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星辰浅笑,却摇了摇头,于凌亦凝眉心一皱同时,轻喃。
“公主可动手了……”
凌亦凝眉心一绽,显然震惊。
抬身,冷星辰一手在前,一手在后,下颚略起,尽显仙逸。
“辰不能复命,只得一死。公主成全……”
定定在打量冷星辰,凌亦凝再次被他震惊——这个冷星辰,绝非凡子。
居然喜欢,凌亦凝点点头,失声一笑。
“要么回去把我的话转告皇兄;要么自裁,随你了。”扔下一句,凌亦凝扬手一掀:“要死出去,别脏了我的房间。”
陷入沉思,冷星辰犹豫再三,最终一叹。
“喏。”
*
太后的杀手、京都巷中刺客、林中突袭截杀……
躺在床上,任身体借机贪婪的休息,凌亦凝睁着双眼,审视黑夜。
出宫,除了皇帝再没别人知道,太后如何知道的?不可能是皇帝告诉的。皇帝身边侍卫有奸细?
还是说……想起凌皇胤处处维护炙炎彬,凌亦凝合上双眼,眉心微紧。若一切从头来过一遍,炙炎彬的确如她皇兄所信任,是益子,左右操盘,那么,如他所警,真有另一神秘势力出现。
可是……又有谁如此了得?在所有人都不知她凌亦凝行踪时,准确出现,进行刺杀?
冷星辰后至,他出现,应是岱河消息传回京都,皇帝紧张特派他赶来……他来,是紧随杀手之后的。
莫非消息走漏?
不对……睁开眼,凌亦凝沉稳呼吸。
从岱河转向直指摩余是四天前的事,甩掉的四名侍卫根本不可能知她去向。到摩余次日便遇袭……不,可能不是遇袭……想到出摩余正殿时擦肩而过的传令兵……凌亦凝脑海一闪,莫非,那些杀手早就发现了她,故意在她进入摩余后进攻,令摩余首领误会……
想及此,凌亦凝更陷疑惑,这样一算,那些杀手根本就是早埋伏在此,只等她出现罢了。
是太后?还是真有另一势力窥视?还是……那个炙炎彬,凌亦凝始终难以信任,毕竟,皇帝令他边界各城派送蓝鸽,但凡他聪明些,不难猜出什么,有无可能,就是他猜她行踪后,派人暗杀?
想起那人眸子,深邃,幽远……每逢他看她,脸上一副表情,瞳孔深处又一番怒急,仿佛永远在恨着她般。那种恨,她看不懂,没有杀意,没有仇恨,只有单纯的恼怒。
对那炙炎彬,凌亦凝是纠结的。
陷入泥泽,凌亦凝缓缓合上双眼,决定睡觉。
再不睡,她真要累了。
只一会,凌亦凝沉入均匀呼吸中……
第九十章 心系平阳
知道冷星辰罗盘可追她行踪,凌亦凝陷入沉默。
许久,凌亦凝坐在桌旁,抬眸,望向立于边上的冷星辰。
“转告皇兄,若想金甲披身凤飞九洲,就请松手放飞,再莫担忧。你……”盯着表情淡然的冷星辰,凌亦凝轻轻一叹:“若真心忠他,就看好他,等我回去。”
有生以来,唯一一次感觉自己真实的活着,她——凌亦凝、冰蝶,第一次以血肉之躯存在。不再是杀人机器,不再是冰冷的残刀,不再是无情的杀手。她,有了活着的目的,有了存在下去的希望,有了在乎的人。
因为心中暖流,凌亦凝看着冷星辰,温柔一笑。
“谢谢。”
心被什么狠狠拨动,整个人莫名激动,冷星辰表情一颤,顿时无语。
撑桌站起,凌亦凝冲冷星辰抬手一伸:“昨天给我吃的丸子再来几粒。”
一愣,冷星辰猛的回神,赶紧在腰间摸出两瓶,轻伸向前……
“就两粒?”一边抓过,一边嫌弃,凌亦凝抽抽嘴角,嫌少。
“只有镇痛舒筋作用,暂缓抽搐,麻定筋络而已,治本还需多休息。”
抬手制止冷星辰继续婆妈,凌亦凝收起小瓶就手驱赶:“你可以走了。”
在看凌亦凝,冷星辰眼中浮荡异样神情,最终皆化一汪柔水,无奈摇头。
“星石迢迢,银光成道,纵观天尘茫茫,聊胜人间无数。公主……飞凤亦肉身,念及皇上憔悴,定要保重。”
看见冷星辰眼底紧忧,眉尾低垂,尽显不舍,凌亦凝品味一番,黯然失笑,却最终点点头。
“知道了。”
低身行礼,冷星辰幽然轻退,最终离去。
看门空空,听冷星辰步下楼去,凌亦凝目光一冷,心中沉重——她是凌亦凝,摩余就是她的出处,那清绿幽谷,浸沐暖洋之中的仙地,就是她的根了。
自此,她,冰蝶,再不是地狱卒子,再不是冰冷机器,她有了全新的生命,有了全新的身体,有了全新的未来……
有了亲人,有了在乎的人,有了根,有了……家。
是她的,一样,也不会放过。
噌一声站起,凌亦凝决定,再入摩余。
*
