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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窗外突然划过一道闪电,接着是一声炸雷。李彬身子一震,脸上现出了极度恐慌的表情,“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董事长,我说,我全说!是潘总让我这样干的!潘总还说,现在是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的时候,要为自己准备一点后路。”
陈少泽不动声色:“你说的都是实话?”
“句句实话,我要是有半句谎话,天打五雷轰!”李彬发誓说。
陈少泽脸上露出一抹笑容,转瞬即逝。“行了,你起来吧!”
李彬满脸羞愧地站起身,声音嗫嚅地喊道:“董事长,我——”
“你去吧!”陈少泽打断他的话,接着说道,“记住了,我们今天谈话的内容,不许告诉任何人,包括潘总。”
李彬说:“我记住了。”
陈少泽目送李彬躬身退出办公室,眼中蓦地迸出两道阴鸷的寒光:“潘世凯!——”
又是一道闪电,一声炸雷。倾天大雨,江河缺口一般奔泻而下。雨中的城市,仿佛被镶上了一面巨大的磨砂玻璃,一切景物都若隐若现。
……
雨势渐渐小了。林怀民手里拎着一包东西,和小琴合撑着一把伞从医院里走出来。他们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林怀民帮小琴拉开车门,让小琴先坐进去,然后自己才坐上车。
出租车开走了。
徐乃珊家。窗外,雨淅淅沥沥地还在下着。徐乃珊和陈小蕙坐在客厅里一边聊天,一边在等林怀民和小琴出院归来。
门铃响了。徐乃珊正要起身,陈小蕙拦住她说:“我来吧!”
陈小蕙上前开门。林怀民手里提着一包东西,和小琴一前一后走进屋里。
徐乃珊看见小琴,起身迎了上去:“小琴,你出院了?”
小琴轻轻“嗯”了一声。
徐乃珊语气真挚地说:“真不好意思,我身体不好,你住院这几天,我也没去看你。”
小琴低着头说:“我没事。这几天倒是我给你们添了不少的麻烦!”
“看你说的?你才好,这两天,你什么事也别做,好好静养静养。”徐乃珊叮嘱道。
小琴仍旧低垂着眼睑,轻声细语地说:“徐小姐,谢谢你!”
徐乃珊说:“好了,你先去把东西放好,休息一会儿,我们出去吃饭。”
小琴默不作声地从林怀民手里接过提包,走进自己的房间里。林怀民看着她的举动,眉宇中透出隐隐的担忧。
正在这时,门口又传来几下敲门声。林怀民转身开门,门外一个人也没有,他不禁嘟囔了一句:“奇怪!——”
他正要关上房门,忽然看见门口擦脚用的地毯上放着一个“特快专递”用的大信封。他俯身拾起来,拆开来一看,信封里是一盒录像带。林怀民走进屋里,对徐乃珊和陈小蕙说:“真是奇怪了,有人在我们家门口放了一盒录像带。”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股惑 第十章(5)
徐乃珊与陈小蕙对视了一眼,徐乃珊问:“有留言吗?”
林怀民摇摇头。
“会不会是送错了人家?”徐乃珊说。
陈小蕙说:“放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林怀民把录像带放进录像机里,打开电视,屏幕上跳出一段图像来。大家看着,慢慢辨认着画面上的人。
林怀民突然叫了起来:“咦,那不是隔壁的老程吗?站在阳台上的。快把带子退出来,我给他送过去。”
他说着,正要去退带,陈小蕙道:“等一下!你看这录像的时间!不就是你们家被抢的那天吗?”
林怀民仔细一看:“七月二十六日九时二十七分零四秒……嘿,你别说,还真的是我们家被抢的那天拍的——”
他们继续往下看,看见程子壮向楼下招手;看见两个蒙*的人走进徐乃珊家。
三个人不禁发出了一声惊呼,面面相觑,心脏怦怦直跳。接下去他们又看见那两人进屋绑住了徐乃珊;看见程子壮跑进他们家里,神色慌张地跟那两人理论了一番之后又出去了;再往下,看见一个人用手中的木棒打倒了小琴。
陈小蕙道:“快报警,这是证据!”
林怀民抓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市局刑警队吗?何队长在吗?……何队长吗?我是林怀民……那天我们家被抢的案子,现在我手里有一个重要的线索,你能来一下吗?对,现在证据就在我手上。好,我等你。”
林怀民放下电话,对徐乃珊和陈小蕙说:“他们马上就到!”
徐乃珊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近乎自语地说道:“程子壮?!怎么会是他干的呢?”
3
雨停了。夜空中闪着几点星辰。被月光笼罩的波涛起伏的海面上,有几条渔船,随着海浪猛烈地摇晃着。程子壮爬上礁石,朝着渔船亮了一下手电,对方没有回应。他看了一下手表,骂道:“他妈的!还不来,是不是把老子当猴耍?!”
