶到巴黎,到后立即与德·吉兹公爵取得联系。”
一听到德·吉兹公爵的名字,旅店老板十分注意地走过来。
“我觉得这个坏蛋在听我们谈话,”柯柯纳说。他是皮埃蒙特人,非常记仇,他不能原谅吉星旅店老板接待客人时的那种很不客气的态度。
“是的,先生们,我在听你们谈话,”他说,边说边把手举到便帽上,“但是,我这是为了伺候你们,我听见你们谈到伟大的德·吉兹公爵,我就跑过来了。我能帮你们什么忙吗,两位绅士?”
“啊!啊!看来这个名字很有魔力,瞧您一下子从蛮横无礼变成卑躬屈膝了。见鬼!老板,您叫什么来着?叫什么老板?”
“拉于里埃尔老板,”旅店老板鞠了一个躬说。
“好!拉于里埃尔老板,德·吉兹公爵先生能叫您变得这么谦恭有礼,难道您以为我的力气没有他那么大吗?”
“不是,伯爵先生,不过您的权势没有他那么大,”拉于里埃尔老板回答。“而且,”他又补充说,“应该告诉你们,这个伟大的亨利是我们巴黎人的偶像。”
“哪个亨利?”拉莫尔问道。
“我认为只有一个亨利,”老板说。
“请原谅,我的朋友,还有另外一个,我要请您千万别说他的坏话。他就是亨利·德·纳瓦拉,此外还有亨利·德·孔代,他也是个值得尊重的人。”
“我不知道他们,”老板回答。
“不错,可我知道他们,”拉莫尔说,“因为我是经人推荐来见亨利·德·纳瓦拉国王的,所以请您别在我面前说他坏话。”
老板没有回答拉莫尔,他仅仅轻轻地碰了碰他的便帽,继续对柯柯纳做媚眼:
“这么说,先生要去跟伟大的德·吉兹公爵谈话?先生是一位幸运的绅士。毫无疑问是为了……”
“为了什么?”柯柯纳问道。
“为了参加一次庆祝活动,”老板回答,露出一种奇怪的笑容。
“您应该说是为了参加许多次庆祝活动。因为我听说,巴黎的庆祝活动已经多得泛滥成灾。至少人人尽在谈论舞会、宴会、竞技。在巴黎的人不是尽情地在玩乐吗,嗯?”
“还不过是有节制地玩乐,先生,至少眼前还是如此,”老板回答,“不过就要尽兴玩乐了,我希望如此。”
“然而纳瓦拉国王陛下的婚礼把很多人吸引到这个城市来了,”拉莫尔说。
“把很多胡格诺教徒吸引来了,是的,先生,”拉于里埃尔粗暴地说;然后,他又改变口气说:“啊!请原谅,两位先生也许是新教徒吧?”
“我,我会是新教徒!”柯柯纳大声叫了起来;“得了!我象我们的圣父教皇一样是天主教徒。”
拉于里埃尔朝拉莫尔转过身来,仿佛要问他似的,但是,拉莫尔或者是没有理解他的眼光,或者是认为还是用另外一句问话来回答比较合适。
“如果您不知道纳瓦拉国王陛下,拉于里埃尔老板,”他说,“也许您知道海军元帅先生吧?我听说海军元帅先生在宫廷上很得宠。因为我是被推荐给他的,所以如果他的住址不使您难以出口的话,那就请您告诉我他住在哪儿?”
“他曾经住过贝蒂西街,先生,从这儿往右走,”老板回答,他内心里的得意情不自禁地流露出来。
“怎么?他曾经住过?”拉莫尔问道;“他搬家了吗?”
“对,从这个世界搬走了。”
“您这是什么意思?”两位绅士同时叫起来。“海军元帅从这个世界搬走了!”
“怎么!德·柯柯纳先生,”老板不怀好意地微笑着说,“您是德·吉兹公爵的人,怎么会不知道这件事?”
“什么事?”
