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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真舒服!我是不是成仙啦!”摇摇欲坠的胡秀才掉了盘子和花生米,挺着一张红肿的脸,自言自语地说——“真是个流氓!给我打!”群起而揍之。
卓老板在远处笑嘻嘻地回头看着胡秀才从人堆里爬着钻了出来,灰溜溜地逃跑!
“行啦!咱们快走吧!我真不知道你还会戏弄人!”文生分了一半东西扔到卓老板怀里,很不高兴的样子。
“得啦!文疯子!这里要不是你的故里,我才不动手嘞!行啦!我们还是早点去见那个干老爹吧!”提好东西往前走。
“干老爹?你这什么意思?”文生与卓老板并排着往前走,“你应该跟着我叫老师!干老爹?你是不是想找死!”声音很低——这些家事谁会在大街上乱嚷?
“行!今天去!我一切都听你的!行礼的时候,我也跟着你,你小子要是施了什么专属礼,我惹出了笑话,你担着!”卓老板严重警告。
“行!我希望这次能顺利!哎——”他似乎回想起什么,再也提不起精神来。
“文公子!你回来啦!快请进!”恒兴书院的大门打开跳出个人来——看见傻里傻气笑着的卓老板,扯了一下嘴,上前扶着文生的手唉声叹气地说:“武公子上次单独回来后,老爷一直不高兴!我大家都猜想,他老一定是牵挂着咱们的文公子!”拉着就往里走。
文生来到门槛前,听见里面的读书声,急忙站定,推卸掉这种热情:“小哥儿!我还是在这里等上一会儿!你进去通禀一声老师!你就说文生和他妻子卓氏求见!”
小哥在文生说到一半时,佯怒地说:“这是你家啊?进门还用通报?你……”他听清了后面的话,脸马上阴沉下来,瞟了一眼跟个傻子似的卓老板,“文公子!你!你!你这可会惹老爷生气啊?哎!老爷应该不会为了这事生气吧?我去通禀一声!”所有的热情全化为了惋惜,摇着头,回门,关上门跑了进去!
“女疯子,你怎么跟个傻瓜似的!”文生回头瞅见卓老板的傻笑就怒不打一处来!
“嘿!文疯子!老娘有点紧张,不行?要不是因为这个我能装得跟个丫头似的!”卓老板板起脸来。
“哎呀!别这样!我错了还不行吗?你赶快把你的名字告诉我!我总不能卓氏卓氏地叫你吧?在我老师面前,这是非常不礼貌的!”文生很期待地望着卓老板。
“哦!我姓卓,这大家都知道,我的名字可不太好!你要有心理准备!”说得文生直皱眉,“我的名字是——‘老板’!”她这一句出口差点没把文生给吓得摔个跟斗,“瞧!我就说你会受不了吧!”
“女疯子!你别开玩笑啦!这是什么名字?天啦!”看着卓老板的样子,愁眉苦脸地说:“这是真的?算了吧!还是叫你‘卓氏’比较顺口!”文生下了决定似的。
“有请!九——原——文——笔——书——生!”门里面连起三声这样的唱腔,“嗡嗡”声之下,两扇沉重的铜门缓缓打开来——好大的场面!这哪是迎接回家的人的仪式,完全是迎接上官检查的仪式!刚才朗朗书声的学生分为两列在练武场上夹道相迎,尉迟兴弼站在台阶上,庄严肃穆,好一根顶天立地的柱子!可是这个场面包含了太多的肃杀之气,吓得两个刚打开门的伙计急急忙忙退在一边!
第六章
“有请文公子!”又是三声连唱。
文生被这局面给吓住了似的,不知道如何反应——他也许想到过很多种回家的情形,就是没想到这!
卓老板急忙用手肘撞了一下文生,文生的脸倏地煞白了,连忙把东西塞到卓老板手里,撩着书生袍,碎步往前趋——看样子他随时都会跪下去!
卓老板瞅了一眼躲在一边的门人,把东西往他怀里一塞——几步赶上,看看文生的样子,也伸手往下撩——这可好!她穿的是裤子,就是是裙子也不能向文生那样撩到老高!她的手学着淑女样,把手甩开,可手中又没手绢,步子也不对,弄得不伦不类,看得两旁的学生都忍俊不禁地笑出声,把肃杀之气给冲淡了些!
尉迟兴弼不但没上前迎接,甚至连刚才的庄严肃穆也变成了愤怒,那双眼睛血红地瞪着两人!
“学生!文生!给恩师磕头了!”文生来到面前跪下就磕头——卓老板也急忙跪下:“学生!卓氏!给恩师磕头了!”——这下可不得了了,所有的学生除列在首位的武生外全都哈哈大笑。
尉迟兴弼的眼睛一扫,把那些随时瞟着他神情的学生吓得收回眼去,笑声中断,全都是一脸胆战心惊。
文生磕完了九个头,“恩师!学生不敬!未经恩师允许娶了妻!请恩师惩罚!”他涕泪横流地跪立着说完,就再次跪趴到地上。
“妖妇!祸害人的妖妇!”尉迟兴弼愤怒地龙吟一般响起,“你给我滚到外边去!这里是圣贤门第,容不得半点污秽!”
