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步履艰难地往后台转角走廊上的洗手间。
清凉的水袭上脸庞,刺激了每一个毛细孔。我的心就像这个凉夜的水一样,冰凉透顶。
我抬起头,看着梳妆镜中的自己,还有那一抹无暇无垢的洁白。
“你好象遇到麻烦了呢……”轮回笑意盈盈地对我说道。
“那你是打算来帮忙的吗?”
“抱歉,我不是叮当猫。”轮回掏了掏口袋,表示自己没有那要什么有什么的百宝袋。
“那你可以走了。”我说,既然帮不上忙就不要在这防碍我想办法。
“我只是好心来给你提个醒的,你可以很漂亮地给这个学园祭画上句点。”轮回嘴边的笑意不减。
“我想我没有演奏已经被破坏的乐器的能力。”那些乐器已经是不能使用的了,就算,我有钢琴十级那又怎么样,我根本就演奏不出来。
“你还记得你还欠你的好朋友一样东西吗?星空下,少女翩然起舞,轻盈的身态,优美的舞姿……”轮回的话像是蛊惑一样,把我的心绪彻底拉回那个夏夜。
我似乎真切地感受到了那蝉鸣,还有那星星点点的萤火虫,还有那若有似无的琴声,那夏夜曼妙的好似梦幻一样。
“作为对你的补偿,我可以把你今晚的表现送达到你好朋友的梦中,那你也算是完成对她的承诺。”轮回隐去了身影。
我考虑着轮回的话,是否真的要按照他的话去做。
“加油啊……”
我走出洗手间,首先看到的是那个美丽的女生夜舞倾城,她温柔地对我说着加油。
“是你做的吧。”
“那又怎样?”她楞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刚刚那温柔的模样。
“没有什么。我会如你做愿加油的。”我与她擦肩而过。
我的唇畔逸开一抹习惯性的浅笑。她人倒还坦城,敢做敢当。只是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而已。
那一瞬间,我突然一点也不讨厌她,也不怨恨她。
用这种方式来守着一个男生,其实她也很可怜。
“你……”
在后台入口,伫立着一道俊秀的身影。
见我走来,他轻轻地开口。
“没事。学园祭不会开天窗的。”我浅笑,“我保证。”
“那你打算怎么做?”
我笑而不语。
我不打算做什么,真的。
我只是不想看到渡边学姐的眼泪
也不想看到大家期待了那么久的学园祭被破坏了
也想
完成那个莫希薇没有完成的承诺。
“如果有需要,我会帮忙。”他轻声说,语调轻柔。
“谢谢你,手冢君。”我经过他,步履坚定往后台走去。
帷幕迟迟没有动静,观众席上的人开始窃窃私语,嘘声四起。
在吵闹中,一道追光灯打在那帷幕上,原本深色的帷幕不知在何时换成了那般轻柔的幔纱。
幔纱后站立着一个身材曼妙的少女。
她背对着观众席。
要开始了吗?我听到台下安静了下来。我忍不住看了一眼身上淡蓝色雪绸,心跳开始加快。
应该没有问题的。
我告诉自己,也给了我眼前不远处的渡边学姐一个没有问题的浅笑。
得到我的肯定,渡边学姐手指拨动了她面前的古筝琴铉。
清悦的琴声响起,我伸展双臂,摆出动作。
幔纱轻轻地移开,我也从背对着所有人转换为正对着,我可以看到所有人的表情。
雅,我记得你教我的这支舞的每一个动作,我也记得你说的每一个要领。
你说要媚眼如丝,你说要含羞带怯,你说要笑靥如花,这些我都做到了,可惜,你不能亲眼目睹。
我随着琴声翩翩起舞,转身,俯地……
琴声渐渐变的紧凑激越起来,我甩出叠藏在衣袖中水蓝色的水袖,随着琴声回旋起来,挥袂而长袖飞舞。
舞台上空飘落下白色的羽毛,像是下雪一样纷纷扬扬,我旋转着,胸口开始抽痛起来,空气一下子变的稀薄。
我旋转着……
呼吸变的急促起来。
音乐渐渐地进入止歇,似要结束了……
我飞身跳跃,头上的发带突然飘落,发丝在空中张扬了开来……
一滴泪,从我的眼角滑落。
我听到如雷般的掌声,
我真的替这个学园祭画上了漂亮的句点。
我看到了渡边学姐开心的笑颜。
雅,我也终于完成了我对你的承诺。
以这种方式。
这支舞,我只会跳一次。
只有这一次
这是我一生的唯一。
一生独舞。
我走回后台,呼吸变的越来越急促了,我猛烈地咳嗽起来……
“小歆歆,你太棒了!”英二奔了过来,眼睛闪耀着兴奋的光芒。
“你怎么了?”一双温暖的手扶住我。
我抬起眼,那张清冷俊秀的脸上有着一丝担忧。
是我开始产生幻觉了吗?