“前天,海军元帅经过圣日耳曼—洛克赛卢瓦广场,在议事司铎皮埃尔·皮尔的房子前面,给人用火枪打了一枪。”
“他给打死了吗?”拉莫尔大声说。
“没有,这一枪仅仅打伤了他的胳膊,打掉了两个手指头。不过,有人希望子弹是有毒的。”
“什么,好卑鄙!”拉莫尔喊道,“有人希望!……”
“我是说有人认为,”老板又说,“别为一个字眼儿生气,我口误了。”
拉于里埃尔老板脊背转向拉莫尔,以极其揶揄的神情朝着柯柯纳伸了伸舌头,同时还递了一个彼此心照的眼色。
“真的!”柯柯纳喜形于色地说。
“真的!”拉莫尔难过得发了呆,低声说。
“就象我荣幸地通知你们一样真实,先生们,”老板回答。
“既然如此,”拉莫尔说,“我得赶紧到卢佛宫去,一刻也不能耽搁了。我在那儿能见到亨利国王吗?”
“有可能,既然他住在那儿。”
“我也要去卢佛宫,”柯柯纳说,“我在那儿能见到德·吉兹公爵吗?”
“很可能,因为刚怀久我还看见他带着两百位绅士走过去。”
“那就走吧,德·柯柯纳先生,”拉莫尔说。
“我跟着您,先生,”柯柯纳说。
“你们的晚饭呢,两位绅士?”拉于里埃尔老板问。
“啊!”拉莫尔说,“我也许在纳瓦拉国王那儿吃。”
“我也许在德·吉兹公爵那儿吃,”柯柯纳说。
“我哩!”老板一边望着两个绅士朝卢佛宫那条路走去,一边说,“我得去擦亮我的头盔,给我的火枪装上火绳,把我的槊磨快。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五 详细地谈谈卢佛宫和一般地谈谈德行
这两位绅士根据他们头一个碰见的那个人的指点,经过阿韦隆街、圣日耳曼洛克赛卢瓦街,很快就到了卢佛宫前面,这时候王宫的塔楼已经开始隐没在暮色之中。
“您这是怎么啦?”柯柯纳问拉莫尔。拉莫尔看到这座古王宫,停下来,带着无限崇敬的心情望着突然一下子出现在他眼前的那些吊桥、狭窄的窗子和小尖塔。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啦,”拉莫尔说,“我的心怦怦直跳。然而我并不是一个过分胆小的人,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觉得这座宫殿很阴森,岂止是阴森,简直是可怕!”
“啊!我吗,”柯柯纳说,“我不知道我会遇上什么事,不过我是一个少有的宽心的人。衣着固然是有点随便,”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旅行服装,继续说下去,“但是,唔!看上去倒挺象个骑士。我接到的命令要我迅速来到,既然我一丝不苟地服从了,我一定会受到欢迎的。”
两个年轻人继续往前走,各人表达出各人的想法,心里都十分激动。
卢佛宫警卫森严,所有的崩哨似乎人数都增加了一倍。我们这两位旅客因此在一开始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但是柯柯纳已经发现德·吉兹公爵的名字对巴黎人能起到象法宝那样的作用,因此他走到一个卫兵跟前,先说出这个威力无比的名字,然后问他仗着这个名字能不能进入卢佛宫。
这个名字似乎对卫兵其起到了一般性的作用,不过他还是问柯柯纳有没有口令。
柯柯纳只好承认他没有口令。
“那么就请您走开吧,我的绅士,”卫兵说。
这时候,有一个人正在跟值班军官谈话,听见柯柯纳要求准许进入卢佛官,就停止谈话,朝他走来。
“林(您),林(您)想现(见)迪(德)·奇(吉)兹西(先)生?”
“我想跟他谈谈,”柯柯纳满脸堆笑地说。
“不绳(行)!空(公)爵在国王那儿。”
“不过,我接到通知信,要我来巴黎。”
“啊!林(您)有一翁(封)东(通)知信?”
“是的,我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
“啊!林(您)是从很远的替(地)方来的?”
“我是从皮埃蒙特来的。”
“号(好)!号(好)!那是另外一回事了,林(您)叫……”
“阿尼巴尔·德·柯柯纳伯爵。”
“很号(好)!很号(好)!把信拉(拿)出来,阿尼扒(巴)尔西(先)生,把信拉(拿)出来。”
“我看,这准是个正派人,”拉莫尔在一旁自言自语,“难道我就不能找到同样的一个人把我领到纳瓦拉国王那儿去吗?”
“把信拉(拿)出来,”这个德国籍的绅士把手伸向犹豫不决的柯柯纳,继续说。
“见鬼!”皮埃蒙特人说;作为半个意大利人,他不轻易相信人。“我不知道应不应该……我还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