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好像听不到呢喃的法国歌曲,取而代之的是女人轻巧间隔的唰然翻页声,这个声音听在他耳里,竟是那么的清晰响亮。
小菲把番石榴茶送来了,他刻意不予理会,然而那一股淡淡的果香始终缭绕在他的鼻翼间,吸引着他的注意。
突然感到有趣的他淡淡噙起嘴角,顺手在报表上填上一个数据。
“写错了。”
咦?席安东突然停下动作,刚才有人跟他说话吗?
他想望向女人坐的方向,又怕她对自己的视线抱有错误的误会或遐想,几番迟疑后,又僵硬地再度低下头。
耳边再度传来女子翻杂志的声音,席安东继续在财务天书里挣扎,一边觉得好笑。
老实说,如果刚才不是她说话,他根本不晓得自己的隔壁坐了人,如今却在发现之后,莫名开始注意起她的一举一动。
这是什么道理?她根本不是他平常看得上眼的女人呢!
席安东好笑地摇了摇头。他一直以为姿色美艳的女人才有办法引起自己的注意,怎么也没想到此刻的他,竟然会被一个长相普通的女人干扰,就连对方翻书的声音都能教他凝神细听。
“是因为生病的关系吗?”脑袋好像怪怪的!
“你的意思是,你是因为生病所以算术才会这么烂吗?”
席安东倏地皱起眉头,转头看向她。
女郎撇了撇微厚的双唇,“你报表上的数字没有一个是对的,你完全没有发现吗?”
“你假装翻杂志,其实是在偷看我?”
那双像猫儿的细长眼眸转了转,“事实上是你的财务报表比你更有吸引力。”
他着实愣了好几秒,“你该不会以为这种搭讪方式很别出心裁吧?”
那张平凡的脸蛋上依旧没有太多情绪起伏,“别想得太浪漫,纯粹是一个记帐士对数字的直觉反应。”
“你不是中医师吗?”
“我也有记帐士执照。”
一个人可以同时拥有跨领域的证照?这个女人是在跟他开玩笑吧
紧盯着她的席安东好笑地挪了挪身形,挑眉微玻鹚∠运嫘皂б獾匿烊鼢攘Α�
“说真的,你不需要为了让我对你印象深刻而搞这些把戏,相遇就是有缘,我可以请你喝杯茶,这样你应该……”
心不在焉的女人明显没有专心听他说话,她的目光忽然落在咖啡厅的门口,下一秒只见她收起杂志,换了一个较为正式的坐姿。“我不需要你请客也不想喝你的茶,还有,请你暂时不要跟我说话。”
“什……什么?”席安东眨眨眼,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叫他别跟她说话从没被人这样要求对待的席安东登时僵住,一时间还不确定自己究竟该恼怒,还是气傲地展现他的不以为意?就在这时,只见女人突然微举高右手,像是隔空在向谁打招呼。
“你是沈治平先生吗?”
席安东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看见一个高瘦的男人在原地停顿一下之后,快步往这里走过来。
男子径自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你就是辛联晴小姐?”
原来这个猫眼女人叫辛联晴啊?
呵,名字听起来挺阳光的,长相气质却沉稳到有些阴沉。默不作声的席安东微低下俊脸假装认真审阅报表,实则完全张开了耳朵,偷听隔壁桌的对话。
“我听赖娇阿姨提过,沈先生在内湖科学园区上班?”
戴着厚重眼镜的沈治平拘谨地推了推镜框,“是啊,我是专门写程序的工程师。我妈担心我再这么宅下去,可能会找不到结婚对象,才会急着拜托赖娇阿姨帮我介绍。”
席安东闻言,诧异极了,直觉抬起头,瞥了辛联晴一眼。
难不成他们两个今天是来这儿相亲的?!
第2章(1)
辛联晴一改方才冷淡的神态,牵起微笑,专注聆听相亲对象说话。
微微瞟转瞳眸的她凑巧与席安东投射而来的眼神对上,两人的视线极短暂地交会之后,她便率先移开,更努力地堆起微笑,频频主动找话题与沈治平热切攀谈。
什么嘛!席安东忍不住啐了一声,他究竟是哪里比不上她的相亲对象好歹他看起来也比那个青蛙宅男俊帅讨喜吧,怎么这个猫眼女人对待他的态度好像他是路边的一株杂草,多看几眼都嫌浪费!
“欸,辛小姐。”
突然压低嗓音的沈治平,让席安东更忍不住专心的偷听。
“你看坐在你隔壁的那位先生,像不像时尚名门四少里的席安东?就是那个开了一家设计玩具公仔工作室的年轻老板席安东啊!”
一旁低着头,假装专心的席安东忍不住沾沾自喜。
是嘛是嘛,也该有人认出他来了,好歹他三不五时就会登上报章杂志,前阵子更因为工作室成立,多了个年轻老板的头衔而备受瞩目,原来青蛙宅男的眼镜不是白戴的,哼,至少眼力也比这个单眼皮的猫眼女人好!