两骑奔驰,山石小路蹄踏扬尘,尽显仓急,两马冲过,一青黄布条悠风飘荡,缠进路边草丛中……
直至高处,停下,首马呼喘,气噜粗急,马上人双眉紧拧,眺望远方。
“将司,怎么了?”后至之人扯马停于一旁,疑惑。
高处幽寒,一目望去,林海无边,仿如身浸天地之间,无限空旷。
可惜,他心中有事,被唤将司之人一脸凝重,不愿应答。
大军还在前往湘??,独他首帅半路改道,直奔岱河……平阳公主一归轩辕地界,随行贴身侍卫便被计甩。他们暗奉将令,一边赶紧往京都蓝鸽传书,一边往奉天司同发一书。炙炎彬安排了专人在奉天司待命,有任何公主动向都会以密信立即转发……往湘??一路而去,途经所有城镇所布蓝鸽都提前收集,安养在奉天司。
他——轩辕帝国奉天司太将司炙炎彬,每走一地都莫名心乱,既祈望不要有消息已至,又希望有蛛丝马迹在等。大军连行数日,他自己都曾自嘲过,多么可笑!!!直到某镇暂歇,那日夜,他无法入眠,不明究里……次日清晨,飞鸽传信,得知平阳公主遇袭,退回轩辕岱河,他疯了一样,什么都不管了,大军扔给副将,只带左仓,两人两骑直奔岱河城。
行至半路,炙炎彬一直在思考,平阳会去哪里……她将四侍卫甩脱,即不可能回去京都,未回京都,她欲何往?
岱河方圆,上萧国下京都,右……摩余。猛想到摩余国与平阳之间特殊关联,炙炎彬临时转向,又奔摩余。
几日几夜不眠不休的疯驰,偶尔停下,炙炎彬会问自己,这是怎么了?那答案便直接冲进心里,冲进脑子里,在耳朵深处吼叫,提醒他,提醒他,提醒他!!!
是的,他会这样做,只为轩辕。
为轩辕江山;为轩辕将来;为轩辕永恒!!!
至于平阳是不是真的会去摩余,他心中无底。打仗,任何一战他都心中布局,指掌乾坤……剑锋一转,若指平阳,呵呵……炙炎彬就要苦笑了。那丫头,已在他心中涅??成凤,再不是小时追他身后的小尾巴了。
居然后悔,悔那时躲闪不及,见之便逃……若知当今,十几年前,他定不会那般对她。
吁息,炙炎彬眺望视线内,数里尽头,山间奔出一骑,他一愣,他身旁左仓一愣。两人同时无声,静审那骑由远而来……
直至那黑点渐近,于远道转向,奔远,又成黑点,左仓吸口气,疑惑,望向炙炎彬。
“好像是宗仪府尹……”
当然是他——炙炎彬心里想着,一乐,居然笑了。
“就是他了。走——!”猛一扯马,炙炎彬驾喝一声,沿着山道向之前冷星辰来时方向冲去。
左仓一惊,一边跑上一边大叫:“将司,方向反了。”
“没反。”炙炎彬力吼一声,加速奔驰。
劲风一舞,又有一根细黄布条飞远……
*
细黄布条,色偏青,落草中,若不凑近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有狗吠声隐隐狂啸,只一会,两只猎犬冲来,一路狂奔一路猛吠不止……两犬一前一后冲向布条,争抢。有马奔来,目及一数,竟数十骑,足足一队。
首骑而至,停下,马上人一脸冷冽凶狠,他瞟眼两犬在抢的布条,只一眼,便向前方望去……
路只一条,直通山下斜道,那路宽敞,是前方来祥镇出山的唯大道。来祥镇……心中有数,首骑一喝,策马而驰,后方,群骑追随。
*
炙炎彬兴奋极了。兴奋这二字,无法形容他此刻感受。
皇帝密令他边界诸城布鸽;平阳公主自请回灵阁,却一入便不再出;四日夜,元郎离京,一行六人;十四日飞鸽来信,凤落岱河;一步一步一步,每一步,都在藕断时丝连,胜过大战方酣。
每一步,都能叫他提心吊胆。
那么可恶的臭丫头,若不是皇帝,他才不要如此在乎——炙炎彬心里想着,一边策马一边呵笑。太好了,原以为彻底藕断……原以为自己感知失灵……原以为终归还是将她丢了……
在看见宗仪府冷星辰那瞬间,炙炎彬心口大石轰一声砸落,他知道……平阳,定在不远。
说真的,转向摩余,炙炎彬心里根本没底……只那瞬间感觉而已,平素冷静睿智的太将司,冲动起来不及一孩童。他了解自己,可冲劲上来时,他更知自己定会执意而行。他的感觉,永远凌驾理智之上。
皇帝曾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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