还是我的意识开始变的模糊了?
我竟然看到那张永远没有其他表情的脸上出现了担忧的神情。
“风涧,你的药呢?”一个急急的声音传来,忍足一贯的斯文不在,而是变的有些暴走般的愤怒,“你明知道自己有支气管哮喘为什么还要做这种事情?你的药呢?你不是一直都把药带在身上的吗?”
忍足的声音渐渐变的模糊。
迷离之际,是谁在我耳边低声诉说。
“别怕,没事。”
那声音让我心安。
海水与沙
依旧是那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
我睁开眼
耳边有着仪器的声响
胸口有着隐隐的疼痛
有种喘不过气般的窒息感
它真实地告诉我
还活着
我不知道
活着到底是一种恩赐还是一种惩罚。
阳光透过窗户洒了进来,流泻出一室的光辉。
“醒了?”
忍足的脸靠了过来,依旧是那么的帅气,哪怕染上了深深的疲惫。阳光下的他,有着一种令人着迷的颓废气息。
“你该不会又把我忘了吧?”他轻声问道。声音里有着隐隐的担忧。
我摇了摇头。他以为要失忆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吗?又不是电视里那俗烂到透的剧情。
“那就好。”忍足从椅子上站起身,“你这次挺严重的,恐怕要在医院住上几天,你放心,我没让我爸通知风涧阿姨。至于其他人,我昨晚让他们都回去了,让他们在你醒了再来。”
“谢……谢……”我有些费力地从干涩暗哑喉咙中说出这两个字。
“好了,你好好休息,我下午再来看你。”看到一个身穿白色医师袍的中年男子走进病房,忍足露出放心的神情。
“爸,风涧就交给你了。”忍足对走进来的医师说道。
看到忍足叔叔脸上那凝重的神情,我知道,我肯定逃不了忍足叔叔语重心长的一番教育。
我望着忍足侑士离去的背影,他依旧是昨日的那件衣服。是他在这个冰冷的病房里陪了我一整晚吧。
还是挺感激他的,至少在我最孤单时没有放任我一个人。
只是,我的潜意识告诉我
那个在我最脆弱时安抚我的人
那个让我安心的人
不是他忍足侑士。
我的病房热闹从未止歇。
每天下午都有很多熟人来看我。慈郎总是带着他爱的甜点来看我,然后总是在说着说着就会在我的病床上睡着,然后被桦地带走。
英二总是带着好笑的笑话来看我,陪我解闷。
桃城和海堂也在我病房学会暂时收敛起他们的不对盘。
而幸村也特地从神奈川而来。
“好点了吗?”幸村一进门就是温柔地询问我的状况。
“恩。还好吧。”我靠在床头,真的已经没有什么事情了,只是胸口还是有点疼痛,整个人还是有些需软连下床都成了一件困难的事情。还好,声音已不似前日那般沙哑了。
“不是说了,要是忙就不用特地来看我。”我看着他有着疲劳的脸庞,估计他是在训练完了之后就赶来的吧。
我示意他床边有椅子,可以坐下来聊天。
“语歆,你是海水。”幸村没有坐在椅子上,反倒是坐在了我的床沿。他望着我说道。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有这种感觉,你是海水。”
海水?
我看着幸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形容我。
“你知道吗?海水很咸,一但喝上一口就会觉得很干渴,所以只好接着喝,不能停歇,不能自拔。”
又是那种眼神,那种炽热,那种迷离的眼神。
“对了,幸村,你晚饭吃过了吗?”我转头望着窗外昏黄的光辉,试图打断他的话。
“初见到你的第一眼,我想,为什么这个女孩眼里有着那样的神情,那种忧伤是我不曾见过的,却深深吸引着……”
“啊,我这有甜点,还有水果,你要不要先吃点东西?”我有些害怕,我害怕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我不是没有恋爱过。那种眼神我懂是什么意思。最初,瑞看我时就是这种眼神的。
忍足侑士说的没有错。
幸村精市喜欢我。
在学园祭上,在他用那种眼神看我时,我就已经知道。
只是,我是个胆小鬼,
那天,我逃了。
而现在,我也又要再逃一次。
但是又无处可逃。
像是垂死前的挣扎一样
徒劳而又可笑。
“我……”
“风涧,有没有看到本大爷的手机?”门被大力地打开,迹部嚣张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打断了幸村的话。
我不知道,明明已经走了有一会的迹部景吾怎么又折返了回来,他的手机?刚刚他在这又没有使用过手机,怎么现在反倒问我有没有看到他的手机?
不过倒也因为他的出现让我再一次逃避了过去。
“你自己找找吧。”我说。反正如果在病房里应该可以找的到。
迹部并没有寻找他嘴里所说的遗忘在这的手机,倒是饶有趣味地看着幸村和我。
那种神态,那种妩媚的微笑,让我有种浑身不自在的感觉。
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