他“啪”地把手上的提包扔在脚下,自己也一屁股坐了下来,摸出一个烟盒,打开一看,空的。他把烟盒揉成一团扔进海里,又骂道:“他妈的!时运不济,烟都没得抽!”
这时海面上传来马达的声响,一条大马力的渔船向海滩靠过来,船头上站着一个穿着黑色T恤的人。那人看见坐在礁石上的程子壮,扯开喉咙朝他问道:“喂!是不是你要走呀?”
程子壮赶紧站起来道:“是是,是我!你们怎么现在才来?时间都过了!”
“黑T恤”说:“老子肯带你出去就不错了,你哪来的那么多的废话!钱带来了没有?”
程子壮拉开提包,取出一团捆紧的钞票道:“都在这里,五千块一分不少!”
“黑T恤”一摆手,说:“五千块?不行,涨价了!七千块!少一分钱你都别想上我的船!”
程子壮暴跳起来:“七千块!你抢劫啊?说好了五千现在又来涨价,你不是趁火打劫吗?!”
“想走人现在就给钱,要不你就再找别人去!”
“黑T恤”说着,一挥手,马达发动起来。
程子壮一看渔船要掉头,不禁急了,骂道:“干你老母!老子要不是急着走,决不上你狗日的船!”他说着,从包里又掏出一沓钞票,说,“你总得让我把船上了,我才能数钞票给你!”
“黑T恤”略一思忖,说:“你跳上来吧!”
程子壮目测了一下自己和渔船的距离,往后退了几步,借着助跑的惯性,纵身跳上船去。
这时从远处隐约传来警笛声。两辆闪着警灯的警车在很远的地方出现,警笛的声音也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程子壮吓得大叫:“警察来了,快开船!”
股惑 第十章(6)
“黑T恤”一挥手,渔船全速开了出去。
两辆警车一直驶到海边才戛然刹住。从车里跳下几个警察,眼看着载着程子壮的渔船开远了,其中一个警察拿出对讲机呼叫道:“总部总部,目标已经上船,请求水上支援!请求水上支援!——”
一望无际的大海,浪涌云驰。渔船迎着风浪快速前进,马达“突突”作响。忽然一艘快艇从浪谷里钻出来,向渔船直追过来。程子壮惊慌地叫道:“老大,警察追上来了,开快点行不行!”
“黑T恤”看着他,又回头看看那艘快艇,冷笑了一声,说:“搭上你老子算是倒他妈的血霉了!我看哪,现在只有一个办法,才能摆脱警察的追赶!”
程子壮紧张地问道:“什么办法?”
“黑T恤”没有言语,而是黑着脸,径直朝程子壮走了过去。
程子壮见来者不善,吓得一哆嗦,将包紧紧地抱在怀里,色厉内荏地说道:“你,你想干什么!”
“黑T恤”一招手,从船舱里走出两个人,一左一右向程子壮逼过来。程子壮步步后退,那两个人冲上前去,一把抢过他手上的包,扔给了“黑T恤”。“黑T恤”打开包,拿出一沓钞票,嘿嘿地笑了。
那两个人问道:“老大,这人怎么办?”
程子壮慌了:“你们要干什么?你们别乱来!”
“黑T恤”道:“扔了!省得那帮警察咬住我们不放!”
那两人把程子壮抬起来,轰的一声扔进了海里。
程子壮在水里大声呼救,渔船已经跑远了。一束探照灯光向他射过来。程子壮对着越驶越近的快艇大叫:“救命啊!救命啊!——”
快艇向他靠近。警察把程子壮捞了上来,刚上快艇一副冰冷的手铐就“咔嚓”一声铐在了他的手上。
4
朝霞染红了天际。齐斌租住的房间里,齐斌打开一罐啤酒,一边喝着啤酒,一边在看电视。电视里播的是早间新闻:“日前警方在海上抓获一名涉嫌偷渡出境的男子。该名程姓男子涉嫌一起入室抢劫案,警方已经获得了足够的证据证明该名男子曾策划了这起抢劫案。目前,案件正在审理中……”
接下来报道的财经新闻。齐斌看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兴趣,便走到摄像机前。从摄像机的镜头里他看到,林怀民和小琴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餐。
徐乃珊家。林怀民放下碗,小琴站起身,向他伸出手,说:“我再帮你盛一碗吧。”
林怀民摇摇头道:“你吃你的,不用管我。”
小琴慢慢坐回去,她看了看林怀民,林怀民低着头并不看她。这时,徐乃珊穿着睡衣从卧室里走出来,对他们笑了笑。
林怀民温柔地说:“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这么早起来干吗?”
徐乃珊说:“前一阵睡得太多了,越睡越没精神。”
“你说得对,生命在于运动。”林怀民站起身,对徐乃珊说,“等我下班回来,我陪你去海边走一走。”
徐乃珊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林怀民说:“怀民,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你知道吗?你让我惭愧,让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你的爱。”
“乃珊,你不该说这种话。”林怀民说,“不管什么时候你都要记住,我会一辈子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