“我觉得他看起来不像。”
闻言,席安东倏地皱眉,就是本尊了,还有哪里不像?难道要他掏身分证证明吗?
辛联晴有意无意地瞥了瞥他屏息偷听的俊美侧脸,“我以为当老板的人,至少应该有看财务报表的能力。”
席安东觉得自己的脑袋好像被狠狠敲了一下!
恶劣……她不但有一双猫眼,还有一副黑心肠,竟然挑他最弱的那一点猛打!
“我听赖娇阿姨提过,辛小姐好像也和我一样从事计算机信息方面的工作?”
哦,骗子!席安东偷偷瞪了她一眼,刚才还说自己是什么中医师、记帐士的,原来根本都是随口唬他的。
感觉到隔壁桌传来的谴责目光,辛联晴不以为意,依旧笑得轻浅得体。“也不尽然,我只是拥有一些相关证照。”
“你太客气了,就我所知,那些证照都很难考呢!”
“沈先生,不好意思,我去一下洗手间。”
“好。”
席安东用眼角余光瞥见辛联晴起身,走过自己身边,暗自恼火的他撇了撇嘴,刻意转头不看她。
独坐的沈治平立刻拿出手机拨打电话,“阿哲,是我啦,别提了,我这次的相亲对象长得有够普通,除了皮肤白一点,跟那一头长发还算乌黑漂亮之外,几乎没什么优点,比前天那个还不起眼!”
席安东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还以为宅男的个性会古意一点呢,其实也不然嘛!看他刚才表现出一副很诚恳想要认识对方的样子,转个身,马上把别人批评得一无是处,猫眼女人要是当真看上这个男人,她那双彷佛什么都能看穿的诡魅眼珠八成就是玻璃做的!
随手又在报表上填上一个数字的席安东愣了一下,他是在替辛联晴打抱不平吗?不对吧,刚才那个女人才狠钉了他一记,疼得他的心窝到现在都还在痛呢!
“欸,不说了,她等一下就回来了,阿哲,咱们兄弟做那么久,你知道我打这通电话的用意吧?就照老方法,三分钟后你打给我,我好找借口脱身,就这样说定了,三分钟哦!不说了,她回来了,拜!”
走回座位的辛联晴看了看沈治平手边的手机,“你刚才在联络事情?”
“欸,是啊,同事打来的,好像有个程序一直搞不定,我叫他们先自己想办法解决看看,如果还是不行,我就得赶回公司一趟了。”
席安东忍不住瞟了沈治平一眼。这个男人说起谎来,脸不红气不喘的,让他不禁想起一些台商朋友,和二奶在内地逍遥快活,却每天打电话给在台湾的老婆小孩,说他有多寂寞孤单,有多想念他们,呿!
这个青蛙宅男想必也有这种影帝级的演戏天分,辛联晴该不会真的被这种男人给骗了吧?微微捏紧铅笔的席安东也说不清为什么,竟不自觉替她担心起来。
“如果你得赶回公司就太遗憾了,我觉得跟你好像很有缘,本想再跟你多聊聊呢!”
“哈、哈、哈!”突然大声哈气的席安东不但打断了两人的交谈,更惹来他们不解的注视,感觉到辛联晴皱眉瞅着自己,他故意不予理会,一手捏着喉咙,一手举杯喝咖啡。“奇怪,好像有东西卡在喉咙。”
懊恼收回视线的沈治平专注地凝视着她,“你觉得跟我很有缘吗?”
“是啊,一定有很多人告诉过你吧,沈先生你有一种特别的气质,让人忍不住想跟你多亲近一点。”
“咳、咳、咳……是不是有痰啊?好想咳嗽!”
“跟沈先生做朋友应该会很开心,因为你诚恳又客气。”
听不下去了!席安东再也控制不住,露出嫌恶的表情。
有些受宠若惊的沈治平正想开口,手机准时响起。
“是公司打电话催你回去吧?”辛联晴笑了笑,做出谅解的表情。“公事重要,你还是先去忙吧!”
在斜射进玻璃窗的温暖冬阳照耀下,此刻的她看起来竟有一种温婉恬静的娴雅气质,细长的丹凤眼和弯弯抿起的朱唇,衬上白皙似雪的剔透肌肤,有种古典美,与时下那种眨着长睫、大眼灵动的娇俏女人,有着截然不同的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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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身为相亲对象的沈治平此刻更是舍不得走了!“没关系,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我留下来也可以……”
“你还是先去忙吧,我们可以再找时间见面啊!”
“可是……”
沈治平意外栽在自己事先设计好的安排下,只好无可奈何地和辛联晴交换手机号码后,抓着铃铃作响的行动电话遗憾退场。
当咖啡厅的窗边角落又剩下他们俩时,空间再度安静下来。
捏握着铅笔的席安东高傲地噘着性感的薄唇,撇开俊脸不看她、不理她,哼,刚才可是辛联晴要求他暂时别跟她说话的。
没多久,杂志的翻页声又再度规律地响起。
他忍不住有些迟疑,这个女人一定要这么特立独行吗?她为什么不能像其它女人那样积极急切,主动找他说话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