文生趴在地上哭着回答:“恩师!请不要责怪卓氏!是学生迷恋与她一起的生活,耽误了行程!要责罚请恩师就责罚学生吧!”
“好一个学生!你忘恩负义,不敬尊长!只要你一天是我的学生,我就有教训你的权力!死不悔改的东西!”扭头向躲在大厅里偷看的家里人大喊:“拿教鞭来!”
“哎哟!老头子!”老太太在丫头的搀扶下从大厅里急匆匆地走出来,没有阻拦下人去拿教鞭,而是上前拉着尉迟兴弼的衣袖哀求:“老头子哟!你昨天刚打了大儿子!今天生儿刚回来,你又要打,这个家早晚被你给打散了!”
尉迟敬贤急匆匆地直接跑到文生面前,抓住文生的手拉他起来,“哎哟!文老弟啊!听说你这次在外面混得不错啊!”伸手又去搀扶卓老板,“哟!这位看样子就是弟妹吧!”——他只扶得两人跪立起来!
文生满脸的涕泪,望了一眼眼前的尉迟敬贤,又一次跪拜下去:“敬贤大哥!小弟!给你磕头啦!”卓老板也学着样磕了三个头!然后是老太太、大少奶奶、尉迟敬祖。
尉迟兴弼强压着怒火,看着面前的纷乱突然间静下来,回手绰起鞭子,推开老太太,“敬贤,滚开!这里没你的事!”——老太太急得蹬脚,“老头子啊!”哭倒在丫头怀里——“文生!你觉得我该不该打你?”从牙缝里喷出来!
“该!”文生和卓老板趴在地上等着。
尉迟兴弼对着门口喊:“乡亲们进来给老夫做个见证!今天我要在这里教训我的学生!我培育了二十来年的好学生!快请进来!”——吓得在门外偷看热闹的人纷纷战战兢兢地进来,在门口处停了下来!“文生!你知错了吗?马上把这个妖妇赶出去,再受我一鞭你就还是恒兴书院的人!如果——你办不到,受我十九鞭,打断这十九年的恩情,然后,废去你的武功逐出恒兴书院,永远不得踏进书院半步!”
“爸!文老弟又没犯什么大错!不就是找了个女人嘛!用不着这么重的处罚吧!”尉迟敬祖开口劝说。
“没犯什么大错?”尉迟兴弼狠狠一瞪二儿子,“好!我这里有五条罪状:一、离经叛道!文生自从你进书院起,我就告诉你,不得学旁门左道,可是你却被这个妖妇的邪术给吸引住了!你承认吗?”
文生抬头哭泣着说:“恩师!卓氏的学问对于儒家而言,并没有什么抵触,这条学生不能承认!”
“好!第二条:欺师灭祖!无论你所谓的新学是不是妖术,你都是在未经我的允许下,私自学习其他学派的学术,就是欺师灭祖!”见文生悲哀地点了点头,“第三条:私自婚配!第四条:弃文从商!第五条:忤逆不孝!你承认吗?”
文生趴在地上承认了后面四条——从他剧颤的身形看来,他很心痛!
“好!现在大家没有异议了吧!”尉迟兴弼的脸泛起了恐怖的笑容,“文生!你选择哪条道?”
文生软趴在地上已经泣不成声了。
“好!你要跟我断绝师生关系!选得好!”尉迟兴弼的愤怒像喷泉一样从脑门喷发出来,扬起鞭子就打,“不孝的逆子我打死你!”——好一鞭!这条鞭已经失去了它应有的固体形态,变成了一幕光影,把它旁边的空气都劈出几条缝来——好狠的心!
卓老板可跪不住了,尉迟敬贤也站不住了。可后者有所顾忌,刚动的身子又收住,扭过头去闭上眼,一脸的痛苦,于是前者的手卷出的小气旋成了唯一的防护物——小气旋在空中与鞭相撞,一个横上飞去,一个竖直劈下,一个十分柔弱,一个可以摧毁一切!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撞击声被鞭子的破空声掩盖住,气旋消失了,鞭子似乎没有丝毫地影响加速往下落——“嘭!”石屑飞溅,文生没有人的右边的石块地面上出现一条深达五六厘米的条沟,石板们全都没反应过来,就被这条沟割裂开来,不像是重物打击出来的,而是雕刻师雕刻出来的!
“爸!”尉迟敬祖喝叫起来——鞭打暂停——“爸!你用不着下这狠的手吧!文生再怎么说也是你养育了多年的半个儿子啊!你老真想把他打死不成!”他不但说,而且稳健地走上前来抓住那条鞭子,“爸昨天!你已经打了大哥,我就觉得很不舒服了!今天你还要打文生,而且还是往死里打!这样下去你会失去这个家的!”
“好儿子!你是不是想讨打!”尉迟兴弼的火气换了对象,“老子!昨天还是为了你教训你大哥,今天你就帮着他们不认我这个老子了!好儿子!”使劲扯鞭子。
尉迟敬祖可抓不住,放开了手,“爸!你错了!