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副主任之女并不多见,难怪,刘慧明对自己说过,葛副主任文才韬略,发表过诗歌、散文,当时还以为是他当面奉承巴结女人呢?
凌秘书连赔不是。
葛副主任乘胜追击:“看在同一个办公室的份上,如果顺利的话,我获奖后仍会加请一餐宵夜。”葛副主任一样的人,那有不赢之势,凌子鼐认为十拿九稳。
果然,葛副主任挣了一个奖杯回来。很多年轻干警吵要葛副主任请客,刘慧明吵得最凶,葛副主任推托下次,拉着凌秘书直奔“夕阳斜照”美食楼。
葛副主任的酒量大得惊人,半斤白酒落肚,葛副主任岿然不动,凌子鼐却叽哧有声。凌秘书想开一句玩笑逗乐,“葛主任,你的酒量吓人,看得出是经过酒精考验的好干部,我猜你老公一定是当了小萝卜头之类的,家里一定藏有很多好酒。”
“凌—子—鼐,你不要叫我什么葛主任,我有名有姓的,贵姓葛大名隐骞。”葛副主任突然变了腔调,让人摸不着头脑。
“总不敢叫你隐骞或骞骞吧?别人听到不会吃醋?”凌子鼐感到好玩,顺着酒势故意逗她。
“我叫葛隐骞,是副主任,不是什么主任。骞骞也不是你叫的,我家老公的专利,别人叫了肉麻。我以后也不叫你什么凌秘书,埃及的库尔特&;#8226;&;#8226;&;#8226;&;#8226;&;#8226;瓦尔德海姆才叫秘书,秘鲁的佩雷斯&;#8226;&;#8226;得奎利亚尔才叫秘书,奥地利的布特罗斯&;#8226;加利才叫秘书。还有,领导身边的随扈,老板手下的女人,也叫秘书,你是那类秘书?你说?”葛隐骞说得荒谬绝伦,却是事实。
“好的,葛大姐!”凌子鼐想到葛隐骞说过要他叫大姐,赶紧收回玩笑,“说正事了。葛大姐,我来法院也有一段日子了,我总觉得单位里有的人表面上很友好,做起事却不太协作,说话非常神秘。有一次……”凌子鼐的话被打断。
“嘘!”葛隐骞用食指竖在翘起的红唇前方:“不要说了。你是指单位里有……,是吗?人上一百,武艺皆全。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每一个单位其实都差不多,只是法院的人看得太多看得太透。我告诉你,能进到法院的人,要不就是人才,要不就是鬼精。你想,每天都与社会上最善良或最野蛮、最老实或最恶劣、最光明或最黑暗的人打交道,不是学乖就是学刁,就算没有去做,骨子里也有这种欲望,或者藏着这种玄机。所以,这样的单位这样的环境,需要一个德高望重的人来压台,张响辅院长就是这种具有人格魅力的官员。他不太精通法理,但他能凭社会阅历和工作经验作出自己正确的判断,他很有威信,任何人都不敢攀比,所以他连选连任院长。你呢?是张院长点名要来的人,全院每一个干警都心知肚明,估计至今没有一个干警会去点破,点破了就使问题变得棘手,很多人都会不高兴。”
凌子鼐大惑不解。
葛隐骞谈兴正浓:“凌子鼐,你知道你最近有件事情做得不够圆满?”
凌子鼐问是何事,心里发怵。
“譬如,你将文件送给领导们——看,”葛隐骞故意对“们”事加重语音,“按理说是,从上到下次序。譬如,张院长看后,轮到余副院长,余副院长看了轮到刘副院长,刘副院长看了轮到洪副院长,洪副院长看了轮到廖副院长,廖副院长看了拿给刘主任,再归档保存。可是你有一次,你在张院长看后,直接送给廖副院长看,然后给刘副院长看,然后给余副院长看,然后给洪副院长看。你知道人家怎么讲?当然他们不会对你说,只有你自己去感觉。”
凌秘书一阵烧热,解释说:“当时,当时,有的副院长不在,我就送给在家的领导,我哪知道官场秘笈,又没人提醒我?”
“不要解释,越解释也糊涂,你就当作不知道。”
“葛大姐,我想问一下,余副院长是九0年调到法院任副院长的吧,刘副院长是八五年从庭长提为副院长吧,洪副院长你说是七九年在法院工作,八二年当上副院长,还有廖副院长,你说是八六年调到法院任副院长。按任职顺序,该是洪副院长过了刘副院长,刘副院长过了廖副院长,廖副院长过了余副院长。按级别顺序,廖副院长是副县级,其他三人不过正科级。”凌子鼐辩解说,
“这你不懂。余副院长是党组副书记、常务副院长,是县委带帽下来的领导干部,只能排在张院长之后其他副院长之前,廖副院长是*党派副院长,不是*系列,县里开政协会是政协副主席,开全县干部职工大会是代表县四套班子领导,坐在主席台陪坐,到了法院就是副院长,连党组成员都不是,开党组会都没有资格,最多是列席,没有发言权,只能排在其他副院长之后。剩下的刘副院长、洪副院长,刘副院长八五年当副院长是不错,洪副院长八二年当副院长也是不错,但是洪副院长八四年因计划外生育第五胎被调到县司法局当副局长,当时还是副科级,*年才调回法院继续当副院长,提升为正科级,按顺序,刘副院长又比洪副院长要前一位。”
凌子鼐突然想起一件事来:“我看过上面的文件,市中院的黎副院长也是市政协副主席兼任的,他在名单上的排位是,院长过了是黎副院长,黎副院长过了是党组副书记、常务副院长,然后是其他副院长,再后是纪检组组长和政治部主任,我发现是按职务排序的。”
葛隐骞辩解说:“如果按职务排序,黎副主席过了才是院长,院长过了是常务副院长,过了是其他副院长、纪检组组长、政治部主任。我看是按职级排序的。不论是按职务、按职级,都是人定的,不是法定的,这个人是谁?是当地党委一把手,也可理解为组织决定的。所以很多东西,无需争论,存在就是合理。如果有谁看着不合理,又有能力改革这种不合理,社会就不断进步。”
第四章 当官又不是靠打擂台蠃来的?
凌子鼐扶着自行车正要下班,一辆摩托车挡在前轮,董秘书对凌秘书说:“别骑单车,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凌子鼐迟疑一会说:“明天上班路程远?”董宪章说:“不就在县一中教师宿舍吗?没事,晚上送你回,明朝来接你。”俩人虽是办公室同事,董秘书和搞公文收发、司法统计的小曹在一楼的同一个办公室上班,凌子鼐与董秘书平时难得碰面。说老实话,那天首面接触,董宪章对文秘人员的轻蔑口气,谁听了谁不舒服。要不是后来听说他自已就是秘书,那简直是嘲讽别人。可能,他对自已的身份不满,凌子鼐只好这样猜测,反而减少反感情绪。
凌子鼐想了一下,说:“好吗?带我去那里?”董宪章漫不经心的,说:“红磨坊,敢去吗?法院干部不能去娱乐场所,他们县太爷局老板天天在小姐堆里泡,有谁去管。法院搞了很多五条禁令、八个严禁、十六项规定,都是自已给自已缠的锁链,都是自已给自已装的高压线。不过,看你胆小,我也没有闲钱补灶蒌,听说你棋路不错,带你去文化馆下围棋,之后我请你吃饭,我埋单的。”
坐上董秘书的摩托,飞快地进了文化馆。
文化馆的后院有个书画协会,书画协会的楼上是棋类协会,全县最有名的棋手常在这里比拼。凌秘书说:“书画协会都是当官的,退职的官当顾问,现职的官是理事。棋类协会三教九流、五行八作,领薪水的闲人,跑生意的忙人,各个阶层的都有,县供销社一个煮饭的伙头,婵联三届围棋冠军,街上一个修锁的瘸 子,婵联五届象棋冠军。”董秘书如数家珍,越说越兴奋,好似这方面的行家。
“这么厉害。”凌秘书看了一下四周的棋友。
“高手多呢。不象我们县直机关单位个别之人,只会拉关系拍马屁,什么文体活动都挨不上边。最看不惯的是,有的所谓领导,只会对人指手划脚,把手下人当孙子。”董秘书越说越气愤。
“到处一样,见怪不怪。”凌秘书没有发现空桌,只好与董秘书靠在树干说话,“听人说你对《周易》很有兴趣,你年纪轻轻的,怎么会迷上《周易》?”
“你以为《周易》离我们很遥远,是吗?不!他离我们很近,就在我们身边。我们平常说的很多成语,我举几个,如:居安思危,自强不息,韬光养晦,否极泰来,三阳开泰,革故鼎新,求同存异,殊途同归,义结金兰等等就出自《周易》的句子。”董秘书一说《周易》便来了劲。
凌秘书说:“那你认为,人的命运是天生注定的吗?”
“人的命运是个人性格决定的。人的性格有老成持重的,遇事忍耐的,消极避事的,超脱圆滑的,幽默风趣的,因循守旧的,知足常乐的,你属于那一种?”董宪章问道。
“我真的还不知道属于那种。”凌子鼐不假思索地答。
董宪章提问:“臂如,唱歌的和体育的,你佩服谁?”
董宪章见凌子鼐摇摇头,接着发挥:“唱歌的是靠天赋的好嗓子,是爹娘给的,有了好嗓子不用花费多大努力就可以开唱,好与差没有绝对标准。你看这几天电视上播出的全国歌手大赛,选手上台演唱,台下一溜排地坐着所谓的专家煞有介事地当评委,但是对于同样一个选手,有的评委给98分,有的评委给84分,高的为什么那么高,低的为什么这么低,这其中大有猫腻。你要他说好的理由,他能说个一二三,你要他说差的原因,他照样能说个三二一,完全是凭专家评委个人意愿给出的印象好坏吗?选手长得顺眼尤其是女选手长得漂亮,选唱歌曲又符合自已的爱好,或者赛前有熟人打过招呼送过礼物,分数肯定要高,女选手比男选手要高,专业的比业余的要高,城市的比乡下的要高,这就是‘主观分’。这点不象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